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四十七章江弦音最絲滑的連招

　　看著面前的少年，弦音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骰子，左腳向後撤了一步，準備隨時戰鬥或者逃跑。

　　主打一個隨機應變。

　　少年似乎不太在意弦音的警惕，瞇起眼睛打了個哈欠。

　　正當弦音搞不清楚對方是敵是友時，少年率先開口了。

　　用的是英文，當然，語速依然和無尾熊一樣慢：

　　「我叫……嗯，沒有名字……編號是004，或者他們叫我的，『怠惰』，都可以……」

　　怠惰？這個有點熟悉的詞讓弦音的警覺心更上一層樓。

　　印象中，除了不知為何叫做「憂鬱」的哈無，每個從實驗室出來的實驗體都以七宗罪命名。例如伊芙的「憤怒」、米亞的「暴食」。

　　而「怠惰」……

　　且不論實力如何，對方應該至少得是敵對陣營的幹部之一！

　　想到這，弦音的手握得更緊了，向後退出一步的左腳也更加蠢蠢欲動。

　　然而「怠惰」004似乎人如其名，不像見面就衝的米亞以及和哈無打得難分難解的伊芙，他極度缺乏敵意。

　　在作完自我介紹後，004似乎失去了全部的能量般，身體一斜就要朝旁邊倒去，然而他總是能在完全倒下去之前恢復力氣，然後重新再往另一個方向斜去。看得弦音手足無措，不知該直接逃跑還是去扶一下他。

　　如此往復幾次後，少年才好像終於想起了正事，強硬地將自己的身體扳正（他是扶著路邊的電燈這麼做的，看到這幅畫面，弦音總想起自己的奶奶快死之前的模樣），「對了，江……弦音，我好像要問妳一些問題。」

　　「好像」？弦音有些狐疑，表面上卻沒說什麼。

　　「就是……妳，知道『傲慢』在哪嗎？」004搖搖晃晃的，若不是知道對方來自一個正經的邪惡組織，弦音真會認為他是來碰瓷的。

　　欸？說不定真的是？說不定他的異能是透過讓人產生愧疚感然後……弦音在心中把這個念頭壓下。

　　「不知道。」弦音誠實回答。

　　緊接著又問了一句，「聽這個代號，不應該是你們的人嗎？為什麼會問我他在哪裡？」

　　她只是想著這個人似乎沒什麼敵意，而且看起來有點呆，就嘗試了一下能不能套話。

　　可惜，他只是眼神渙散地回了一句：「不知道。」弦音甚至分辨不了他是識破了自己的計謀還是單純的不知道。

　　正當弦音思考著要繼續聊下去獲取情報，或者趕緊離開去和其他人會合時，004看著天空，突然來了一句，「啊，時間要到了。」

　　「什麼？」弦音表示不解。

　　少年轉了回來，看著弦音的方向，又打了個哈欠，滿是疲憊地說道，「啊，照理來說，我應該是要把妳殺掉的，所以……」

　　弦音的瞳孔霎時收縮，呼吸停滯了一秒。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要轉身逃跑。一條細長的白色繩索從一旁的巷子裡鑽出，在004毫無反應的情況下纏住了弦音的手臂，瞬間將她拉進了巷子。

　　被繩索抓走的弦音心臟猛跳，腎上腺素急速分泌，手裡的骰子已然蓄勢待發，準備在看見敵人的那一刻就全力丟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終於，在看見那位抓著繩索另一端的身影的一剎那，弦音的手腕快速發力，將骰子直直地朝那人身上丟去。

　　卻見那人影轉過了頭，漆黑的長髮不知經歷了什麼，此刻顯得有些雜亂；蓋過膝蓋的裙子上有著些許破損，看起來比一般的長裙還要短些。

　　最重要的是，那個人的表情是疲累的、是驚喜的，是於弦音而言最熟悉的。

　　還沒等弦音出聲，那人就先開口了：

　　「弦音！」

　　下一秒，骰子不偏不倚地擊中了和韻的面門。一陣強風隨即掠過，將她撞在身後堅硬的牆上，然後全身失力，向前倒下。

　　一氣呵成。

　　……

　　同一時間。

　　亞諾在大街小巷疾速奔跑，以全速前往方才和弦音一起看見的那一片，被閃電擊中的區域。

　　途中也不知為何，馬路上的車子似乎多了起來，作為一位執法者，亞諾耐心地等待著紅燈變綠。

　　然而當她終於等到時，又有無數輛車子直接闖了紅燈，車速極快且源源不絕，亞諾也不敢趁著空隙跑過去——因為根本就沒有空隙。

　　不知等到第幾個綠燈，亞諾下定決心，甩了個面具到自己臉上，化為白鴿，打算直接以這副型態飛到集合地。

　　但「交通阻塞」似乎不只在陸上，當亞諾一飛上空中，便有無數隻亞諾平時在費提斯很久都見不到一隻的猛禽類，如餓虎撲羊般一個接著一個襲向亞諾化作的鴿子。

　　不知過了多久，亞諾終於甩開那一大群鷹、隼，來到焦土之上。

　　然而，這裡空無一人。

　　「江弦音小姐也被纏住了嗎？」亞諾自言自語道，在附近一邊漫步著，一邊四處尋找弦音的蹤跡。

　　找了許久，依然不見弦音的蹤影，倒是找到了個有意思的東西。

　　「這是……」亞諾彎下腰，把那張白色的紙片撿起。

　　在碰到紙片的那一剎那，一股奇異且酥麻的感覺傳遞全身，亞諾手一抖，不小心將紙片掉在地上。

　　因為她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是異能的「樣貌庫」成功記錄到一個新的對象的反應！

　　沒多想，亞諾立刻發動了異能。

　　感受著一顆顆醜陋的肉芽從皮膚中鑽出，亞諾閉上雙眼，任由它為自己塑造新的模樣。

　　不多時，異能發動完畢了。

　　亞諾睜開眼，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外貌。

　　她的皮膚已經變成了類似江弦音那種的黃色，頭髮也變得漆黑；比原本矮一大截的身高讓亞諾有點不習慣，總覺得沒了之前那種威嚴的氣場。

　　看著已經變成這位不知名少女的自己，亞諾緩慢吐出了幾個單字：

　　「這是誰？」

　　正一頭霧水著，突然，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讓亞諾立刻抬起頭來，眼神在頃刻間變得犀利。

　　「來者何人？」

　　她立刻解除異能，變回了身高較高且有肌肉的「亞諾型態」。

　　抽出別在腰上的警棍，同時也是專屬於她的「武器」。亞諾藉此獲得了些許安全感，轉頭朝腳步聲的方向看去。

　　隨即，瞳孔驟縮。

　　出現在她身後的，是一大群外貌形形色色，動作卻整齊劃一，如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般，浩浩蕩蕩而來的小孩子！

　　再看遠處唯一的大人，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長椅上的，不就是傳說中能夠操縱屍體的那位魔術師嗎？

　　似乎察覺到亞諾的視線，魔術師還眨了眨眼，朝她的方向優雅地脫帽致意。

　　下一秒，感知到某種信號的傀儡們同時睜大雙眼，望向亞諾。

　　這詭異的氛圍令她汗毛倒豎，只感到脊椎一陣發涼，亞諾轉身就跑。

　　撲天蓋地的人潮瞬間蜂擁而上，就像一場超大規模的鬼抓人，唯一的人類在圍剿中絕望地奔跑，卻無法逃出生天。

　　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一路逃逸，路邊的小巷卻又如洪水般「擠」一群又一群的傀儡，似要將亞諾也轉化為它們的一員。

　　見走投無路，亞諾只得向前一滾，藉著翻滾的勢，從懷裡掏出一張純白的面具，慌忙附在臉上，又化為白鴿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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