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五十八章你們的遠征軍，從未抵達！

　　「呼嚕……不嘛……Noctis快點睡啦……」

　　搖晃著椅子上永夜柔軟的身子，惺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永夜倒是沒太在意身後的負擔，在確認自己已經把和院長那邊線上會議的視窗從螢幕上隱藏後，便向後一靠，一邊伸手抵抗著悠奈愈發靠近的頭，一邊專心地看著面前的螢幕。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誰，就裝作是一般的委託就好了。

　　聽著身後悠奈白噪音似的ASMR，突然感覺眼皮一陣沉重。永夜抓起一旁的鋁罐，用咖啡因遣散纏上的睏倦。

　　接著又重新將目光轉向螢幕，隨時準備抓住「遠征軍」出現的畫面。

　　身後悠奈的頭也同時伸了過來，眨著朦朧不明的雙眼，輕輕靠在永夜的脖子旁，嘴裡如歌般嗚咽著什麼。

　　永夜渾身抖了一下，故作鎮定地繼續看向螢幕，尋找目標的痕跡。

　　「……」

　　過了許久，永夜看著螢幕的眼皮已經開始抽動——她懷疑院長是不是在整她。

　　——無論是在費提斯的哪一個監視器，根本都找不到那所謂的「遠征軍」！

　　整座費提斯就像個正常的城市一樣，居民們該通勤的通勤、該散步的散步，街道上持續熙來攘往，卻唯獨找不到任何一個孤兒院的成員。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引起了永夜的注意。

　　永夜立刻操控滑鼠，將其中一塊螢幕上顯示的錄影調成0.5倍速，湊近了仔細觀看。

　　「等等，這……！」

　　「……呼……」

　　「……」

　　就在這時，耳邊含糊不清的囈語逐漸變成了勻稱的鼻息聲。

　　嘆了一口氣，永夜艱難地挪動身體，盡量讓悠奈在自己離開椅子的同時也能安全地倚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後一邊扶著已經睡著的悠奈，一邊舉步朝房門走去。

　　「嘶……！我的腰……妳怎麼這麼重啊！」

　　永夜沒好氣地哀叫道。直到把悠奈送回房間，又惡意地伸手捏了捏後者柔軟的臉蛋，看見對方睫羽輕顫的微動，才滿意地轉身離開，回去進行自己在神秘組織的任務。

　　就當房門關上，永夜離開臥房。正躺在床上、呼吸平順的悠奈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眼睛望著天花板，反芻著方才偶然看到的畫面。

　　——Noctis以為沒被發現，但在那被她慌忙關掉的視窗裡，自己的確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是誰……？」

　　一時想不起其代號，悠奈撇了撇嘴，伸手從床頭櫃中拿出那張杏色面具，在空中比劃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了什麼，緩緩吐出兩個音節。

　　「……『芒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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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等待許久的眾人也終於等到了永夜的回覆。結果卻異常奇怪。

　　「我已經查看了所有的監視器，最後可以確認一件事——你們的遠征隊從來沒有出現在費提斯過！」

　　聽見這個詭譎的結論，擠在電腦前的幾人不由得一愣。

　　然後一齊轉頭望向了亦懸。

　　「你們……看我幹嘛？」明明沒做什麼事，面對眾人狐疑的眼神，亦懸還是有些忐忑。

　　「你真的有順利把哈無他們送到費提斯嗎？」千弈問道。

　　雖說他信任亦懸，可這件事本就是由他負責，也沒別的人好問了。

　　然而還沒等亦懸回答，永夜慵懶的聲音率先響起。

　　「我這邊看到的是，當柳亦懸先生剛出機場時，監視器依然能拍得到他，直到……」

　　「直到他為了將哈無他們傳送到費提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準備。」似乎猜到了什麼，千弈一邊用手撫平額上的皺紋，一邊開口道。

　　「唷？猜對了！不愧是院長！」

　　儘管得到了這句稱讚，在場的眾人卻沒有一位高興得起來。

　　「所以現在的狀況是……」朔霖一頓，轉頭見院長微微頷首，才繼續道，「其中一個敵人的異能，能將人拉入另一個不同於現實的維度。且這個維度中的座標和現實也有對應，類似『裡世界』的概念，不會因進入維度而不被衛星偵測到。」

　　會議那頭的永夜讚許般應和了兩聲，「林……朔霖先生的腦筋不錯嘛！」

　　聽見那個欲言又止的姓氏，朔霖嘴角微抽，但最終只是對著鏡頭點了一下頭，「……謝謝誇獎。」

　　「既然如此，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了。」許久沒說話的弭韻張開口，一邊轉頭望向亦懸。

　　「你是在哪裡準備將小和韻他們送去費提斯的？」

　　下一秒，柳亦懸和螢幕另一頭的永夜異口同聲道：

　　「費提斯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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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提斯，某處街上。

　　背著遍體鱗傷的和己，三十日時臣依舊在街道上狂奔。

　　路上是只有傀儡的，住宅是沒有住戶的。醫院裡不只沒有醫生，甚至連那些照理來說會放在儲藏室的藥品，也都像是本就不存在一般。整棟醫院都是空空如也。

　　時臣一邊跑著，汗水早已浸濕了他的胸襟，依舊催促著不久前才被傀儡潮擠壓脫臼的雙腿，堅持不懈地持續尋找著一處能提供治療的地方。

　　背後的和己已經悠悠轉醒，卻還是緊抓著時臣的肩膀不敢動。

　　儘管時臣已經用割下的布料給她簡單包紮過，但這種全身性的創傷，若沒有妥當的處理，就這麼因感染而死也是非常常見的。

　　「等、等一下！前面好像有一個人！」

　　和己突然叫道，同時伸出手向前方一指。時臣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掃見一綹淺藍色的長髮在轉角處消失。

　　「是傀儡嗎？」時臣下意識地轉身，要跑進另一旁的巷子，和己卻及時阻止了他。

　　「我們已經有大概五分鐘沒看到任何傀儡。你說會不會是哈無她們已經成功把魔術師打敗了，他的異能才會失效？」

　　時臣聞言一愣。的確，有別於不久前他們面對在大街上巡邏的傀儡們時，只能躲躲藏藏的狀況。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那些盡職盡責的守衛了。

　　「所以那個人……」仔細想想，那鮮豔的髮色作為傀儡似乎有些過於顯眼了，容易打草驚蛇。

　　許久沒見到真實的人類，和己的語氣突然變得興奮起來，「快追啊！還等什麼！」

　　時臣連忙邁開腳步，不顧雙腿發出抗議的劇痛，嘗試追上那可能帶來希望的，唯一的人類。

　　跑過那個轉角，出現在兩人視野中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頂著一頭天藍色的長髮，跟他們一樣在大街上狂奔。

　　「嗨！」和己舉起手，大聲向前打了個招呼。聞言，女孩頓時全身抖了一下，接著顫顫巍巍地轉過頭。

　　雖然她的動作略顯僵硬，但就方才遇過了那麼多的傀儡，時臣可以確定對方就是個真人。正向前走了兩步，想說些什麼。

　　下一秒，女孩拔腿就跑。

　　「……欸？」時臣愣了一下，直到背上和己突然的喝道，才反應過來向前追去。

　　沒曾想那女孩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上不少，雙腿受傷的時臣差點沒跟上。

　　想著對方可能是除孤兒院成員外唯一的真人，時臣咬著牙，催促著精疲力竭的身體持續追逐。

　　一直到不知第幾個轉角，追逐的兩人都快要放棄，才看見前方的女孩終於停下了腳步，轉身向他們走來。

　　時臣一瞬間有了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她就是傀儡，用逃跑來消耗我們的體力吧？

　　然而女孩只是朝他們走了兩步，便停在不遠處，張開口：

　　「Chi siete?」

　　「……」

　　完，忘了這裡是義大利。

　　時臣臉色一僵，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這時，和己從身後湊近了他的耳朵，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把我的傷口給她看。」

　　時臣不疑有她，背著和己側過身，將後者那雙血淋淋的雙腿暴露在女孩面前。

　　見此情景，女孩不由得一怔。這才抬頭仔細打量兩人的模樣。

　　他們兩人此刻皆是精疲力竭，額頭上滿是汗珠。且由於不久前與傀儡們的搏鬥，不計其數的血漬、瘀青與傷疤遍佈全身。

　　他們想表達給女孩的只有一件事：

　　我們沒有威脅，就算有也不一定打得過妳。

　　盯著兩人疲憊又邋遢的身體，女孩下定決心般用力點了下頭，接著朝他們輕輕招手，一面走向某個方向

　　兩人頓時立刻鬆了一口氣，連忙邁開腳步，跟上陌生女孩的帶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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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才停下腳步。

　　映入眼簾的是一幢塗滿著白色油漆的透天厝，長得和費提斯街上任何建築物都如出一轍。

　　女孩從口袋中掏出鑰匙串，熟練地打開了大門，一邊伸手往牆上摸索著燈泡開關，一邊招呼和己和時臣進屋。

　　兩人甫一進門，便瞬間呆住了。

　　一樓的天花板被打掉了一半，兩條繩子從二樓降下，綁著一塊平直的木板製成一座鞦韆；地板上鋪滿了柔軟的地墊，地墊之上則是琳瑯滿目的各樣玩具。

　　且不僅在廚房的門口設立了重重安全門欄，甚至家具邊緣的各種稜角也都黏上了柔軟的防撞墊。

　　看得出來，這間房子的屋主不僅對女兒很寵愛，似乎還有點過度保護。

　　兩人同時轉頭相視，正想說些什麼，那個女孩卻已抱著急救箱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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