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六十六章雙人魔術？不，三人魔術！

　　——幻影……消散了？

　　這是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004，他隨意喚出一道幻影拖住哈無，偏頭看向了正擁抱著亞諾的芙洛媞。

　　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亞諾把芙洛媞往身後一拉，抬手就是一槍過去，正中腦門。

　　但那也是一道幻影，真身則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兩人的身後，饒有興趣地看著芙洛媞：

　　「溫度？」

　　話音剛落，一條捲尺從側方飛了過來。004沒有躲避，反而伸手抓住了捲尺的一端，向及時趕來的和韻微微一笑。

　　然後他就消失了，被和韻平均走了。

　　這自然不是破罐破摔，而是一種很適當的應對方式，稱為逃跑。

　　因為當自己的異能原理已經被對方知曉，且對方還有充足的應對手段時，體術一塌糊塗的他已經沒了勝利的可能。於是他藉著和韻甩來的機會，順勢讓她把自己傳走了。

　　或許也有打累了想趁機去休息一下的原因在裡頭。

　　當敵人落荒而逃，幻影迷宮不復存在，剩下的幾人也漸漸集合。

　　和韻收起了捲尺，一邊走向亞諾和芙洛媞，臉龐逐漸恢復血色。

　　哈無也慢慢站起身，拄著大劍、喘著氣，看上去搖搖欲墜。

　　時臣和和己則較倒楣，離孤兒院最遠，而且膝蓋都被004劃過。只能互相攙扶著，一拐一拐地向眾人靠攏。

　　而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一個人的身上——芙洛媞。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芙洛媞忍不住往亞諾的身後靠了靠。亞諾長嘆一口氣，無奈道，「別看我，我也是剛才才知道。」

　　和韻最早趕來，有聽見004有趣的那一句探究，「004剛才說了一句『溫度』，所以是控制溫度有關的異能？」說著，她將眼神投向芙洛媞。

　　芙洛媞回頭，滿懷期待地看向亞諾，想讓姐姐來代自己回答這個自己完全聽不懂的問題。偏偏亞諾也不知道答案，搖了搖頭，只把這句話翻譯給了她一次。

　　芙洛媞無功而返，只能在聽懂和韻的問題後，自己向眾人微微頷首。

　　見問題得到肯定，和韻自顧自點了點頭。

　　亞諾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不想現在談論這件事，顰著眉，「我們先出去吧？這些之後再說。」

　　其他人沒有異議，便往孤兒院深處走去。

　　和韻憑著剛來到費提斯時的印象，領著眾人來到了他們被亦懸傳送來時的房間。

　　——他們當時沒有在這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出口顯然是被藏在了隱密的角落。

　　果不其然，在搜索片刻後，亞諾從破舊不堪家具底下，掏出了一個亮晶晶的玻璃球。

　　儘管被放在塵埃四布的床底，卻沒有被泥垢所污染，表面晶瑩剔透，裡頭卻參著晚霞般愜意的光輝和濃厚的霧氣。球體中呈現了一整個費提斯的袖珍模型，但不同於死氣沉沉的裡世界，水晶球中的費提斯則是一片車水馬龍的景象。縮小的街道上，汽車、機車、腳踏車和行人們絡繹不絕、各司其職；四處燈火通明、火樹銀花，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

　　——是現實世界。

　　亞諾跟和韻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於是將水晶球舉過頭頂，接著重重砸下。

　　「砰！」

　　地板上灑滿了碎成齏粉的玻璃渣，裡頭流淌的煙朦也消散在空氣中。然而除此之外，無事發生。

　　「……這跟想好的不一樣。」和己低聲道。

　　時臣立刻俯下身，打算仔細確認那些玻璃碎片中是否有遺漏之物。身後卻傳來了哈無平淡中帶著些許痛苦的聲音：

　　「這是連通現實世界和裡世界的出入口，所以現實恐怕也有一個。」

　　哈無幽幽地說，「我們現在只能等待，等現實有人把那裡的水晶球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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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世界，費提斯。

　　弦音緊捏著手中的骰子，一邊眼觀四面，在街道上狂奔。

　　左手時不時掠過口袋輕輕按壓，確認和孤兒院聯絡的唯一工具——那個被永夜駭入過的對講機——沒有弄丟。因為如今的情勢不允許她停下來站定檢查。

　　順帶一題，那個通往孤兒院本部的「鑰匙」也回來了。就在她方才將對講機放進口袋時，敲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拿出來一看，竟然是消失許久的鑰匙。

　　和永夜對話已是一段時間前，由於警局和孤兒院之間有一小段距離，且現在分秒必爭，弦音不敢貿然用異能加速，只能使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趕路。

　　一邊奔跑著，弦音愈發思考得膽戰心驚。

　　現在，幾乎半個孤兒院的生命都壓在她的身上了。除了用異能卡Bug逃出來的自己外，遠征團的其他人無一例外還在裡世界苦苦等待，若連她也失敗，其餘人恐怕全都回不來了。

　　巨大的壓力擠得她喘不過氣，但也只能繼續前進。

　　就這麼疾趕了半晌，雙腿早已精疲力竭，終於到了孤兒院門口。可是，有一個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麼會在這！？」看清前人的面孔後，弦音全身猛地顫了一下，反射地向後撤了一步。

　　「我怎麼不會在這？」男人輕輕笑道，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表情，漫不經心地從手牌中抽起了一張方塊二。

　　不錯，在門口阻擋弦音的人，正是克勞因！那個本應早在裡世界，就被哈無手起刀落的克勞因！

　　但此刻的他卻好整以暇地站在弦音面前，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儘管弦音不知道「克勞因」已經被哈無殺死了，依然震驚於本該在裡世界的人竟出現在了現實！

　　「你……不是在裡世界嗎？怎麼……」弦音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瞠目結舌。

　　克勞因隨即笑容更盛，一邊在弦音周圍繞著圈，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嗯……我喜歡妳訝異的表情，讓我這個魔術師倍感光榮。看來妳的資訊有點落後，但沒有關係。作為一個誠實的魔術師，我可以為妳解釋。」

　　「很簡單，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進入口袋。」說著，克勞因從西裝口袋中掏出了一條手帕，就像真的在表演魔術。

　　口袋？弦音滯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裡世界。

　　「『魔術口袋』，它的運作模式妳應該聽那個駭客講過了。」手帕輕輕一揮，克勞因的手中憑空多出了一顆水晶球，「而維持出入口的憑依，就是……這個。」

　　弦音頓時瞪大了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光亮無暇的球體。

　　承載世界的物品——永夜說的就是那個嗎？

　　弦音眼神一凜，握緊了手中的骰子，準備隨時動手搶奪水晶球。

　　「不管你放出多少傀儡，我都會把它毀掉的。」弦音壓下嗓子，發出低沉的聲音。

　　聞言，只見克勞因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剎，接著突然爆出笑聲。

　　「呵呵……哈哈哈哈哈！我都忘了妳不知道這件事！」

　　癲狂的譏笑讓弦音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警戒地望著眼前的敵人。

　　隨後克勞因將哂笑斂下，漠著臉微微歪頭道，「傀儡？那才不是我的異能。我不是說了嗎？『魔術口袋』才是我的異能。」

　　啊？弦音愣了一下。

　　但在裡世界中，克勞因的確是操縱傀儡來襲擊他們的啊？

　　不對！他剛才說，他其實從來沒有進入過裡世界。所以，裡世界的克勞因和傀儡是假的？是幻影？

　　可幻影沒有實體，相觸即散，傀儡卻能貨真價實地傷到她，兩者明顯不是同樣的東西啊？

　　正當弦音苦思冥想時，克勞因好心提醒了一句，「不如妳回想一下，我們之中有誰的異能是操縱東西？」

　　此話一出，弦音瞬間瞳孔地震。

　　——他們遠赴費提斯的目標、身不由己協助擄走蒂亞的人：亞諾！

　　她不就是被實驗室的人操縱的嗎？所以，實際上操控傀儡的不是克勞因，而是和控制亞諾的是同一人？

　　「不錯，」克勞因點了點頭，「作為實驗員，我得承認鈴木小姐——如果妳好奇，她的代號是『嫉妒』——絕對是異能者當中的翹楚。她在幕後的佈局能力堪稱精妙，這或許也是她的異能與操縱有關的變因之一。」

　　「嫉妒」！

　　弦音內心極度震驚，但還是嘗試隱藏自己的情緒，問道，「那她怎麼不直接用異能控制住我們，還要玩什麼傀儡？」

　　克勞因似乎很樂意為弦音解惑，「她的異能必須要讓她的聖甲蟲鑽入目標的耳朵才能生效，而異能無法直接影響到另一個世界。所以妳可以想像成是鈴木小姐先在那些傀儡的腦子裡寫了一段代碼，再讓他們進入口袋。聖甲蟲無法進入口袋，但代碼一旦被刻上，就是傀儡身體的一部分了，所以可以進入。」

　　這下，弦音懂了。

　　那些「聖甲蟲」就像是一段程式，單純存在沒有意義，必須有載體才能發揮作用。虛擬的程式代碼無法進入實體的裡世界，只有寫入程式後的機器人才可以。

　　簡單來說，當初負責在裡世界圍剿他們的並不是被人為操控的傀儡，而是一具具AI。

　　這部分弦音完全瞭解了。可是，克勞因剛才說的話中還有一個奇怪的點。

　　「什麼叫做『佈局能力精妙是她的異能和操縱有關的變因』？」弦音抿著唇。

　　聽到這話，克勞因「啊」了一聲，「妳不知道嗎？人的性格會決定他們覺醒後的異能喔。像是行事風格、願望之類的，都和異能的能力掛鉤。」

　　「當然，這是我們反覆實驗後得出的結論，一般人不知道很正常。」

　　確實。

　　「孤兒院」雖然貌似聚集了許多人才，還有個神秘的院長以及隱密的本部，但說到底只是一群野生異能者組成的結社，既沒有政府撐腰，也沒有什麼悠久的歷史。甚至連創立的目標都是一團謎，怎麼可能會知悉這種機密？

　　與其相比，作為搞出異能的始作俑者，實驗室知道的可比孤兒院多了不是一點半點，讓人感受到資訊的差距。

　　可最讓弦音感到不安的，還是克勞因的態度。

　　就像個親切的老師，對弦音的好奇有問必答，這怎麼看都不是一個人對待敵人的態度。

　　「你告訴我這麼多，為什麼？」弦音狐疑地問。

　　可算等到弦音問出這個問題，克勞因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終於釣上獵物的狐狸。

　　「因為，我想邀請您加入我們，江弦音小姐。」克勞因拿下魔術帽放在胸前，深深地向弦音鞠了一躬，「為了您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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