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四十一章她的恐懼

　　關於晶片是如何暴露這檔事，在一番激烈地辯駁與討論過後，不再有人提起。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更加現實且存在共同答案的問題：

　　——下一步該怎麼做？

　　「費提斯。」

　　「費提斯吧。」

　　「就費提斯了。」

　　這個問題成功地在一分鐘內就被解決了。

　　在晶片被離奇摧毀的情況下，孤兒院所擁有唯一的線索，就是那位唯一有真實戶籍的敵人——亞諾．魯索。

　　於是乎，千弈再次撥通了永夜的號碼。

　　「嘟……」

　　幾乎是在第一次鈴聲響起的瞬間，對面那邊就接起了電話。

　　「真是個美妙的夜晚呢～院長先生，有什麼事嗎？」電腦那頭傳來了永夜快活的聲音。

　　「這個時間，美國應該是半夜吧？」朔霖在一旁忍不住問道，「妳聽起來很有精神？」

　　「呃，我想我的確是該小聲點，我室友應該還在睡覺……不過我沒關係！畢竟這是神祕組織派來的神祕任務，我興奮還來不及呢！」遠在地球另一端的永夜似乎處於亢奮狀態。

　　時臣則有些擔憂地問道，「……上次妳也是半夜接電話，這樣對健康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放心啦，我天天熬夜，至今還沒猝死過。」

　　「？」聽到永夜樂觀的話語，時臣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為了挽救永夜那已經可以說是宣告死刑的睡眠時間，千弈打斷了兩人的閒聊，直接開口道，「永夜小姐，我們需要更多亞諾．魯索的資料。」

　　「要展開大行動啦？要我找是沒問題，但我上次給你們的已經算是違法了，再深挖下去可能就不只是侵犯個人隱私這麼簡單了……確定要這麼做嗎？」

　　「……確定。」

　　「好啦好啦，等我一下……」

　　聽著院長和駭客小姐兩人的談話，弦音一時間有些慶幸，幸好永夜小姐是我們的人，否則就太可怕了。

　　——在院長確定要求更細的資料時，對方竟是只說了一句「等我一下」，而非讓我們先掛斷，幾小時後再傳給我們……證明儘管是更隱密的資料，她都有自信在短時間內查出。這是何等的實力？

　　另一邊，永夜靈活的手指在鍵盤上矯若游龍，飛快地敲打出一個又一個的字元。

　　時不時地停下，伸手抓起裝著檸檬紅茶的寶特瓶仰頭灌下，隨即又將目光聚焦於螢幕上。

　　突然，永夜的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那一瞬間，永夜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自己曾經看過的恐怖片，甚至都感覺背後吹起了冷風，卻在下一刻將懸著的心放回體內。

　　「……Noctis，妳還醒著？」

　　永夜鬆了一口氣，隨手按了個鍵讓螢幕全部暗下，然後轉動旋轉椅回頭看去，同時也以英文回覆。

　　「我有一點失眠。妳怎麼也還沒睡？」

　　站在永夜身後的是個長髮接近全白的少女，正踩著拖鞋、穿著睡衣，頭上的睡帽都沒有摘下來。

　　「被妳吵醒了……冷氣……妳有衛生紙嗎？」

　　說完，少女還打了個噴嚏。

　　永夜隨手抓起桌邊的一包面紙拋給了她，後者穩穩接住，輕聲道謝後便走出房間。

　　「永夜，那是誰？」在電話那頭聽完了全程的朔霖有點擔心，那位陌生人的突然出現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永夜花了一秒從英語狀態下切換回來，一邊打字一邊隨意道，「放心，只是我的室友，不是異能者。」

　　「妳能確定嗎？」

　　「我國小就跟她同班了！還不至於連這種事都發現不了吧？」

　　說罷，永夜沒有再花腦子思考這個突發事件，繼續專心一意地查起了亞諾．魯索的個人資料。

　　殊不知，在兩層木門之外，少女躺在自己的單人床上，正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著一些古怪的單詞。

　　也不知想了些什麼，少女抓起了放在自己床頭櫃上的一副杏色面具，緩緩戴上。

　　隨即闔上雙眼，安穩地進入了夢鄉。

　　……

　　孤兒院這頭，也很快就收到了永夜傳來的「亞諾．魯索個人資料ProPulsMax」。

　　大部分的資訊都沒什麼用，例如亞諾的車子型號、喜愛的衣服牌子、愛吃的東西……但其中有兩項，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官方異能者』？異能者還能是官方的？」弦音看著文件上這個自己從沒見過的詞皺起了眉頭。

　　和韻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開口道，「聽說歐洲那裡對於異能者的接受度比較高，政府也會雇用他們擔任特殊公職人員。亞諾小姐的異能是改變容貌，應該對警察的臥底、跟監很有幫助吧。」

　　由於是官方異能者，文件裡也同時寫出了亞諾異能的詳細能力：其實並非可以隨意改變外貌，只能變成曾經被自己觸碰過的人而已。

　　而另一項有趣的資料，則被已經慢慢冷靜下來的哈無找到。

　　「『因收養一女而經濟吃緊』，她有一個女兒？」

　　電腦那頭的永夜沒掛斷電話，在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問道，「需要她女兒的個人資料嗎？」

　　還沒等其他人說話，哈無果斷地答應了，「要。」

　　「妳要拿來幹嘛？」保險起見，永夜還是問了一句。

　　「這是她的把柄，要是不配合，就帶走。」哈無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好不好。

　　永夜沉默了，雖然院長在打給她前就有簡單解釋過發生什麼事，也提醒過哈無的狀態可能會有些不對，但她也沒想過會這麼嚴重。

　　「哈無，」聽見哈無幽幽吐出的那一句綁架預告，朔霖沉下了臉，「無論如何，亞諾都是無辜的，她的養女當然也是。就算要以牙還牙，妳也搞錯了對象。」

　　「只是備用方案……」

　　「也不行。」這次，連千弈都開口了，表情嚴肅，「哈無，我們知道妳很難受，但絕不能將無辜者捲入其中。」

　　「找到亞諾後，我會用異能探查她的過去，找到她是為何會被實驗室的人控制。不需要用到人質。」

　　聽見院長發話，一旁的朔霖也默默閉上了嘴，只是輕聲嘆息道，「這不像妳，哈無。妳不該如此失控。」

　　這種事哈無自然也知道，可是，自從當初自己逃離實驗室，一個人在街頭獨自流浪時，湊巧拯救了那名女孩於水火中後，她們從沒有分離如此之久過。

　　沒有任何的爭吵，哈無一直把蒂亞當成親妹妹在養，蒂亞也樂於對她撒嬌取暖，她們早就是對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了。

　　所以，在蒂亞如此突然地失蹤過後，哈無才陡然誕生了一種自己從未有過的情緒——恐懼。

　　她害怕。害怕動作太慢，使得對方直接撕票；害怕因為自己不肯投降，讓蒂亞受到折磨；害怕在之後的夢裡，無法面對那位女孩的指責。

　　她害怕從此之後，自己的身邊再也沒有那位小鳥依人、隨時噓寒問暖、還會因為姐姐被招惹而鼓起臉頰生悶氣的，妹妹了。

　　「一切都會沒事的。」

　　「一定能找到蒂亞的。」

　　眾人的聲音飄進哈無的耳中，卻仿若死海上頭微弱的清風，無法掀起一陣漣漪。

　　「哈無。」

　　此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那是除了蒂亞外，第二位曾經拯救哈無的存在。

　　沒有多餘的安慰，沒有多餘的可憐撫懷，卻是一句無比真實的話語。

　　「訂機票。」

　　哈無睜開眼，看向千弈堅定而柔和的雙眸，狠狠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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