山莊內江雪給假師傅敬茶,關天流回贈了他一柄短劍,名爲“神唸”。
江雪邀請關天流爲武林大會座上賓,關天流不肯,推説自己不喜喧囂,隻在山莊小住幾日便走。實際上怕武林大會上人多,有人認得出他。再有,趁着山莊上下都忙着武林大會的事,也好方便他行事。
江雪無奈,隻得叮囑鷹暗中注意關天流的動作。
次日,武林大會處人山人海。
在武林大會上見到佛門和武當的故交,請了兩個高手在暗中保護江小月姐弟,感覺心下稍安。夫人機警聰慧,本身武藝不錯,又有琴娘保護,他不是很擔心。
武林大會採取的是打擂製度,分三天進行。
看颱在四週的樓上,中央擂颱高築。
第一天擂颱隻有一丈高,各派年輕的弟子先上,也有無門無派的,上去活躍氣氛。
第二天擂颱兩丈,功力有些不濟的在第二天都上不了擂颱。擂颱沒有階梯,全憑打擂的人用輕功飛上去。各門派中一些精英弟子會在這天上場,比鬥自然比第一天精彩些。墨劍派的弟子分別在第一天和第二天上場比試,有輸有贏,但總的來説,還是贏的多。
第三天擂颱已高達三丈,若不是高手是上不去的。這天也是喝彩聲跌起。打到後半場時,墨風遙上場,一手靈巧多變又不失穩重的墨劍派劍法,引得滿堂不斷有人稱讚。
等他將一個佛門弟子擊敗,一個手執折扇的玉麵公子跳上颱來。這位公子人稱六玉公子,人如其名,身上總共有六個玉飾。佩戴玉本是彰示君子言行,這六玉公子卻恰恰相反,沒一點君子品行,無奈武功卻很不錯。江湖上鮮少有人招惹他,都是能避則避。先前墨風遙看不慣他調戲良家少女,與之起了衝突,結果被他重傷。
六玉公子上來就道:“呦呵,這不是手下敗將,沒想到你還能站起來?看來上次打的不夠狠!”
墨風遙自上次輸給他後就有些心裡有陰影,一上來就落了下乘。他嘴上隻能逞強:“哼,無恥之徒!”而後,他搶先向六玉公子襲去。
六玉公子的扇子如若有吸力,三番五次將墨風遙的劍卡在其中。墨風遙劍身受製,隻能被動挨打。挨了幾記掌擊後,墨風遙受了內傷,吐出口鮮血,卻不肯服輸。
六玉公子也沒想放過墨風遙,擂颱上生死有命,他已準備好殺招。
眼見情勢危急,若水不禁在心裡默嘆了句,死犟,怎麼不知道認輸。
他縱身跳上擂颱,六玉公子殺招已至。掌風陰冷。
若水一記“漫天飛雪”對上去,逼得六玉公子連連後退。不想引人懷疑,出招後他立即撤去了手上的寒氣。
六玉公子已吃了暗虧還不自知。
拍了下墨風遙的肩,同時略替他治療了下傷勢,隨後轉身道:“在下墨劍派客卿君若水,替墨劍派弟子墨風遙認輸!”
有機靈的墨劍派弟子趕忙上來,將人攙下去。
墨風遙下颱前看了若水一眼,眼中儘是幽怨。
若水點點頭,抽出長劍指向六玉公子,挑釁道:“請指教!”
六玉公子極愛麵子,哼了一聲,道:“聽説上一任墨劍派客卿死的淒慘,你小心別步他的後塵!”
話還未説完,就甩出幾枚閃着藍光袖鏢來,明顯淬過劇毒。
若水眉頭微皺,此人真是陰險。長劍一揮將袖鏢掃落,運劍逗着六玉公子打了起來。
滄浪劍法軌跡如水柔和,勁力卻如浪潮拍岸。若水身法又好太多,以至於六玉公子的扇子根本捕捉不到若水的劍。
看颱上的人唏噓六玉公子被壓着打的慘狀,也爲若水叫好。
江小竹自打若水上颱,便認了出來,觀看爹爹,卻沒見他有任何大的反應。想是多年未見,一時沒認出來。再見場中打的行雲流水,也心裡癢癢的,不如一會兒自己下場,一來試試身手,雖然明知不敵,但君叔一定不會傷了自己,二來吸引爹爹注意,説不定他就想起來了。
颱上打了一會,抓到了空隙,若水在六玉公子腰後踹了一腳,將他踹了下去。算是給墨風遙報了仇。六玉公子狼狽跌下颱後,本想罵幾句挽回些麵子,突然察覺自身功力受寒氣侵蝕,不得已灰溜溜的走了。
江小竹見時機已至,忙從看颱上三兩下跳下場來。
等他站穩,抱拳施禮,剛説出“晚輩”兩個字,就聽到有人喊了句,“等等!”
他回頭循着聲音向看颱上望去,那讓自己等等的人,不是旁人,乃是親爹。
自君若水上場的那一刻起,江雪就全神灌注的盯着看。先生的容貌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張出塵的麵龐,笑起來如和煦的春風。那日,是他替自己飲下奇毒無比的酒,還調笑説酒太烈,在自己全無求生欲望的時候,給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氣。他是天上下凡的謫仙,那天夜裡悄然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江雪不自覺將手裡的茶盃捏緊,才能穩定些心神。他迫切的想要跳下場中,告訴那先生,自己成長了,不再那般柔弱好欺,如今已可以獨當一麵。如果先生有任何需要之處,自己願意任他差遣,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眼見江小竹躍下場去,他再也按捺不住,出聲製止江小竹,飛鴻掠雪般從看颱上飛入場中,對江小竹道:“你遠不是他的對手,打起來容易誤傷,下去吧!”
江小竹見爹爹竟也上了擂颱,想是認出來了,隻是爹爹的臉色怎麼如此凝重?還是問道:“啊?他真有這麼厲害!”
見爹爹鄭重點頭,江小竹隻得下了場去旁觀。
真的到了近前,江雪的心緒反而穩定了下來,眼前之人給他無比的安定和親切之感,縱有一時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説起。
他一抱拳,道:“犬子功力尚淺,江某請教先生!”
場下頓時一片嘩然,這君若水是何方神聖,怎麼驚動得江盟主上了擂颱。
若水這邊,再見到江雪,他沒了少年的稚嫩,蓄起了兩撇鬍子,頗有世人所説的美男子的樣子,一點不比陸小鳳差。更有一身白袍,氣質冷冽如同西門吹雪。
剛才在場下看不真切,近看來,他竟長成了好一個人物。
若水執劍回禮,欣賞道:“江盟主客氣了,請。”言罷,他隨即挽了個劍花,做守勢,示意江雪先手。
此舉在其他人眼中甚是狂傲,弱勢者先攻,他這是自視比江盟主技高一籌。
但見江盟主並未計較,很有風度,甚至讓人覺得有點理所當然。他起勢先攻,幾步已到若水身前,出掌攻向若水麵門。
若水心道,這孩子怎麼上來先朝臉打。他避開攻來的手掌,感到掌風甚是冰寒,估計被打倒一定會破相。
正尋思間江雪第二掌已至,攻向丹田,若水使出劍招抵擋,叮當一聲,掌與劍交接,未分勝負。江雪欲趁勢抓住劍身,奪取兵刃。若水將劍身一抖,震開手掌,旋身退開半步,隨即一招攻向江雪下盤。
江雪靈巧躍起,落下時腳在劍尖上靈巧一點,又躍起身藉勢從上麵朝若水一掌劈來。
若水見他又要打臉,側身飛旋,向上甩出一劍,劍氣還未成形,就被掌擊碎。這次有些剩餘的掌風擊中若水腰腹。
若水頓時感到身體冰寒,快速抽身後退,一邊調集大部分內力迅速化解寒氣,一邊暗道,好小子,這招“漫天飛雪”你是怎麼自學而成的,還好我知道怎麼化解。
江雪平時出手時總有些顧忌,漫天飛雪的寒氣太霸道,怕誤傷他人。但這次江雪絲毫沒有留手,因爲他料定若水知道如何化解寒氣。
見若水果如所料,立刻對所中寒氣做出應對,江雪更加認定若水的身份,輕飄飄落地,笑道:“哈哈,請先生莫要留手!”
觀戰之人中,有些知曉其中關鍵,比如江小竹,他這會兒甚是驚疑。爹爹難倒其實和君叔有仇?怎麼寒氣毫不收斂,一副往死裡打的架勢。
一麵之緣是指當初結下了梁子?可,君叔看着不像壞人......
擂颱上,見江雪又攻了上來,若水不得已繼續後退,江雪緊追而上,若水被逼得繞場飛遁,儘量和江雪拉開些距離。
待終於解了寒氣,若水回身劈出劍招,這招要有一定距離才能爆髮出威力,剛才和江雪對了兩招,使不出勁力來。
江雪身形微頓,手掌連拍,接下劍招,被逼的略退了一步,眼中掠過驚喜,師尊不愧是師尊,寒氣這麼快便已化解。
他不由得道了聲,“好劍招!”
言罷,變掌爲爪,更深厚的內力凝聚在手上,紫色的氣勁凝結成實質附着於指尖。
颱下觀衆見狀,紛紛議論,壞了,壞了,江盟主怎麼這招“紫雪映月”都使出來了,這招可是連佛家金鐘罩都能輕易破得了,會不會出人命?
若水心裡叫苦,切磋切磋就可以了,你小子怎麼來真的呀!他忙將護身罩運使起來,週身出現一層青色的氣形屏障。
彭!還行,護身罩沒破。
隻是這樣,內力消耗有些大。再出一招,藉機下颱認輸好了,反正繫統隻説參加武林大會,也沒説一定要贏。
若水一邊後退一邊凝氣於劍尖,劍尖呈現碧青之色。他將一招“滄浪千重疊”使了出來,同時撤去了護身罩。
一時間,劍氣在場上橫衝直撞,四散開來,無差別攻擊,擂颱被摧殘着,場上的江雪卻無甚壓力。
這招群攻威力大,看着聲勢浩大,可在一對一對戰的時候,攻擊力略顯不足。
江雪輕鬆迎着四處攻擊的劍招而上,躲閃騰挪,到若水近前,又是一招“紫雪映月”。
若水騰空躍起,用劍身抵擋攻勢。叮的一聲,劍身承受不住,碎裂開來,則藉勢朝擂颱下跌去。
江雪沒料到這局麵,忙擔憂的向颱下望去。見人穩穩落地,並未有損傷,才鬆了一口氣。
若水抱拳向颱上道:“技不如人,是在下輸了!”
江雪知道若水剛剛是有意放水,自己若是説破了,怕引得他不喜,不得已,抱拳還禮,鄭重道:“先生,承讓了!”
ns216.73.216.86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