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34）無所謂

【東宮】

她指尖摩挲腰間玉帶上那枚蟾紋——白日裡凌修拽過的地方，此刻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這麼晚了，殿下倒有雅興。」她頭也不抬，鎏金茶匙碰著汝窯杯壁，發出清泠脆響。

凌修倚在門邊，他忽然伸手，從袖中抖落一道明黃卷軸：「御批的北調令，是你讓魏辰去求的？」

蘇宵轉過臉來，唇邊笑意比杯中茶煙更飄忽：「為陛下分憂，不是臣妾本分？」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7nRC6e0C

「本分？」凌修低笑，「蘇相的手都伸進孤的虎符匣了，這也叫本分？」

蘇宵忽然起身，素白中衣被風吹得貼在腰際，勾勒出纖細卻凌厲的線條。她踮腳湊近他耳畔：「那殿下此刻闖我寢殿......」溫熱呼吸噴在他頸側，「又是什麼本分？」

凌修猛地扣住她後腰，兩人踉蹌撞上博古架。青瓷瓶落地粉碎的瞬間，他嗅到她髮間淡淡的血腥味——是前日被他咬破的傷口結痂了。

「你氣我拆穿你......」他拇指重重擦過她唇瓣，「還是氣你自己......」突然將她壓在窗櫺上，「那晚在我榻上發抖的樣子？」

蘇宵瞳孔驟縮。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8ftdXOeI

她忽然勾住他玉帶，指尖挑開一線暗紋：「殿下今夜來，不就是想看我還抖不抖？」

凌修呼吸一滯。

她太知道怎麼撩撥他了——素衣散發是算計，眼尾薄紅是陷阱，連此刻抵在他心口的膝蓋，都像是精心設計的誘餌。

「你演得真好。」他突然鬆手，從懷中掏出個錦囊扔在案上。裡頭滾出幾粒帶血的棋——正是那日被她摔碎的黑玉殘子。「連修補的痕跡都照著我書房的松膠配方。」

蘇宵臉色終於變了。

「下次要試探......」凌修轉身時，雨聲吞沒了他後半句話。但蘇宵看清了他的口型——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DMdJrmOP

穿少點。

殿門合攏後，蘇宵盯著錦囊上歪歪扭扭的針腳。這是戎朔的手藝，那孩子連殺人都不會掩飾痕跡。

她突然笑了，笑得肩頭輕顫。

原來凌修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故意留破綻，知道她存心激怒他，甚至知道......

她早就在等這場對質。

「不信？」她撿起碎棋，任鋒利邊緣割破指尖，「那便......」

血珠滴在棋盤天元之位，像一記鮮紅的落子。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Kc2rOglV

「再下一局。」

——————

翌日

東宮暖閣內香爐未息，棋局散亂。蘇宵轉身正欲離去，身後那人忽地出聲，語調懶散中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挑釁：

「蘇宵，你不會是因為想跟孤吵架才留在東宮吧？」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BDEEoIpl

她腳步一頓，沒回頭。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Gro19Nz3

「怎麼？連回一句都吝嗇了？」凌修慢條斯理地踱步走近，「這幾日你為了贏孤，吵架都能吵出新花樣……本宮的東宮，是讓你練嘴功的嗎？」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QffYvN42

蘇宵冷笑：「若是能把你這張嘴堵住，本宮倒也甘之如飴。」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kUBmqy07

凌修挑眉，竟不惱，反而笑了：「這話你該去問問你的魏辰、戎朔……他們，會不會比較願意為你堵嘴？」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uFXQBR5n

話音剛落，蘇宵的眼神倏地一冷。她緩緩轉過身，一字一頓：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gq1kXj3a

「難道殿下喜歡看我與『他們』纏綿？」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i5WblZkr

凌修微一挑眉，語氣卻依舊淡得像拂過湖面的風：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SIYxJV6p

「不喜歡，但孤無所謂。」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IGgmN5by

空氣猛地靜了一瞬。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LxMS5w67

蘇宵看著他，胸口緩緩起伏，似乎有什麼情緒在忍耐的邊緣。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BxvEGAsF

「無所謂？」她咬牙，「若魏辰親我，你無所謂；若戎朔替我戴簪，你也無所謂？」

「對，」他淡然道，「他們若能博得你真心，孤便親手為你賜婚。」

這句話像利劍插入她心口，

凌修沉默了片刻，緩步走向她，語氣忽地輕柔起來，像是霧中藏刃：

「蘇宵，別把吃醋當真心的證明。你是誰，我一清二楚。你會為勝局去吻一個對手，會為一場博弈去裝柔弱，也會為你的江山……甘願跪下來撒嬌。」

他語畢，已然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那眼神中說不清是探尋，還是諷刺：

「你若真心愛孤，怎會讓孤也不確定——你哪句話是真的，哪一個吻不是毒藥？」

蘇宵猛地將他推開，轉身背對他，咬緊牙關。她唇瓣微顫，心裡卻湧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羞辱與……脆弱。

她不能輸——輸了，就是蘇家輸，就是蘇赫輸，就是她徹底輸給這個看透她又不肯信她的男人。

凌修站在她身後，沒有再說話，只靜靜望著她的背影。

一陣風過，香氣搖曳，他忽然道：

「蘇宵。你若真的動心，就別只會問我有沒有吃醋……」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DS0yr6xA

蘇宵一震，卻不回頭。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9rw18CEr

「……你該問問你自己，到底怕不怕——你是真的動心了。」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YCXrebk1

門扉輕啟，他走了。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SBgFotV6

蘇宵依舊沒回頭，指尖緊緊攥住案上的棋子，她不願承認，這句話比任何一句「我心悅你」更讓她失了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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