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四十四章表演即將開始

　　時間就是這麼的神奇。

　　在情況非常緊迫的時候，你會感覺它似乎永遠都不夠用；但當你真正無事可做時，又恨不得時間加快流逝。

　　方才在趕向徵信社時，弦音一直感到分秒必爭，恨不得時間立刻停下來，等她到達後再重新開始流動。

　　然而，在當她知道自己其實不需要坐飛機，甚至不用來上班，一切都是和韻胡謅的後，她又突然覺得時間好漫長。

　　「妳是說，亦懸先生大概要坐20個小時的飛機，才能到費提斯？」

　　知道了一切，雖說有些不滿，弦音還是跟和韻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和韻的心情貌似不錯，嘴角上揚著，不吝於回答弦音的問題，「包括那些手續、海關，大概要。」

　　「那我這麼早起床幹嘛啊！」

　　弦音生氣。

　　弦音鼓起臉頰。

　　弦音的鼓起臉頰被戳扁。

　　弦音不生氣。

　　弦音忍俊不禁。

　　「……噗哧。」

　　見弦音笑出聲，和韻的嘴角也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

　　她能看出，弦音現在的笑容不像之前虛假的配合，而是發自內心的感到開心。

　　坦誠的人最好了。

　　或許，和她當個朋友，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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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我最近經常感到頭痛欲裂，還遺失了幾乎一整個禮拜的記憶，我……」

　　亞諾扶著額頭，神情痛苦地陳述道。

　　作為少見的官方異能者，她負責的警務通常比其他人要艱難——當然薪水也隨之上漲——為了一件長期臥底的大案子，她已經不知多久沒有休假了。

　　好不容易那個犯罪集團被一網打盡，自己申請了半天終於調出了個一個禮拜的大長假，打算帶著養女到丹麥享受自己難得的假期。

　　然後……她就在要出發的前一晚昏倒了。

　　當亞諾醒來時，她依然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是衣服已經被換過了，身上還莫名其妙出現了好幾道傷疤。

　　至於手機銀行，則奇蹟般地多出了一項購買前往台灣的機票的紀錄。此外，還有一個不明的帳戶給她匯了一大筆錢，剛好比那三張（兩張丹麥，一張台灣）的總價格多一點點。

　　然後當她一推開房門，就看到自己的養女芙洛媞一邊揮灑著淚水，一邊飛奔著朝她衝來，在亞諾不知所措的眼神下撲進了她的懷裡。

　　一問才知道，「自己」似乎告訴芙洛媞，要獨自出差一個禮拜，還準備了充足的食材在冰箱裡，並交代同事過來幫忙照顧她。

　　聽見這話，亞諾連忙打開手機，這才發現已經是七天之後了。

　　手機電量甚至是滿的。

　　在一頭霧水之下，她立刻請了一天病假，去醫院檢查自己的情況。

　　然而詭異的是，無論是抽血、X光，還是超音波，都顯示她的身體除了缺一根肋骨外沒有任何問題，甚至由於均衡飲食，比她剛從臥底工作中歸隊時還更健康了些。

　　無奈之下，她去了精神科。

　　「這種狀況……」醫生用原子筆不斷敲著手中的單子，聽得亞諾有點煩躁，「妳失去記憶的一個禮拜，妳做了什麼？」

　　「我買了一張去台灣的機票，但我沒有自己去過台灣的記憶。」亞諾皺起眉頭，正在努力回想。

　　醫生點了點頭，也不知是有了進展還是習慣動作，「妳醒來的時候有什麼感覺？恐懼？困惑？平靜？」

　　想起自己甚至還是在芙洛媞的提醒下才發現已經經過七天，亞諾撇了撇嘴，「平靜吧。在看手機之前，我甚至沒發現過了一個禮拜。」

　　「妳醒來後，身體有什麼奇怪的變化嗎？」

　　「有一些傷口，但看起來已經接受過治療了。」

　　亞諾指了指肩膀上的傷口，上面甚至還留有些許碘液造成的黃褐色。

　　醫生翻了翻資料，「最近七天，妳沒有任何的就醫記錄。妳家有急救箱嗎？」

　　亞諾先是點了點頭，又想起了什麼，搖頭道，「有，但在客廳。我是今天上午才醒來的，據我女兒稱，她昨晚在客廳等我等了一整夜，沒有離開。」

　　「女兒？」抬頭望向亞諾的容貌，醫生詫異道。

　　「收養的。」

　　醫生若有所思，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最近有發生什麼重大變故嗎？或是童年時的創傷？」

　　「沒有……吧。」想到自己失憶的症狀，亞諾略有保留，「我想應該是沒有。」

　　「妳喝酒嗎？或者服用安眠藥之類的？」

　　「不喝，也沒吃安眠藥。」

　　看著記下的筆記，醫生很是苦惱。

　　失去一段時間的記憶，他本以為是解離性失憶症，但對方的精神狀態似乎非常的……平靜。

　　「自發性的解離？」醫生喃喃地說著一些亞諾聽不懂的專有名詞，「不是沒有可能，但……」

　　「不好意思？」見他久久沒有說話，亞諾好奇詢問。

　　醫生敲了敲桌子，轉頭對護士喊道，「你帶她去做一下腦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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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大——利！」

　　弦音張開雙手，享受著迎面吹拂而來的清風，忍不住大喊道。

　　一旁的和韻則捂住耳朵，把她的手臂壓下，「太丟臉了！」

　　「就讓她喊吧，第一次出國，誰能不興奮？」和己眼角微翹、嘴角上揚，同時也張開了手，異口同聲地喊道，「義——大……」

　　「……」帶著期望的目光，和韻看向時臣，後者卻像是沒注意到似的，雙眼一直在四處掃視，被完全激起了好奇心。

　　和韻嘆了口氣，也轉頭看向周圍。

　　她們幾人站立的這一處，面前是枝繁葉茂的一棵棵行道樹，翠綠的葉子在地上落成一道生機盎然的地毯，又點綴了點點黃金，由耀眼的朝陽潑灑下來。

　　身後的建築對稱地排列著，黃色系的油漆塗抹整道牆壁，如豐收的麥穗般暖人心田，也不會顯得一板一眼；隨處可見的塗鴉雖不見得成作，卻也在無意中為這座城市添上了不少活力。

　　「要走了。」正當四人沉浸在這片溫柔祥和之中時，哈無開口了，「我們要盡快找到亞諾。」

　　「煞風景……」弦音在嘴裡嘟囔著，卻沒有真的說出來。

　　畢竟被抓走的是蒂亞，她能理解哈無的急切。

　　跟上哈無的腳步，走了一回兒，烈陽略微稀疏了幾分，眾人額上的汗珠也減緩了增加的速度。

　　一邊走著，和韻一邊左右張望。

　　「妳在找什麼？」弦音好奇地問，也朝和韻看的方向瞥了一眼。

　　「找逃跑路線。」和韻的表情不算嚴肅，但也沒有方才的輕鬆，「敵人有可能出現在這附近，我們得……」

　　「到了，」哈無突然停下，弦音差點撞了上去，「那就是費提斯的警察局分局，也是永夜提供給我們的，亞諾工作的地方。」

　　那棟建築物平平無奇，說實話，若非永夜給的地址足夠精確，就憑這五個在義大利的文盲，要找到目標不知得等到猴年馬月。

　　弦音自告奮勇，一個人靠近了警察局，其他人在不遠處等待信號。她發現就在其正門前，零零落落坐著一大群的小孩，有男有女，全都專心一意地看著某個方向。

　　弦音湊近了看，才發現那裡是一名魔術師。

　　他穿著純黑色的燕尾服，頸間露出一點白，戴著最純正的那一種魔術帽，手裡拿著的卻不是什麼魔術道具，而是一根根長條狀的氣球。

　　重點是，他和他的觀眾們完全擋住了警察局的大門。

　　「呃……Ciao？」弦音說出自己人生中知道的唯一一句義大利語，對方疑惑地轉過頭，她又切回了稍微順口一點的英文，「Ah… can you…」

　　卻見他忽然浮誇地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用不太標準且歪七扭八的中文開口道，「江……弦音？」

　　弦音虎軀一震，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從身後急促傳來的哈無的腳步聲應驗了她的想法。

　　「小心！」她低吼道，立刻伸出手想將弦音拉回來，卻撲了個空，好在弦音自行向後退了兩步。

　　眾人還沒搞清楚狀況，只見那魔術師推了推眼睛，身後所有的「觀眾」都隨著他一同張開雙臂，禮貌地向前一鞠躬，異口同聲道：

　　「Signore e signori, prego accomodatevi. Lo spettacolo sta per cominci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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