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五十七章 Noctis，妳在看什麼？

　　聽了弦音的話，沉默半晌，和韻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弦音說的跟自己想的幾乎一模一樣，但這個猜想終究還是太抽象。

　　光是理解「我們在這，但其實我們不在這」這句話就得耗死不少腦細胞，依此推理出現在的狀況更是難如登天。

　　「妳說有沒有可能……」弦音苦惱地敲著自己的腦袋，突然靈機一動，「是靠004的幻影？」

　　「幻影？」

　　「對啊！就是……」弦音越想越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語調不自覺升高了起來，「其實我們一直看到的『費提斯』都是幻影，實際上的費提斯不是長這樣！」

　　「而為什麼用骰子無法逃離，就是因為在真正的費提斯，我們現在的位置其實是一塊空地，當然就沒有逃跑一說！」

　　「那我的錶呢？」和韻毫不留情地回道，「妳該不會要說，我手上的錶也是004的幻影吧？」

　　見和韻反駁得如此之快，弦音默默蹲回角落噘起了嘴，「也有可能啊……」

　　看到弦音這副委屈的模樣，和韻的內心稍微軟了一點，思考片刻後，說道，「幻影的特徵是相觸即散。如果說這整座城市都是幻影，那照理來說就算我們只是在街上走路，也會讓幻影消散。」

　　「……對喔。」還想用裝可憐的方式喚起和韻同情的弦音聞言一噎。

　　她的確沒想到這一塊。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嘛……」裝可憐計畫沒奏效，弦音乾脆擺爛似的往下一躺，大開四肢，不動了。

　　和韻在一旁抿著唇，亦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們也想過直接回本部搬救兵算了，可口袋裡的鑰匙卻不知去向，直接阻斷了這一條路。

　　「到底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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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鏘鏘鏘鏘！美國十大企業的消費者、奧斯卡獎的觀看者、神祕組織的協助者、世界上最強的駭客，天才美少女——永夜駕到！」

　　隨著一大段即使關掉喇叭依然繼續餘音繞樑的磅礴配樂從電腦裡傳出，坐在螢幕前的幾人不自覺露出了嘴角抽動的表情。

　　妳能不能安靜點？

　　但在對方開盒能力的淫威下，沒有人敢也沒有人想回應這番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

　　除了藝高人膽大的柳亦懸。

　　「妳平常自我介紹也這麼長嗎？」亦懸饒有興趣地問道。

　　「倒也沒有，剛才那段我想了很久呢～」永夜的心情貌似不錯，或許是因為終於有機會說出方才那一大段準備已久的話。

　　「那妳平常是怎麼自我介紹的？」不顧身後眾人抽搐的眼角，亦懸又湊近了螢幕問道。

　　「現實裡還是網路上？」

　　「網路上吧。」

　　「不拒同擔。」

　　「？」

　　聽著兩人莫名的無障礙溝通，千弈疲累地閉上雙眼，又嘆了一口氣。

　　平時都老神在在的他，此刻彷彿如頭上的白髮一般，因年齡漸長而失去生命力。

　　事情還要從一段時間前說起。

　　當時，在幻境裡等待許久的他和亦懸終於等到了異能結束的時間，意識回到現實世界。

　　伊芙依然沉浸於幻境裡過去的美好中，剛回到現實時還有些錯愕。

　　已經在幻境裡和院長會合並串通好對策的亦懸沒有放過這個短暫的機會，四顧周圍確認弭韻和清嵐都已經先行離開後，果斷施放了異能，將自己和院長都傳送回本部，獨留伊芙在原地茫然。

　　一回到本部，千弈立刻讓朔霖去查看所有在費提斯出任務的成員的晶片位置。

　　因為伊芙這次襲擊的時間點太過剛好了，遠征軍剛走沒多久，她就過來偷家，顯然是有人告訴了她現在徵信社精銳盡出、人員空虛，正是直搗黃龍的最好時機。

　　那這個人會是誰呢？

　　千弈不相信孤兒院內部會有叛徒，那就一定是伊芙的「同事」在費提斯見到甚至戰過了遠征軍的成員，並告訴伊芙讓她來偷襲。

　　他猜得沒錯。才剛把這個任務交給朔霖沒多久，後者就急匆匆地回來報告：

　　「和韻和弦音在費提斯警察局待了一個多小時，似乎被關了起來。和己、時臣也離哈無很遠，很可能是遇到敵人，被沖散了。」

　　聽見這個消息，千弈沒有選擇立刻趕去支援。

　　一方面，在費提斯沒有被亦懸標記過的東西，他們確實快不了。

　　一方面，也很擔心這是對方設下的一個局，為的就是引誘己方過去一網打盡。

　　於是才臨時打給永夜，召開線上會議，商討下一步要怎麼做。

　　「話說，美國現在應該是凌晨吧？妳沒問題嗎？」坐在清嵐旁邊，第一次見到永夜的弭韻有點擔心地問道。

　　「沒問題唷～我雖然熬夜，但睡眠其實很充裕的！」

　　聽見這雀躍的語氣，弭韻彷彿能看到永夜在螢幕的另一頭比了個Ya。

　　「倒不如說，比起每天早上六點起，加班到半夜才回家，最愛的妹妹還不在家，反而跟別的女人住在一起……的弭韻小姐來說，我的健康狀況好的很！」

　　弭韻嘴角微動，突然起了一種想要衝到美國把對方掐死的衝動。

　　「……快進入正題吧，永夜。」

　　實在等不了那麼多無關緊要的問題，千弈疲憊地開口道。

　　聽見院長發話，永夜也不好繼續廢話。

　　「咳咳……總之，你們要問什麼？」

　　「妳能駭入費提斯街頭的監視器，看看她們幾人的狀況嗎？」

　　「誰的狀況？」

　　「……不用我說吧。」千弈扶著額頭，焦急而疲累的神情催促著永夜快點行動，「畢竟是妳，一定早就知道了。」

　　「這話我愛聽，之後多說點。」

　　接著少女再沒說話，只留下一片沉默供眾人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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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螢幕的另一頭。

　　少女正滿臉興奮地操控滑鼠在電腦上四處奔走，將周圍全部九個螢幕全部打開，準備迎接又一個不眠之夜。

　　「還是第一次同時用到這麼多螢幕呢～」

　　事實上，駭客並不像電影一樣，需要一次看著一整牆的螢幕，手指還得同時在鍵盤上高速飛舞。

　　前者是保全，後者是鋼琴家。

　　駭客的工作其實只是看著螢幕，打幾段代碼，偶爾停下來喝口飲料，僅此而已。

　　當然，還有隨時準備好被警察破門而入。

　　作為一個世界第一個駭客，永夜自然知道那些螢幕其實是多餘的。那她為什麼還要買那麼多呢？

　　原因其實並不難猜。

　　裝逼。

　　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到，可就在今天今日今時今分今秒，她終於能試試同時打開全部螢幕了！何能令她不感到歡欣雀躍呢。

　　一設定完畢，永夜立刻開始著手駭入費提斯的監視器。

　　輕輕按下Enter，費提斯的大街小巷便展露無疑。

　　「讓我來找找……」

　　目光飛快地在各個螢幕之間轉移，許久沒有接到委託的永夜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奮。

　　以後這種委託，請多來點！

　　正專注於面前眼花撩亂的九個螢幕。永夜戴著耳機，即使現實裡傳來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響，也絲毫沒注意到身後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突然，永夜感覺自己的肩膀沉了一下。一個人的下巴靠在了她的身上。

　　「Noctis，妳在看什麼？」

　　永夜渾身一顫，操控滑鼠正準備關掉螢幕，身後的人卻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手。永夜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脖子越過自己的頭，探向螢幕。

　　「街景？這是……」

　　「啊……哈哈……」永夜連忙按了一個鍵，關掉聲音和麥克風，以防院長那邊突然說話而暴露，「就是一個……找人的委託啦，因為截止日期快到了，我才……」

　　突然頭上一道癢癢的觸感，永夜伸手將它拿下，才發現是一頂藍白條紋的睡帽。

　　「妳昨天不是才跟我說不熬夜嗎？」

　　感覺到自己身體被抱住，永夜伸手摸了摸少女靠在自己肩上的頭，感受毛髮在指間淙淙流過，莫名有了種在擼貓的錯覺。

　　少女的名字叫悠奈，是永夜剛來美國念書時交到的朋友。

　　最初兩人是小學時認識，當時正值永夜中二病時期，悠奈覺得有趣，便跟著她。但後來畢業後，兩人去了不同所國中，也就沒有聯絡。

　　直到大學時，兩人再次偶遇，竟發現她們的課表其實差不多，才再次熱絡起來。直到某次永夜偶然提起想搬出宿舍，悠奈則「剛好」在學校附近有房子，兩人的關係便從同學變成了室友。

　　其實永夜也搞不太懂，明明悠奈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都價格不菲，甚至沒跟自己要過一分錢房租，家裡顯然很有錢，為什麼還要「屈尊」來跟自己擠一間她一個人住能夠更舒適的房子。

　　原本還會有這種疑惑，久而久之，就懶得想了。專心享受才是實在。

　　家人們也是抱上富婆大腿了（大拇指）。

　　唯一的一點就是……她好像對自己的睡眠時間頗有微詞。

　　「好了，我弄完這項委託就去睡，好嗎？」

　　一邊心不在焉地盯著螢幕，一邊加強了手上的力道，以回應悠奈因舒服發出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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