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五十九章裂噬乙太

我是在地下都市的通訊節點前，重新連上會說話的鐵的，光幕在空氣中鋪開，他的輪廓如舊，像是早就預料到我會來找他。裂噬以太這個名字一出口，他幾乎沒有遲疑，他知道那是什麼，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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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給你。」他說得很乾脆，「但不能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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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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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有代價，這是白鼠教過的道理，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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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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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回話。腦中飛快地盤算，雪原、提比亞遺址，沒有一處是正常意義上的產油地。就算有殘存的文明設施，也早就被蝕能與時間掏空。石油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幾乎等同於空談。

沉默只維持了幾秒。

會說話的鐵卻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得久了一點，不是看臉，而是看裝備的結構、接口、能量流動的方式。

「……你這套東西，」他語調微妙地變了，「架構性很眼熟。」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置。

「很像日夢館的風格。」他繼續說，「尤其是蝕能調節層與外掛限制器的排列方式。熄拉做的吧？」

「是。」我沒有否認。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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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們的關係，裂噬以太這種等級的素材，她未必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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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鼠教過我一件事。」我說，「貴人，不能賤用。」

熄拉願意幫我，是因為我還有價值；是因為她想看結果，想看數據，想看我能走到哪一步。把每一個問題都丟給她解決，只會讓那份「願意」迅速貶值。

那不是交易，是消耗。

會說話的鐵看了我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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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他頓了頓，「比起一開始看到的流民，你現在有幾分領導人的姿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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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覺得我現在像個領導人，那要不要重新考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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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新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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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話的鐵沒有馬上回答，他轉了轉自己身上的機械關節，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衡量什麼不是能用利益計算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搖了頭。

「答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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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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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追問原因，只等他說下去。

「比起加入誰，」他繼續道，語調比剛才低了一些，「讓『首腦』穩固，才是目前的任務重點。」

他拒絕得很乾脆，我明白他的意思，但這次，他沒有就此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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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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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火城市旁的山區。」他說，「那一帶的蝕能堆積方式很特殊，是層壓型的。千年來屍體的變化速度，比其他地層都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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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哪裡會自然生成石油，機率最大的就是那裡。」

我沒有立刻回應。

腦中卻在瞬間出現了一個畫面，翻湧的霧氣、錯亂的地形、被強制傳送時那股令人不適的失重感。

「……霧山。」我低聲說。

「看來你已經知道是哪裡了。」

我點了點頭。

那座山，我記得，回到鬼島時，被曦月直接丟過去的地方。當時只覺得不祥，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異常的密度、壓迫感，確實不像是單純的自然環境。

「運氣好，你會找到你要的東西，也許『他』會喜歡你的組織。」

通訊在那之後結束。

光幕消散，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霧山。

秘火城市。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rbc4fwJM
裂噬以太。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eFSVVYAD
石油。

所有線索，在腦中慢慢對齊。

「走吧，去找爛肉，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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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並不平靜，但也稱不上緊繃，悠蘭走在我身側，她的步伐比我慢半拍，卻始終沒有落後。藤蔓在她衣袖下若隱若現，偶爾會無意識地纏上我的手腕，又在察覺後鬆開有一次我停下來調整裝置，她也跟著停下，低頭替我理好歪掉的護目鏡扣環。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別太勉強。」她低聲說。

我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達爾貝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時，帶著一貫冷靜而精確的語調，為我們校正路線，避開幾處蝕能紊流較重的地帶，途經秘火城市時，我遠遠就看見了那熟悉的火色輪廓。

然後，是克里本。

她站在高處，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會經過。當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時，眼睛明顯亮了一瞬，那種毫不掩飾的欣喜，讓人一眼就能看懂。

「哎呀——」她拖長語調，「好久不見，要不要再來一次？」

她剛邁出一步，悠蘭已經擋在我前方。

藤蔓從地面竄起，迅速纏上我的腰與肩，收緊，將我牢牢拉回她的身側。那姿態毫不含糊，像是在宣告所有權。

我正要開口，卻看到克里本的表情變了，不再只是戲謔。

她湊近悠蘭，貼近到幾乎耳語的距離，低聲說了些什麼。我聽不見內容，只看到悠蘭的瞳孔微微一縮。

下一瞬，藤蔓鬆開了。

悠蘭退開一步，沒有看我，克里本則緩步朝我走來，我皺起眉，正要發聲，她卻突然抬手，食指伸出，指甲在瞬間拉長、變硬，毫無預警地刺入我的頸側。

疼痛來得很快。

我反射性地調動蝕能，準備反擊，卻在那一瞬間，腦中響起了達爾貝的聲音。

「別動。」

「吾王，她不是在攻擊你，是在幫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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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生生停下動作，指甲仍嵌在我的血肉裡，但沒有進一步破壞。相反地，一股異樣的熱流順著刺入點擴散開來，克里本靠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雜著秘火與金屬的氣味。

「別亂動。」她低聲說，語氣罕見地收起了玩笑，「不想成為天空的墊腳石，就安分一點。」

我不理解，但連達爾貝都著麼說了，我信任她。

不一會兒，克里本抽開了手指。

刺痛感隨之退去，她甚至低頭替我處理了一下傷口，在我還沒反應過來前，一張小小的蝙蝠貼紙已經被她貼在我脖子側邊，位置剛好壓住那個細小的破口。

「好啦。」她拍了拍手，語氣又回到一貫的輕佻，「售後服務。」

她的表情恢復成我熟悉的那種戲謔笑容，彷彿剛才的越界與緊張從未存在，悠蘭立刻靠了過來，她的手按在我肩上，藤蔓在我背後微微收緊，低頭檢視我的脖子，眉頭緊鎖。

「感覺怎麼樣？」她問。

我動了動脖子，又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異樣。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VlgcASg6
沒有多出什麼力量，也沒有失去什麼。蝕能的流動依舊平穩，心跳沒有亂，意識也很清晰。

「……沒感覺。」我如實回答。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捕捉到一個細節。

克里本站在不遠處，背對著我們，手指輕輕一捻。某個小小的、像是晶片或結晶體的東西在她指間碎裂，化成細微的粉塵，被風一吹便消散無蹤。

我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她已經先一步行動。

漆黑而薄如夜幕的翅膀在她背後展開，邊緣泛著暗紅的光。她沒有再回頭，只是抬手隨意揮了揮，下一瞬便振翅而起，身影迅速沒入高空，消失在雲霧之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卻沒有追問。

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繼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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