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25）哥哥永遠要妳

他冷冷地望著這一幕，眸中無波，唇角緊抿成一道寒線。

他不喜歡這個女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Ha1gtvp4

從一開始，就不喜歡。

他自己……竟也曾為了她，挑選了戎朔那樣的臥底，只為制她、查她、控她——

「荒謬。」

凌修轉身，披風捲起冷風。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pA550oVE

腳步聲踏過東宮光潔的地磚，如同一點點從心頭碾過的雪粒。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XZKBnNjm

他心裡冷極了，卻也疑惑極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DwkSByQZ

為什麼？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WcWcUDu3

他們都知道，那個女人沒有心。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I8pqyTB1

她笑起來似春風十里，但誰都知道那是假象。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cJH1hThB

她溫柔地扶人，她艷麗地斟酒，她眉眼裡有萬千媚意——可那笑意從不落進眼底。

可即便如此，這些人卻像是中了她的毒，一個一個沉淪進去。不是為她的皮囊，不是為她的床榻，而是為了她……心口那點絕不交付、從未示人的冷意與倔強。

「她從來不曾真心過……你們到底……看上了什麼？」

凌修喃喃，眼神卻如深井，不見底色。

他終於明白，他不是沒贏她。

他只是從來沒看懂她。

可蘇宵這樣的女人，連自己都不曾屬於自己，又怎麼會屬於任何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mTdkcsjP

他冷笑一聲，披風掠身而出，聲音低不可聞。

蘇宵病了數日，終於醒來那日，殿內卻依舊靜得令人心慌。她甫睜眼，床畔便坐著蘇赫，一身朝服未解。

「妹妹終於醒了，這幾日可是把哥哥嚇壞了。」他語氣柔緩，手中捻著她未批完的奏摺，「聽說妳昏睡之時，朝中幾個老臣跑了三趟東宮，催婚的折子堆了滿案。」

蘇宵的眼神晃了晃，似是未完全回神，過了片刻才問：「……催什麼？」

蘇赫垂眸看她，聲音低得帶著暗意：「催妳與太子的婚事啊。太子妃都當了幾月了，再不大婚，他們怕是要以為妳在謀權。」

蘇宵輕哼一聲，嗓音仍啞，「朝中如今誰不是靠著本宮說話？……大婚又怎麼樣。」她難得露出一抹疲倦而不設防的神情，輕聲補上一句：「嫁給太子，哥哥還會不要我嗎？」

蘇赫笑了，像是被她一句話安撫了整個心脾，「傻話。」他俯身替她理了理鬢角，聲音像是呢喃又像承諾，「哥哥永遠要妳。」

夜漸深，蘇宵卻不肯再理政務，命人都退下後，只獨自靠坐在床邊的榻上，看著窗外那輪冷月。

她一語不發，也不點燈，靜靜地，像是凝視著什麼，也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她像個精緻的瓷娃娃，沉默得幾乎透明。屋外遠處的東宮長廊，凌修靜靜站著，他本來只是路過，卻被那抹背影定在原地。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Ut3NhSKg

他看著她，不由得想：這個女人，一個人的時候，究竟在想什麼？

——————

殿上

蘇宵一襲素白朝服坐在殿中，病後的臉色仍透著幾分蒼白，可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劍。

太后端坐在鳳座上，指尖摩挲著翡翠佛珠，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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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哀家今日召集群臣，便是要議定你與太子的大婚吉日。」太后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東宮久未成婚，天下不安，諸國來朝皆問儲妃何在——你，還要拖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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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霎時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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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宵緩緩抬眸，她早知道會有這一日——自那日她在金鑾殿昏厥，被凌修當眾抱回東宮後，朝中那些老臣便坐不住了。

他們怕她死，更怕她不死。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5uIpPmV8

「太后容稟。」她輕聲開口，嗓音還帶著病後的沙啞，「北狄邊防未穩，江南漕運未通，國庫稽查尚有三處賬目不清——若此時大婚，只怕禮部與兵部難以兼顧。」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eAQ1gJ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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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戶部尚書立刻出列：「太子妃此言差矣！大婚乃國之重典，豈能因瑣事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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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事？」蘇宵指尖輕叩案几，發出清脆的響聲，「尚書大人指的是邊關將士的糧餉，還是災區百姓的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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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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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眯起眼：「蘇氏，你是在威脅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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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不敢。」蘇宵微微傾身，素白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尚未癒合的硃砂批紅痕跡，「只是若要我入主東宮，總得給我一個能繼續批閱奏章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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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直視太后：「不如賜我『參政』之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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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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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站在玉階下，指節捏得發白。這女人瘋了嗎？竟敢當眾索要朝政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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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太后猛地拍案，「后妃干政，乃國之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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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后為何逼我嫁入東宮？」蘇宵反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難道不是因為——這滿朝文武，除我之外，無人能替太子理清那堆積如山的軍國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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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每個被她盯住的人都下意識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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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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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EUsBff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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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只要一個名正言順。」蘇宵緩緩起身，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如雪如刃，「要麼給我參政之權，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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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看向凌修，眼神譏誚：「太子殿下就自己批完那三千六百份奏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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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戎朔一身御醫服制，手捧藥盞闖入殿中：「太子妃，該服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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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他徑直走到蘇宵身旁，單膝跪地奉上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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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瞳孔驟縮——這條他親手安排的狗，如今竟敢在朝堂上公然示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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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震驚的是，蘇宵接過藥碗時，戎朔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在她掌心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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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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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蘇宵忽然笑了，將藥一飲而盡，「既然太后與諸位大人執意要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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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裙裾如雪浪翻湧：「那便定在下月初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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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參政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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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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