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三十九章荒漠，恭迎英雄

童謠座展翼，聲音如同在劇院頂端迴盪的清澈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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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成為荒漠的——朋友。」

「你將成為靈魂的——英雄。」

「而我，將成為荒漠的——領主。」

每一個字落下，都像是直接扣進心臟，像是命運的絃音在我耳邊震盪。

「……」我下意識握緊了悠蘭的手。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Nt3GqQpT
她回握我的指尖，微微笑著，示意我不要過度緊張。

下一刻，天空忽然暗沉，一片片黑羽落下，聚合成一道無比壯麗的長橋，那是由無數昏鴉鑄成的橋樑，它們展翅相連，身軀如同鋼鐵般堅固，在歌聲中化作大道，筆直地延伸進荒漠深處，我腳步踏上去時，竟沒有半點不穩，反而感受到一股奇異的迎接感。

而在大道盡頭，矗立著的——

是一座宮殿。

金色與黑曜交織的穹頂直插雲霄，牆壁上流淌著赤紅的沙石紋理，宛若血脈般跳動，拱門之上垂懸的寶石燈火，發出宛如繁星般的光芒，照耀整座廳堂，每一步走近，那宮殿就更顯富麗堂皇，宏偉到幾乎不像人能建造出來。

雖然童謠座確實不是人。

踏入宮殿的一瞬間，我幾乎屏住了呼吸。

內部寬闊到失真，彷彿一座嶄新的世界。牆壁由沙與礦石凝鑄，卻流淌著宛如水銀般的光澤；穹頂懸掛著巨大的琉璃吊燈，宛若星海倒懸，照亮整片大廳。牆壁兩側立著無數高聳的石柱，每根石柱上纏繞著黑羽雕紋，像是歌者的合唱隊，低聲吟詠著只有靈魂能聽見的旋律。

腳下的地毯不是布料，而是細緻的沙粒，以某種荒漠圖騰的形式織就。每一步踩上去，沙粒都隨之流動，卻始終保持圖案的完整，彷彿在歡迎我們的到來。

童謠座走在前方，她的羽翼拖曳著金光，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劇院獨唱:

「荒漠的英雄王，您的宮殿已經備妥。」

「在這裡，您有任何需要，只需吩咐我即可。」

我下意識皺眉，還沒開口，她忽然轉過身來，眼神落在悠蘭身上。

「至於這位……王后。」

「身為英雄之王的妻子，您同樣將得到一切榮耀與尊崇。」

「欸——！」悠蘭整個人僵住，臉頰紅得像要滴血，手指死死扣著我的手掌。她眼神慌亂地在我和童謠座之間游移，想要否認，卻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心正顫抖，卻同時又緊緊依偎著我，呼吸急促，眼底泛著幾分不安與……說不清的沉醉。

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著頭，整張臉埋進紅暈之中，卻沒有鬆開我的手。

童謠座見狀，只是微微一笑，繼續引領我們深入宮殿。

大殿中央，早已擺上了座位。那並非普通的椅子，而是由數千羽毛交織而成的王座，黑白交錯，羽尖閃爍著細碎的光，童謠座將手輕輕一揮，昏鴉群自穹頂飛落，像仆役一般展開羽翼，將我們迎上座。悠蘭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臉頰紅得更深，而我只是順勢坐下，視線掃過這片過於繁華的空間。

隨後，食物與財寶被一一送上。金幣堆砌成山，寶石散落如同星辰，盤中擺放著各種珍饈與酒水，香氣濃郁，我卻只是淡淡搖頭，開口道：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ChHVI89J
「財寶……對我沒什麼意義。我需要的，是能夠提煉、製作成藥劑的原材料。」

童謠座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揚手示意。昏鴉群在下一刻翻湧而出，成片的黑羽遮蔽了廳堂上方的光芒，如同軍陣般飛散出去。

「藥劑的原材，會為您備妥。」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卻湧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幾乎是意外收穫的忠臣……而且忠心程度之深，讓我稍稍感到不安。

不過，這樣的力量，如果能為己用，將成為不可動搖的根基。

我腦海裡不斷浮現白鼠的話。

「人類的難搞，在於他們總能一致對外，而且極難真正被殲滅，就像昆蟲一樣。」

這意味著，我不能太早驚動那龐大的「人類」整體。我的力量還遠不夠。但這並不代表，我不能悄悄作梗，暗中推動局勢，我需要更多時間，更多盟友，更多隱伏的爪牙。

我需要那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人類的平衡。

「這片荒漠，有多少人會經過？」

她垂下頭，聲音如同古老的聖歌：

「除了一名白髮女性之外……無他。」

「我們看守。」

「我們警惕。」

「我們埋葬。」

白髮女性。

我心裡立刻浮現出一個身影，白髮、神秘、交易如蛛網般縱橫。寂霧城的白商人。

「那個人……」我緩緩開口，目光落向童謠座。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oytNIeXs
「她不用動。保護她。她是我們的盟友。」

童謠座低下頭，羽翼收攏，像是在接受神諭一般。

而我乘著這份氛圍，將壓在胸口的念頭吐了出來。

「童謠座。」我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帶著某種決意的重量。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hzEEPORL
「我要建立一個反人類的組織。」

悠蘭在我身側微微一顫，卻沒有出聲打斷，只是緊握住了我的手。

我直視著那滿是黑羽的穹頂，像是在對無形的群眾訴說：

「災厄之下皆平等，人類之軀皆螻蟻。

我們，不再是以人為主體而成的『非人』。

我們，是全新的種族。

生於災厄，富於末日，始於終焉，終而無期。

我等，為新涅。」

聲音落下的那一瞬，殿內無數昏鴉齊聲低鳴，宛若黑暗的合唱，童謠座緩緩抬頭，她的鳥喙開合，聲音卻清澈悠揚，像是歌劇般在殿中回蕩：

「英雄的宿願，便是我們的使命。

新生文明，涅槃啟明。

歌頌主的恩德。

讚頌英雄的美德。

跟隨真神的神格。」

她的聲音伴隨著羽翼展開，光與影交錯，大殿似乎被渲染成一座神聖的劇場，我深吸一口氣，心底卻閃過一抹冷冽的念頭：

涅槃之火，在此點燃。

悠蘭靜靜地看著我。她的眼神裡閃爍著光芒，那是被魄力吸引的沉醉，同時也有著細微的不安，她沒有阻止，只是把手收得更緊，童謠座卻忽然開口，語調依舊是那種如歌劇般的起伏：

「英雄之志，無疑偉大。

但現今若要築國號令，聲勢恐嫌不足。

領土尚狹，子民稀薄，兵力寥落。

難掀翻天之浪，難撼人族之城。」

她的話像是溫柔的提醒，也像忠臣的直諫。

我沒有反駁，因為她說得沒錯。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fMugJlJe
短時間內，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實在不易。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JMjSbhze
可我腦海忽然一閃——另一條可能的道路。

「蒂耶絲。」我在心底呼喚。

那熟悉的低語，隨著黑霧般的意識浮現。

「嗯？」

「有沒有辦法創造出高等級的子代？」我壓低聲音，語速卻透著急切，「不是單純的分裂延伸，而是能擁有自己獨特的蝕能……但同時，依舊受我所牽制，無法脫離掌控的那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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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像是她在計算、思索。

「沒試過。」蒂耶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或許……可以。」

那瞬間，我的心臟猛然一緊。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ASP4HOU1
我知道，若這條路能行得通——這意味著「新涅」不必依靠招募。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T4ddYHKE
我可以親手「創造」屬於我的種族。

悠蘭似乎注意到我眼神裡的異樣，微微皺眉，卻沒有插話，只是更緊地依偎在我身邊。

童謠座則低下頭，似乎在等待我下一個命令。

我抬起手，像是要將某種無形的權柄放在童謠座的肩上，白鼠以前說過的話也在我的腦海中不斷重複。

「君臣之間，恩與威都要慎重。追隨，絕不是理所當然。」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童謠座頓時垂首，聲音如吟誦的聖歌般響起：

「主的恩賜降臨了，

我們別無所求，但卻有所擔憂，

英雄生命無法於此駐留，

歷史長河將不復去留。」

我的思緒有些頓住，童謠座的話有時很難理解，但此時腦海中，左手立刻出聲補充說道: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Cs1pYAGL
「他是擔心您會死亡。」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開口回道: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nXNO6ECZ
「擔心我死嗎？這個，暫時不用擔心，我，蟲群，王死，自然有新王，或許，些微不同，但我，依舊是我，新涅，永遠不滅。」

「雖然你暫時無求，」我頓了好一回才再次緩緩開口，聲音迴盪在富麗堂皇的殿宇之間，「不如將這次的褒獎留存。任何時候，只要你想到，只要你需要——立刻告訴我。我會第一時間，替你處理。」

語畢，我讓蒂耶絲分裂了一個自己出來，做為一個簡易的交流手段。

「禮讚將至，歌頌君主永垂不朽。

新生輪轉，涅槃破生，我等必侍奉歷代真神，

必將讚歌傳遞至冥府，必讓人類認知無主君臨！」

她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如同群鴉振翅、風沙掠過沙漠的吟詠，悠蘭在一旁聽得微微發怔，甚至有些紅了眼眶，卻又緊緊抱住我，我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悠蘭的手背。

「走吧，」我轉過身，看向遠方天際。

「我們先去一趟模擬城市。」

那裡，也許能找到第三隻無線電，完成與旱鐵的穩定聯絡；更重要的，是在那無主之地，應該會比起任何地方都還要適合執行子代的實驗。

童謠座聞言，恭敬地低頭，沒有阻攔，只是伸展雙翼，像是要將荒漠宮殿重新封存於夜空之下，悠蘭則點點頭，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王后」稱呼帶來的紅暈，但眼神中已經轉為堅定。

接下來，就是新涅的起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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