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六十一章返校

「畢竟我參與了部分的發明行動，例如列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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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沒有馬上接話。

「具體。」

「還有，其他功用嗎？」

曦月想了想，雙手食指在太陽穴上轉圈，過了一會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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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空間。」

「把結構送到其他維度，或是當作引擎使用。」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身旁，看著岩層深處那層異常的能量殘留。

「其他用途？」

「最直接的，就是當炸彈引爆。」她聳肩。

「當炸彈。」

「直接引爆。」

我停住。

「引爆？」

「只有這樣嗎？」

我伸手在半空比劃了一下，黑洞的邊緣微微顫動。

「具體。」

「什麼架構？」

她沉默了幾秒，最後搖頭。

「那個層級，不是我負責的。」

「要問熄拉。」

她歪了歪頭。

「現在過去？」

我沒有猶豫。

「先不用。」

黑洞再次擴張，將一整塊含油礦層吞進去。地面輕輕震了一下，我下意識側身，確認悠蘭站在安全的位置。

「交易做完之後。」

「我要先回學校。」

曦月看著我，點頭認同，伸手摸了摸並不存在的鬍子。

「也是。」

「時間差不多了。」

「期中考要到了。」

我不太理解那代表什麼，只是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來，那不是能忽略的事，我收回黑洞，周圍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岩層深處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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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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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最後一批石油礦收進黑洞時，霧山深處終於安靜了下來。原本黏稠的空氣變得空洞，像是被掏走了內臟，只剩岩層在遠處低低回響。

我轉向屍山。

「謝了。」

屍山靠在一塊腐黑的岩壁旁，正用指甲摳著牙縫裡的碎肉，聽到我的話只是咧嘴。

「沒差啦。」

「那種黑乎乎的東西又不能吃。」

他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睛看我。

「還不如新鮮屍體實在。」

我點頭。

「下次來。」

「給你很多，新鮮的。」

屍山先是一愣，隨後仰頭大笑，笑聲在洞裡來回反射，像是骨頭互相敲擊。

「好啊！」

「說話算話！」

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帶著悠蘭和米歐離開礦層。

曦月站在洞口外，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了我們一眼，什麼也沒說。下一秒，她像是被抹去一樣，空氣微微一扭曲，人就不見了。

風從洞外灌進來，帶走了油氣的味道。

我沒有回頭。

腳步聲逐漸遠去，霧山重新陷入死寂，莫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地下都市交易的路途上，而與此同時，屍山還站在原地，正低頭撿起一塊掉在地上的碎肉，塞進嘴裡咀嚼，身後，一道黑影落下，收起那薄如薄翼的翅膀，那輪廓不高，纖細，略帶模糊。

他隨手一揮，地面上瞬間堆滿屍體，溫熱的血液滲進石縫，還冒著白氣，明顯是剛死不久。

屍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喔？」

「沒想到啊。」

他用腳踢了踢其中一具屍體。

「堂堂永夜王的親信。」

「居然親自跑來這種地方做雜活？」

黑影站在原地，沒有看那些屍體，只是抬起頭，露出一抹細長的笑容。黑暗中，兩顆尖牙閃了一下。

「因為陛下希望他。」

「能活得輕鬆一點。」

他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楚。

「作為一位自由的公主。」

「替陛下完成一些.......」

「放縱地。」

「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的，願望。」

屍山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

「挺意外的，坊間都傳永夜王性淫，原來也會有這種養小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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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身形再次融回陰影之中。

只留下滿地新鮮的屍體，和霧山裡回盪的低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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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了深夜，經過了長途跋涉和交涉，莫一行人已經完成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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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後一枚鎖扣扣上時，金屬盒發出一聲低沉的回響。

箱子不大，卻異常沉，表面是我不認得的合金，沒有接縫，只有層層抑制紋路在微光下緩慢流動。裂噬乙太就在裡面，被完整封存，沒有外洩半分氣息。

光幕亮起，畫面校準了幾次，才穩定下來。

夏洛的臉浮現出來，背景仍是熟悉的學院區域，燈光乾淨而冷白。

「我拿到了。」我沒有多說，只是把金屬盒微微轉向鏡頭。

夏洛明顯愣了一下，眼睛睜大了些，他剛要開口——

一隻羊蹄毫不客氣地把他整個人擠出了畫面。

「很好。」

霍索佔滿了整個投影。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既沒有驚訝，也沒有讚賞。

「效率不錯。」

「掃描一下你現在的環境。」

我依言照做。

魔方的投影介面展開，周圍的地形、能量密度、空間曲率被迅速標記出來。霧山殘留的蝕能還沒完全散去，數據略有波動，但仍在安全範圍內。

霍索看了一眼，點頭。

「可以。」

「別亂動。」

「黑洞馬上開。」

話音剛落，我腳下的空間忽然塌陷了一瞬，黑洞直接在我身下展開，距離、方向同時失去相對感知，視野邊緣被拉成弧線，空氣被擠壓成無聲的流動。

我下意識握緊金屬箱，下一秒，世界翻轉。

霧山的寒風與腐土氣味被徹底切斷，只剩下一個熟悉、穩定、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空間，在我腳下重新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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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悠蘭一落地，膝蓋先一步失去力氣，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張臉就佔滿了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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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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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霍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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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話，視線往旁邊滑開，才意識到自己身處的地方，宿舍，床鋪、書桌、衣櫃，牆與牆之間的距離短得過分，天花板低低壓下來，空氣像是被關在盒子裡，一層一層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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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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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密閉的，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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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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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床沿、門框，全都是邊界，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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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這裡不行。

要逃離，要逃離，要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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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能在體內自行翻湧，心跳掩蓋一切，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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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歐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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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柔軟的前爪遮住了我的眼睛，視野一下子只剩下溫熱的觸感和毛髮的氣味，打斷了我的思緒，接著，我被纏住了；悠蘭的藤蔓從背後繞上來，貼著手臂、肩膀、胸口，一圈一圈，蘭花在我身側綻開，氣息慢慢鋪散，覆蓋掉房間裡那股乾燥、封閉的味道。

她貼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慢。

「莫。」

「深呼吸，這裡不是房間。」

她一遍一遍地說。

「是外面的花園。」

「有風，有土，有花。」

「抬頭，是天空。」

我的呼吸跟著她的節奏慢下來，藤蔓輕微起伏，蝕能逐漸收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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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沒料想到這個狀況。」霍索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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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終於逐漸恢復平穩，悠蘭才慢慢鬆開藤蔓，改用手臂扶著我，把我帶到宿舍門口外的花園，一片被圍起來的綠地，但天空在上面，風能流動，距離感重新出現。胸腔那股被擠壓的感覺才真正退下去，米歐這時才把爪子拿開。

光線重新進來，我下意識眨了下眼，低頭看他。他歪著頭看我，像是在確認我還活著。

「……謝了。」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條肉乾，遞到他面前。米歐眼睛亮了一下，沒有客氣，叼走後立刻退到一旁啃了起來，尾巴利了起來，看來很開心。

霍索沒有催我。

她站在花園邊，先是確認那個不明金屬盒沒有受損，才把裂噬乙太收好。動作俐落，接著，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再幾分鐘，期中考。」

我愣了一下。

「……考？」

「我想想該怎麼跟你解釋，期中考不是戰鬥，也不是任務，是學院用來確認學生是否具備妥善運用知識或是力量的方式，你是雙學院的，這次遠征的結果就是你殺滅的期中考成績，我想是沒問題的。」

「至於偕同的，你自求多福吧。」

我沉默了一秒，點頭。

「我知道了。」

霍索這才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識低頭看她的羊蹄，又看了看她的臉，不太明白。

「徽章。」她說得很自然，「新涅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從隨身的收納中取出那枚徽章，放到她掌心。

霍索收下，指腹在徽章邊緣停了一瞬，隨後握緊。

「那我去履約了。」她說，「通道、接觸點、人手。我会處理。」

她轉身前，又補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

「你去考試。這裡交給我。」

我站在花園裡，看著她離開，風把蘭花的氣味送過來。

悠蘭靠在我身側，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碰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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