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六十章幻影、幻影和幻影

　　哈無一邊聽著，一邊沒說什麼。

　　以上的這些她其實剛才都「看」過了，選擇聽亞諾自己講出來，一方面也是為了確認對方是否不再因懷疑自己而隱瞞。

　　而聽到亞諾鉅細靡遺地說出了一切真實的經過，哈無終於放鬆了臉上的肌肉。

　　她知道，亞諾並沒有說謊。

　　於是，她決定開口肯定亞諾的真誠，「妳錯了。」

　　聞言，亞諾不由得一愣。

　　——我經歷的就是這樣啊，怎麼就錯了？

　　「聽好，妳需要知道……」

　　……

　　「幻影，是幻影。」哈無說。

　　亞諾家中，包括兩位姍姍來遲的大人，一共五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面色各有各的凝重。

　　唯獨芙洛媞笑容燦爛，坐在亞諾旁邊幾乎快要克制不住撲進她懷裡的預備動作，蔚藍天真的瞳孔竟好似餓虎撲羊。

　　——眾人是使用英文討論的，所以讓不懂英語芙洛媞待在現場並無什麼問題。

　　看著芙洛媞爛漫的童顏上顯露出毫不掩飾的慾望，哈無不自覺有些恍惚。

　　——幾天前蒂亞還在的時候，也總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望眼欲穿。

　　輕嘆一口氣，用異能壓下心中的想法，哈無開口接著說道：

　　「我猜想，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先是我們到達費提斯，在警察局門口遇到克勞因，弦音向前探路，並被察覺到克勞因不對的亞諾救走。004順勢擬造出弦音的幻影，將我們引過去，並使用傀儡圍攻我們。」

　　「和己使用異能幫助我們脫困後，我們帶著昏迷的和己跟和韻準備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避。可大部分的房子都有傀儡駐守，最後我們找到了唯一一間沒有傀儡的空屋，稍作休息。」

　　聽到這段過程，作為警察且參與過不少場臥底行動的亞諾最先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彷彿意識到了什麼。

　　「怎麼了？」見亞諾的表情略有不對，時臣問道。

　　亞諾抿了抿嘴，斟酌著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最終開口道，「……敵人封鎖其他選擇，就是要你們乖乖進去那棟他們選好的房子……這太明顯了。」

　　聽聞此言，幾位「乖巧」的人臉色一僵。

　　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啞口無言。

　　畢竟他們當時的確沒有想到這點，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反駁的。

　　哈無瞥了臉色尷尬的和己和時臣一眼，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這點我們無法否認。我們缺乏實戰經驗，在當下沒有做出正確的判斷，這是我們的疏忽。」

　　「但木已成舟，況且這也不是檢討會，我更希望將重心放在釐清事實以及接下來的規劃。」

　　亞諾知道哈無的意思是讓她不要再提起這點，於是點了點頭。

　　現場又回歸了平靜。哈無繼續說道：

　　「同一時間，弦音和亞諾短暫地交換了情報，並在看見和己喚出的閃電後決定分頭前往現場勘查。」

　　「先抵達的應該是弦音，她看見了亞諾的幻影，誤以為那是真正的亞諾。經過一番調查，發現了和韻可能的去向，卻被傀儡追殺，又遭遇了004後才被和韻救走。期間，她其實並沒有看到真正的亞諾。」

　　「而亞諾，則被克勞因的傀儡與004的幻影輪番干擾，耽誤了時間，到達警察局門前時弦音已經走了。獨自調查後一段時間，傀儡再次出現，將她趕到了孤兒院。」

　　「孤兒院？」聽到這個詞，時臣腦袋一時間沒轉過來。

　　亞諾一直看著哈無自己講了很久，且都是兩人方才就已討論過一遍的事情，自己坐在旁邊總感覺有點無聊。一聽到時臣好像有問題，為了解悶，立刻開口道，「費提斯孤兒院，芙洛媞曾經待的地方。」

　　原本想解釋的哈無欲言又止，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持續下了方才的話題。

　　「在那裡，她看見了我正在發狂的幻影。為了保護同樣出現在那裡的芙洛媞幻影，她挺身想擊敗『我』，卻因為幻影沒有實體而失誤摔倒昏迷。醒來後，她便對我有了敵意。」

　　「同時，亞諾的幻影出現在了我們休憩的屋子門口，以傀儡已經追來為由，帶著我們逃出巷子。然後又在中途發難，喚來了克勞因，並讓傀儡將我們沖散。」

　　「之後，時臣那邊碰見了芙洛媞，並來到這裡進行治療。我則在對上克勞因並殺死他後，遇見前來『尋仇』的亞諾。經過一番……友好的溝通，才趕來這裡與你們會合。」

　　一口氣講完這些後，哈無輕輕吐出一口氣，「以上，就是全部的經過。」

　　和己和時臣都被這一大團推理掩埋，聽得滿臉茫然。

　　沉默籠罩半晌，和己含笑著抬起頭，表情已掃除了許久的陰霾，「也就是說，亞諾沒有背叛我們。對吧？」

　　「對。」

　　「那就好了。」和己終於綻放笑容，扶著時臣的手臂，緩步走到亞諾面前。

　　亞諾疑惑地看著滿面春風的和己，下一秒，和己向她伸出了手。

　　「我，舛川和己，正式邀請妳，加入我們『孤兒院』的一員。」

　　亞諾沒理解和己的意思，反射性地往後一縮，「我有家人。」

　　和己也是一愣，反應過來後苦笑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是我們這個組織的名字。」

　　「……為什麼要取個這麼不吉利的名字？」亞諾嘴角抽動。

　　是啊，我們也想知道……這句話和己當然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依舊撐著手，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亞諾。

　　同一時間，哈無和時臣也轉過頭，看著亞諾遲遲沒有動作的雙手，等待著她的答覆。

　　亞諾被三人盯得沒有辦法，只好嘆了一口氣，將手放到和己掌上。

　　「我可以答應你們，但我不能離開費提斯。我有工作、我有房子、我有……」蓬鬆的藍色毛球適時靠到亞諾身邊，後者漫不經心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搓揉，「我有芙洛媞，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和己還沒說話，哈無就率先開口了。

　　「沒事，我們理解。」哈無眼神複雜地看著亞諾和芙洛媞的互動，悄悄發動異能，抽離自己心中一閃而過的，嫉妒的罪惡，「離開這裡後，我們可能也不會經常聯絡妳，不會讓孤兒院的事務影響妳的生活。」

　　和己和時臣默契地沒說什麼，知道這是哈無不想讓那兩人像她和蒂亞一樣，分隔兩地。

　　「但是，」哈無話鋒一轉，「在我們有和偽裝相關的需要時，妳無權拒絕我們。」

　　「好，我知道了。」亞諾隨意應下。

　　她也知道，「孤兒院」缺的很顯然不是作為官方勢力的亞諾．魯索，而是一個擁有改變容貌能力的異能者。

　　在警局的異能科裡，她本就不屬於直接戰鬥群系，更偏向為臥底工作提供後援。

　　因此她對這項要求沒有太大的反感。畢竟工作內容大概與打架無關，風險也不大。而且這就是自己平常在異能科負責的事，她可以說是相當熟練了。

　　「那現在，我們要怎麼做？」亞諾問道

　　「我有兩個想法，」時臣抿著唇，表情嚴肅，「第一是先想辦法跟和己和弦音會合，確認她們的安危後，再想其他的。」

　　「第二個呢？」

　　「第二就是，先暫時不要管和韻那邊的狀況，我們自己進行調查。」

　　「可是這樣的話，她們……」聽聞時臣的提議，和己的聲音忍不住顫動，「……可能現在還在危險當中。」

　　此話一出，眾人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哈無再次開口，「我贊成時臣的建議。」

　　「……哈無？」和己猛地回頭看向哈無，眉頭上寫滿了擔憂。

　　「我也是。」

　　和己又一愣，轉頭朝著沉思中的亞諾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後者低聲說道，「克勞因已經死亡；且據你們所說，004的異能是幻影，就算再怎麼可怕也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力。現在正是趁勝追擊的好時機。」

　　「至於江弦音小姐以及和韻小姐……」

　　亞諾思索片刻，認真地看著幾人，「既然同為『孤兒院』的成員，我們應當更相信她們一點才對。」

　　「可是……」和己低下頭，「……我不想要看到她們任何一個人受傷。」

　　「……」

　　「和己，我認為……」哈無拍了拍和己的肩膀，輕聲道，「她們可以自己找到出路，而我們……」

　　話音剛落，一連串刺耳的鈴聲突兀地在客廳裡響起。

　　亞諾疑惑地抽出手機，發現是自己同事的號碼打來了電話，於是按了下螢幕接起。

　　「怎麼了？托馬索？」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並不屬於她的同事，而是一道熟悉的女聲，

　　「亞諾？妳是亞諾嗎？」那個人的聲音中略帶了點警惕和不確定。

　　由於開著擴音，和己立刻認出了這個聲音，錯愕地問道，「和韻？」

　　聽到和己的聲音，對面突然停頓了一下，旋即用慌張而焦急的語氣大喊道：

　　「和己，妳們在哪？弦音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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