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六十章再回霧山

霧山就在眼前。

濃重的白霧貼著地面翻湧，山體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蝕能在這裡變得黏稠而厚重，呼吸間都帶著一股潮濕、腐舊的氣味。

我邁步踏入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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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霧山後，濃霧立刻吞沒了視野。

這裡的空氣比外界更沉，帶著腐敗與金屬混雜的氣味，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像是在微微回應，我沒有浪費時間辨識方向，而是直接開口。

「屍山，在嗎？」

聲音在霧中擴散，又被迅速吞回。

片刻後，地面一陣蠕動，一具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的巨大屍骸緩緩抬起。

「喔，還在還在。」屍山的聲音低沉又含糊，像是從無數腐爛的喉嚨裡同時擠出來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寒暄。

「我需要，大量的石油。」

我低頭掃了一眼會說話的鐵透過鐵軀體傳來的資料，確認數據後補了一句：

「大概，兩百萬，石油礦滴。」

屍山沉默了一下，接著發出一聲近似笑的震動，連周圍的霧氣都被抖散了些。

「好？」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TRJBeUwM
「隨便你們拿。」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zt7heMor
「反正……『那傢伙』有辦法。」

我沒有追問，我不在乎那傢伙是誰。

我抬起手，黑洞在掌心展開。

起初只是拳頭大小的漆黑圓孔，但在蝕能輸出加大後，它迅速擴張，邊緣扭曲，空氣被強行拉扯進去，發出低沉的嘶鳴聲。地層開始崩解，岩石、泥土被剝離，而在更深處，濃稠漆黑的物質如同被驚醒的血液般滲出。

石油。

正如會說話的鐵推測的那樣，這裡的堆積層厚得異常，千年的屍骸、蝕能與壓力將一切催化到極端。我不再收斂，黑洞的數量增加，功率提升，像是在霧山腹地張開了一張貪婪的口器。

石油礦被壓縮、切割、收納，源源不斷地湧入黑洞之中。

就在我專注於挖掘時，空氣忽然一輕。

熟悉的波動自霧中浮現，下一瞬，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曦月站在不遠處，歪著頭看著我腳下那一片正在被吞噬的地層，臉上的表情介於困惑與興致勃勃之間。

「你在做什麼？」他問。

還沒等我有回應，接著又自顧自地繼續接連丟了兩三個問題。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NYtuhnO1

「挖石油？」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KLNeEw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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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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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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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話的鐵，要兩百萬石油礦滴。」莫只是偏過頭，簡單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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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聽完後，卻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用途，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彷彿這個數量本就理所當然。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語氣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歉意。

「那就當作補償吧。」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IgBgecmd
「畢竟上次把你們丟在這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忽然開口念出一串冗長而精確的數字，好像是座標，但我聽不懂，空間在下一瞬間發生變化，像是被強行撬開一樣，一道傳送門在半空中展開，邊緣扭曲，內側翻湧著陌生地層的黑暗。還沒等我看清裡面是什麼，傳送門就猛地傾斜，大量石油礦傾瀉而下，沉重的礦塊砸落，地面震動，霧氣被衝散。我幾乎沒有思考，黑洞在身側接連展開，將那些石油礦一口氣吞噬收納，硬生生在半空中截斷了崩落。

我側過身，把悠蘭擋在後面。

直到最後一塊礦石消失，傳送門也隨之關閉，四周重新歸於安靜，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收起黑洞，看著曦月，腦中卻已經開始整理剛才的資訊。

果然是空間類能力。

而且是在發動前報出數字，應該是座標……只要知道位置，不論距離，都能直接傳送。

這個結論讓我下意識提高了警戒。

而且他身上有一絲很淡，但是無法忽略的氣味，人類。

人類，不能相信。

曦月站在不遠處，雙手早已沾滿泥灰，動作輕快，明明自己有空間系能力卻還是動手下去玩，像是在拆一件玩具，他忽然停了一瞬，回頭看我。

「對了。」

「兩百萬可不是小數目喔。」

「你要做什麼啊？」

我沒有停下黑洞的運轉。漆黑的引力在我掌前旋轉，石油礦被一點一點剝離、吞沒。

「貿易。」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oIjpdMwq
「跟會說話的鐵。」我的聲音在洞內回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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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堆積如脊骨般的礦層，又補了一句。

「夏洛，需要裂噬乙太。」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o8sAUyrI
「夏洛，對我有恩，回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K7GTAeVJ
「石油，對我，也有幫助。」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FeDy3AaQ
「用途，很廣。」

「喔——」曦月回應一聲，尾音拖很長。

「裂噬乙太？」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MjChYAzx
「我記得他不是靠石油驅動的吧？」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gBpoMm45
「夏洛會不知道嗎？」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沒有停，反而往洞壁深處鑿去。岩層被撬開，發出刺耳的呻吟聲。

屍山站在一旁，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聲音變得遲疑。

「這樣挖會……」

下一秒。

喀、喀喀的聲音傳出，曦月直接挖斷了一處關鍵支撐點，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整片岩頂開始下陷，巨大的陰影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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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崩……」屍山的話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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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蝕能暴走般湧出，凝結發動，正在墜落的岩塊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碎裂的力線被凍結，整個洞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時間。崩落的砂石懸浮著，顫抖著，卻再也落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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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抬頭看了一眼，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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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塌下來，不就能直接收納大量礦物了？」

「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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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開黑洞，引力暴增，把鬆動的石油礦一口氣吞噬進去，同時另一隻手按在地面上，重新凝結出新的承重結構。岩柱從地面生長而出，撐住即將崩毀的天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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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但是，會傷到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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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她前面，把最後一塊不穩定的岩層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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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輕柔卻清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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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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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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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站在霧氣裡，蘭花的藤蔓在她腳邊緩慢舒展，像是在呼吸。她看著我，眼神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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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關心，我很開心。」

「但我沒有那麼弱小。」

「莫，可以不用一直顧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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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裡只剩下黑洞低沉的嗡鳴聲，和礦層被收納時發出的悶響，我點點頭，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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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對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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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笑著看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接著，她身後的藤蔓展開，貼著岩壁延伸，纏繞在我剛凝結出的支撐結構上，一節一節補強。岩層發出低沉的聲響，原本因為挖掘而不穩的洞穴再次安靜下來。

這時，曦月走了過來。

「欸，我還是想問一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De3XmqBE
「你真的沒有被夏洛，或者其他人，騙了嗎？」

我沒有停下手邊的事，只是控制黑洞繼續收納石油礦。

「沒有。」

「石油，不是直接用在裂噬乙太上。」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LRIaV4gH
「是拿來，交易。」

曦月愣了一下。

「交易？」

「恩，剛剛說了，跟會說話的鐵。」

「好吧，我是不認識那種存在啦。」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humkDgNp
「不過……等等。」

她像是忽然反應過來。

「你是要買裂噬乙太？」

「是。」

他記憶力應該有點差，我已經重複第三次了。

我沒有回應，只是看了她一眼。

「嗯......」

「你，這麼在意。」

「難道，很熟？」我追問。

她聳了聳肩，語氣變得輕描淡寫。

「算是吧。」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cvRxobMb
「我知道喔。」

我停下黑洞的輸出，轉身看她。

「畢竟我參與了部分的發明行動，例如列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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