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四十二章操縱變因：事件完成度

　　前往費提斯的時間，最終直接定在了隔天。

　　出任務的人員配置是弦音、和韻、和己、時臣和哈無，由朔霖、亦懸、清嵐和千弈留守本部，以防敵人的真實目的是調虎離山，藉機偷襲孤兒院。

　　儘管是隔天下午的班機，在蒂亞生死不明的情況下，眾人都盼著能早些尋到她的蹤跡，因而有些躁動不安。

　　會議結束後，負責遠征費提斯的幾人——除了早早回家整理東西的哈無——聚集在茶水間內聊天，越聊越感到急迫。

　　「小弦音，妳真的不能直接用異能把我們全都送到義大利嗎？」和己喝著自己來之前從便利商店買來的草莓汽水，悶悶不樂道。

　　「理論上是可以啦……但機率都是隨機的，如果不小心骰出了個1點，我們就只能一起墜落印度洋了。」

　　弦音盯著手中被和韻倒滿抹茶的杯子看了好幾眼，想拿銀針刺又怕失禮，只得默默喝下一口。

　　「那……」和己只是語塞了一秒，又兩眼發光地看向一旁的時臣，「你不是能改變未來嗎？能不能強制選擇一個小弦音骰到100的未來？」

　　時臣正攪拌著手裡的咖啡，聽到這話，突然頓了一下，轉過頭苦笑著說，「呃……」

　　「我忘了跟你們講這件事。在之前我們被亞諾和那個操縱黃金的老人襲擊的時候，我就有嘗試過一次。」

　　「當時我看到的未來之一，是弦音成功讓陽光穿越迷霧，干擾了亞諾的視覺，而我也確實『選擇』了這個未來。」

　　「可是現實中的未來，我沒有成功把陽光喚來，最後還是清嵐救場的。」弦音接了下去。

　　這件事她如今仍印象深刻，時不時警惕她自己的異能是不可靠的。畢竟當初要不是時臣及時發現清嵐就藏在亞諾的影子裡，她恐怕就要當場隕命。

　　「什麼？」和己睜大了瞳孔，眼角不停抽動，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我當時也嚇了一大跳。」時臣聳了聳肩，不經意瞥向弦音的眼神帶著探究與好奇，「我自己是猜，弦音的異能代表的是絕對的隨機，無論命運、場合，都不會影響到結果。」

　　和己的嘴張開了就沒閉上，驚詫和欽佩的心情展露無疑，她看向時臣，「這也……太強了吧？就沒有什麼東西能限制她嗎？」

　　時臣一語不發，默默將和己的目光反射給了弦音。

　　弦音亦不知道該說什麼，正想表示這件事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一旁沒怎麼說話的和韻卻突然插了嘴。

　　「有。」和韻抿著自己杯中的抹茶，輕描淡寫道，「事情的完成度。」

　　弦音沒有聽懂，時臣卻是恍然大悟。

　　——不被其他因素影響，只關注事情本身的完成度。

　　例如「陽光照進迷霧」，去掉那些雲層、天氣之類的因素，就「陽光照進來」這件事而言，它的完成度是0%，所以不容易成功。

　　而「血液形成凸透鏡」這件事，儘管很難成功，但其實就在血被潑到空中的那一刻，它就因為表面張力而變成了圓形，距離凸透靜的形狀不遠了，完成度也就比較高。

　　完成度越高，骰子骰出50%以上的機率就越高。反之相反。

　　和韻會發現這件事，還是歸功於弦音剛加入時想要用異能找到和韻的事才聯想到的。

　　——弦音被樹砸到第一次前，和韻完全沒發現弦音的存在，甚至根本不知道有她這個人，因此完成度是0%。

　　被砸到後，和韻聽到了弦音的慘叫聲，但沒怎麼放在心上，所以完成度上漲了，但不多。

　　由於完成度上漲，弦音第二次發動異能時骰出了更高的點數。

　　點數越高，砸下來的樹越重；樹越重，弦音的慘叫越大聲；弦音慘叫越大聲，和韻越察覺她的存在；和韻越察覺，完成度越高；完成度越高，點數越高……如此循環往複，就像加速度一樣，最後成功讓和韻找到了弦音。

　　時臣雖然不知道兩人「邂逅」的過程，但他也認為和韻的理論是正確的。

　　和己聽不太懂，只是看著時臣不斷點頭的樣子，突然覺得和韻說的真有道理，也不由自主地點起頭來。

　　弦音完全是懵的，因為有一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似乎跟和韻的想法完全相反。

　　——當她發動異能，想要瞬移到學校時，骰子停在了半空中。

　　然而後來，她在騷擾和韻時被扔到太平洋上空時，她嘗試使用異能回到和韻家，卻是成功了。

　　弦音原本猜測是因為前者中「瞬間」這個條件太苛刻了，因此被判定為不可能。

　　可在後來的幾次異能試用，她又發現若是骰出的機率在大於50%的基礎上數字較小，則會逐漸放寬限制。

　　所以，自己為什麼當時無法成功瞬移到學校呢？

　　她抿了抿唇，感覺事情並不單純。

　　……

　　半晌，天色漸漸昏暗，其他三人都各自道了別，表示要回去吃晚餐，只剩下和己留在茶水間內。

　　要不要再回去的路上買便利商店吃呢？和己正思考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走到了流理台前，打開下方的櫃子，拿出幾塊肉排和一把四季豆，又將米和水倒進電鍋裡按下開關，隨即開始做菜。

　　接著她先下油，將肉排丟進鍋裡翻炒了一陣，灑上鹽巴後放到盤子裡。然後直接將切好的四季豆也扔進去炒了一段時間，也放到同一個盤子裡。

　　接著盛了一碗已經煮好的白米飯，同時端起盤子，朝門外走去。

　　門外，亮眼的太陽早已褪去了光芒，逐漸沒入山後。和己緩慢吐出一口氣，走向了在茶水間隔壁，剛建成的一棟小房子。

　　這間小房子由鋼筋水泥構成，呈現代化風格。窗戶被全數換成鐵窗，原有的陽台也封了起來。但從外觀上看，似乎就是一間普通的住宅。

　　和己用指紋掃開防盜門上的鎖，走進緩衝門區，接著再度鎖好身後的門，才放心推開第二扇門，走進真正的玄關。

　　下一剎，就聽見二樓的某個臥室內傳來了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的聲音。

　　沒錯，這裡實際上是一間牢房，關押俘虜的牢房。而米亞，則有幸成為了這棟建築落成——大概三小時前——後的第一位住戶。

　　幾乎是和己走進客廳的下一秒，就有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跳了下來，甚至沒看和己一眼，直接搶走了其手裡的托盤，放到餐桌上狼吞虎嚥了起來。

　　一邊享用，還一邊發出微弱的啜泣聲。

　　「嗚……好吃……嗚……」

　　和己看著像是餓死鬼投胎的米亞，一股親切之情油然而生，緩步坐到了她的對面，微笑道，「謝謝誇獎。」

　　米亞沒理她，只是繼續將餐盤上的一切食物掃進嘴裡。

　　「不過，從妳來到這裡到現在為止，也就六、七個小時，有那麼餓嗎？」和己沒有受到影響，好奇地問。

　　也不知是聽到了這句疑問，米亞嚥下最後一口白飯，抬起頭回答道，「……我是『暴食』，當然比較容易餓啊。」

　　「『暴食』？」和己歪了歪頭，用指尖點著自己的臉頰，「這是妳的綽號嗎？」

　　「……米亞？」

　　少女沒有回答，低著頭朝和己伸出了手，「……飯，給我飯我再告訴妳。」

　　和己笑了笑，到隔壁茶水間搬了一整袋白米。在第二次穿越緩衝門時，她很明顯地看見了米亞發亮的雙眼。

　　按下電鍋開關後，和己回到餐桌旁，嫣然問道，「現在，可以跟我說了嗎？」

　　米亞嚥了一口口水，毫不猶豫地開口，「是實驗體的代號，我是『暴食』，伊芙姐姐是『憤怒』。」

　　「是以七宗罪來命名的嗎？」和己看向米亞，卻見對方有點疑惑地在頭頂冒出問號，似乎不知道七宗罪是什麼的樣子，只好換了個問題，「那……哈無姐姐的代號是什麼呢？」

　　「『憂鬱』……吧。」米亞的眼神不斷飄向遠方，比起撒謊的可能，和己更願意相信對方只是不擅於記憶而已。

　　突然，米亞捂住了自己的嘴，表情有些害怕，「我、我好像不該跟妳說這件事……」

　　和己被逗樂了，忍不住笑了出來，「沒事啦，哈無應該早就告訴院長了，這不算是妳洩漏的。」

　　少女似乎真的被這句話安撫到了，一邊發出「喔……」的聲音，一邊點著頭。

　　「對了，米亞。」和己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斜眼瞥了瞥她的側臉，「妳們為什麼想要殺掉哈無啊？」

　　米亞愣了一下，「殺掉？」

　　「伊芙姐姐和哈無姐姐打得很認真喔，哈無姐姐都被砍了好幾道疤痕。如果只是拖時間，應該沒必要打這麼狠吧？」和己點了點頭。

　　聽完這番話，米亞在心中默默消化著這些資訊，猛然拍案而起，把和己都嚇了一大跳。

　　「她們騙我！？」

　　米亞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空氣，嘴角顫抖。接著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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