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時，第一個鑽進鼻腔的，是濃郁卻不刺鼻的花香，我緩緩睜開眼，視野被一片淺紫與潔白交錯的海洋填滿，四周開滿了蘭花，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低語。頭下並非冰冷的地面，而是柔軟得幾乎要將人吞沒的藤蔓吊床，溫暖而富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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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頭，便看見悠蘭，她正安靜地依偎在我身側，長睫微顫，眼底的緊張與擔憂未曾掩飾。當我微微動了下，她立刻像是被驚醒，猛地摟住我，力道之大，仿佛要確認我真真切切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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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還痛？蝕能會不會還很虛？」她的聲音顫抖，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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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怔，任由她的懷抱收緊。那溫度，那急促的呼，讓我腦海中忽然閃回到另一個時刻；那時我同樣從死亡的邊緣掙扎回來，意識混沌，視野朦朧，而愛多娜的懷抱，也曾這樣緊緊地將我圈住。她的氣息同樣焦急而混亂，仿佛只要我再晚一步睜眼，她就會失去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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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陣發緊，我抬起手，覆在悠蘭的後背，感受她微微顫抖的肩線，藤蔓吊床微微一沉，一道熟悉又欠揍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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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感人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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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就看見圖柏正慢悠悠地走過來，手上提著兩套整齊摺疊好的制服，一黑一綠，布料帶著殺滅學院特有的磨損風格，袖口還繡著自律隊的徽章，他在我們面前停下，像是遞禮物一樣，把制服交到我手裡，另一套則放到悠蘭懷中。接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學生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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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面上，除了我的名字和照片，還多了一行醒目的字樣：殺滅學院 /偕同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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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種表情我再熟悉不過了，他似乎把我當作新玩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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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從現在起，你也是殺滅學院的一員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隨時都能合法地過來挑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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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去找多利斯報到吧。這裡的蘭花……藥性堪比劇毒，她可不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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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毒？明明很香啊。」我抬手摸了下身邊的花瓣，鼻尖還沾著淡淡的香氣，整個人反而覺得清醒許多，「一點都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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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挑眉，沒有再深究，只隨口留下一句：
「對你來說好就行，我不想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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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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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悠蘭在他走後，一起走進殺滅學院區內還算完好的建築物。裡面昏暗，但空間寬敞，牆壁上掛著殘破的布幔，在唯一的桌子上放著剛發下來的自律隊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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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想，直接伸手就開始脫下那已經破破爛爛的校服上衣。布料摩擦聲在寂靜空間裡格外明顯，我只覺得理所當然，反正換衣服就是換衣服，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旁邊的悠蘭卻「呀！」地輕呼一聲，整張臉一下子漲紅，慌慌張張地抬手捂住眼睛，指縫卻緊緊掐著，似乎又不甘心真的錯過。
我眨了眨眼，看著她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滿臉茫然：
「……你在幹嘛？」
「不、不知道要看哪裡啦！」悠蘭聲音細若蚊鳴，耳尖到脖頸都紅透了，整個人像藤蔓一樣蜷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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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是停頓片刻，耸耸肩，毫無羞恥心地繼續把衣服脫掉，換上新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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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兩隻手還是捂著眼睛，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果實，聲音顫顫地冒出來：
「莫……我可是女孩子啊，會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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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了歪頭，正在把制服外套扣上的手停了一下，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
「害羞？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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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像快要冒煙似的，深吸了一口氣，努力鎮定下來，卻還是聲音細得快聽不清：
「因為……男生跟女生是有差別的嘛……不一樣的地方……所以、所以在一起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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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只是繼續把破爛的褲子脫下來，隨手丟到一邊，然後開始套上新制服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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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別？」我一邊提著褲腳，低頭看向她，「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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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瞬間嗚哇地叫了一聲，差點把臉埋進自己手心裡。她拼命忍著，紅著臉小聲解釋，像是老師一般上課：
「就……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的身體不一樣啦！男生有……有男生才有的東西，女生也有女生才有的……所以才要分開換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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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聽著，一邊把腰帶扣好，動作平靜自然，像是她的話只是個普通的理論講解：
「喔……所以是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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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規則啦！」悠蘭快哭出來了，扭著身子背過去，聲音細細軟軟：
「是……是因為會不好意思……會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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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腦中閃過「不好意思」這個詞，但卻完全無法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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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只是在褲子扣好的那一刻，抬起頭看著她的後腦勺，茫然地補了一句：
「……我還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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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臉已經紅得像被火烤過一樣，但悠蘭還是忍不住從指縫裡偷偷看了一眼。那一瞬間，我看見她的視線閃過，隨即就像被燙到般縮回去。可她臉上的紅意卻更深了，耳尖也跟著燒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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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看到了我解開衣服的動作吧。但我不理解，對我而言只是自然不過的舉止，但她卻像要窒息似的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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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你的手……有植物的特徵吧？換衣服會不會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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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著，伸手過去，想要幫她解開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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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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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驚叫一聲，整個人像炸開的花苞。下一秒，無數藤蔓唰地竄出，把我結結實實捆住，緊緊固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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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自己可以換！」她聲音又急又亂，羞得幾乎要哭出來，雙眼閃著水光，「你、你別亂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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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纏在身上的藤蔓，愣了愣，滿臉茫然：
「……可是我只是想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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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莫！」她小臉漲得通紅，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莫名的氣息，「這種事……這種事怎麼能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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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藤蔓死死地捆住，像是個不聽話的囚犯。悠蘭臉紅得不像話，卻還是硬著頭皮在我面前動作僵硬地解開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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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移開視線。老實說，不是因為有什麼奇怪的念頭，只是我想知道——所謂的「男女有別」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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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別一直盯著我……很害羞的……」她聲音顫顫的，像風裡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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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依舊盯著她，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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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知道差別而已。以前的，白鼠提過，說年紀到了，就會出現一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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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在我身上勒得緊緊的，悠蘭卻因為我這話，動作更慌亂了，衣扣都差點扣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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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也不該這樣直直盯著呀！」她急得快哭出來，雙手忙著整理制服，眼神卻不敢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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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了偏頭，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可是內心卻只有單純的好奇，沒有半點那些白鼠們說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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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真的看不出來啊……」我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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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猛地停下，滿臉通紅地回頭瞪我一眼，嗓音細得快消散在空氣裡：
「笨蛋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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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來就好。」她小聲說著，背對著我，手顫顫地開始解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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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靜站在原地，沒有再掙扎。藤蔓纏在身上很緊，但我並不覺得難受，反而只是單純地看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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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輕輕滑落，換上新制服的動作顯得格外緩慢。她一定很在意我的視線吧，肩膀微微僵著，手指也不停顫抖。可最終，她還是一步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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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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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過身，氣鼓鼓地一揮手，藤蔓立刻鬆開。我活動了一下手腕，卻只是直直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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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幹嘛啦！」她又羞又惱，聲音尖了半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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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搖搖頭，單純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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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衣服都換好了，我們快去找多利斯隊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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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牽起她的手並走在後方一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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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進那棟還算完整的建築時，裡頭正有幾個自律隊員在整理武器裝備。見我們一身嶄新的制服踏進來，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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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利斯隊長正倚在牆邊，手裡轉著一支沉重的短槍。他抬眼望向我們，眼神先是掠過一絲意外，但隨即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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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啦？看起來還挺合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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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廢話少說，直接講清楚。」多利斯把短槍一收，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冷靜地掃過我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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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隊不是什麼遊戲社團。你們要做的事，最基本的是校園巡邏──維持紀律，處理偶爾會出現的小混亂。其次，還要負責保護學院，防止校外人士趁亂闖入。雖然校園有專門的防護穹頂，但再嚴密的東西也總會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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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微沉，像是刻意壓重：
「而最重要的一點──有時候，我們需要『遠征』。不僅是守在這裡，還要主動出擊，去清理外圍的威脅，避免那些玩意兒發展成能威脅整個學院的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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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聽得很專心，輕輕點頭。我則下意識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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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我開口問，「那是……要離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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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多利斯冷靜地回答，「學院雖是核心，但外圍也在不斷滋生危險。若只坐守不動，早晚會被包圍。這一點，殺滅學院的學生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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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收回視線，似乎不打算再解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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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若真想留下，就要做好這份心理準備。巡邏、維持紀律只是日常。真正的試煉，都是在遠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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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利斯最後收回目光，語氣乾脆：
「既然你們剛入隊，那麼先別急著接觸太過艱難的任務。就從最基礎的巡邏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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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多，你帶著這兩個新人去一趟協同學院。那邊相對安全，也適合他們熟悉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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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賈多立刻挺直了身子，對著多利斯行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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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利斯則看了我和悠蘭一眼，再次開口補充：
「這只是觀察學習，不需要你們逞能。第一次巡邏，給我把眼睛睜大，別讓自己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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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點了點頭，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卻隱隱有些期待。協同學院……那是我最初踏入的地方，如今再以「自律隊」的身份回去，感覺似乎多了另一層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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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則顯得有些緊張，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制服袖口上的徽章，然後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尋求一點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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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走吧。」賈多咧了咧嘴，拍了拍我的肩膀，「巡邏嘛，簡單的。當作帶你們重新逛逛學院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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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離開了那棟建築，踏上前往協同學院的道路，離開殺滅學院破敗、荒涼的區域，穿過那片滿是斷牆殘垣的道路後，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柔和起來。石砌的道路延伸過去，兩側生長著高大的林木，枝葉隨風搖曳，間或有藤蔓垂落，卻又與石磚建築交織得毫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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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鳥鳴聲漸漸清晰起來，微風裡帶著淡淡青草與泥土的氣息。陽光穿過樹葉縫隙灑落在石板路上，斑駁的光影隨步伐不斷搖動。遠處能看見一座小巧的水車轉動，將溪流引入學院內部的灌溉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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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下意識慢了些，感覺鼻腔裡沁進來的氣息和心跳的節奏都比在殺滅學院時要安穩得多。悠蘭也像是放鬆下來，肩頭不自覺垂了些，連腳邊的藤蔓都輕快地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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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這裡舒服啊。」她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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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多走在前頭，手隨意插在口袋裡，邊走邊回過頭來打趣：
「難怪你們會選擇偕同學院，這裡對大多數習慣殺戮的殺滅那邊的學員來說，十個裡九個都會覺得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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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應了聲，視線卻在四周流連。雖然熟悉，但身處自律隊的身份多少讓我多了點不同的角度去審視這片景色。風聲、葉響、水聲，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可我下意識還是去尋找可能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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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可不是散步。記住三件事——看有沒有陌生人混進來；注意異常能量波動；遇到狀況先回報，不要亂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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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同學院熟悉的景色環繞在我身邊，鳥鳴、流水、花香，和殺滅學院的荒蕪相比，這裡就像另一個世界，但我的目光，卻已經和學生們歡笑的身影逐漸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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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復仇，我想要毀滅人類，單靠我自己是完全做不到的，所以我需要人手，需要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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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一張張毫無防備的臉，一個個自顧自生活的身影，如果我伸出手……如果我真正將他們納入我的掌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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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深處，那股蠢蠢欲動的衝動如野火燎原，我緩緩舉起左手，漆黑的災厄神印隱隱脈動。皮膚下有什麼在蠕動、在低鳴，渴望著從我體內奔湧而出，寄生，掌控，建立屬於我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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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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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聲喃語。手掌微張的瞬間，無數乳白色的蛆蟲從指縫間竄出，細細密密地散開，像活生生的雨滴，竄向人群的縫隙，陽光下，它們的軌跡顯得極為刺眼，我在賭，這樣做並非無懈可擊，但現在人潮眾多，適合寄生的對象可遇而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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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學生猛然轉頭，似乎察覺了什麼異樣，但也在同時，空氣的某種味道忽然變得濃郁起來，一股熟悉的花香鋪天蓋地，像無形的幕布瞬間籠罩整個廣場。人群腳步一頓，眉心微蹙，開始扶著額頭，神情恍惚，仿佛只是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我偏頭，看見悠蘭站在我身側，雙眼緊閉，指尖微顫。她把自己的花香強行擴散開來，為我的行為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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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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蛆蟲們趁著這短短的縫隙，滑入陰影、鑽進縫隙，消失在所有視線之外，我收回手，低聲呼吸，心口卻因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而顫動，花香如幕，像是一層無形的簾幕將一切掩蓋下去，四周學生的疑惑聲漸漸散去，只剩下一兩聲抱怨，隨即又回到各自的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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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悠蘭她的臉頰紅潤，仿佛方才擴散花香根本沒有讓她消耗掉什麼，眼神卻帶著一抹狡黠。她微微偏頭，斜斜望了我一眼，唇角勾起，悄悄眨了眨眼睛，心臟猛地一沉，卻同時浮起一股詭異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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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好久沒有，除了白鼠外，第一個，第一個會如此絕對站在我身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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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音汐的大愛，不同盧格斯的童心，不同左手的廝殺，也不同蒂耶絲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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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是我，沒有多言，沒有質問，更沒有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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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蒂耶絲的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我怔了一下，下意識豎起心神。
【我感受到了。】她的聲音像是某種緩慢的低語，冷冷滲進來，【你……異常地需要她。眼前的那個女孩。】
「……需要？」我心中一震，卻不自覺反駁道，「沒錯，很需要，她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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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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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覺得，身體沒事。」我下意識低語，「反而更好。更強了。蝕能……比以前更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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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比戰鬥時更順暢，甚至連蝕能的運轉都異常平滑。體內像是多了一股溫柔卻強韌的力量，灌注到我的每一寸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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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毒沒錯，璐希雅說過，毒有很多種。這就是其中一種。】她的聲音無比冷靜，【這是花的力量。也是花支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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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或者該說，我們……都是花的族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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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眼，落在悠蘭那仍帶著笑意的臉龐上，花香輕柔環繞，如同無形的鎖鏈，將我層層纏住，而我的心臟，沒有一絲抗拒，甚至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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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賈多揉了揉腦袋，打了個呵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剛才突然有點暈。不過……第一次巡邏就差不多這樣吧，別鬧出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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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多突然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他似乎把剛剛的頭暈當作沒睡好，打了個哈哈，隨手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擺擺手，轉身往宿舍方向走去，等他背影消失在林間小道上，我才低下眼，視線落在仍帶著笑意的悠蘭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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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忽然靠了過來，柔軟的身子輕輕挨上我的手臂。她挽住我，臉上帶著那種輕快卻藏著一點嬌羞的笑容。
「莫，接下來……就只剩我們兩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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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低頭看她。陽光正從枝葉縫隙裡灑下來，落在她髮絲與睫毛上，像是替她勾勒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她的花香隨著靠近更濃烈了些，氣息輕柔卻霸道，鑽進鼻腔，讓心口莫名浮起一股酥麻，我們沿著協同學院的校區一路巡視。和殺滅學院那種殘破、銹蝕的廢土風相比，這裡就像是另一個世界。高大的樹木與人工建築並存，常春藤攀附在寬敞的石牆上，流水自噴泉與小渠間蜿蜒而下，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笑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混雜成溫和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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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巡邏完一圈，來到宿舍前的花園廣場時，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這裡是一片開放的花園，層層疊疊的花壇圍繞著中央的噴泉，陽光正好灑下，水霧在空氣中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暈。濕度適宜，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泥土與青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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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的腳步輕快了些，明顯比之前更放鬆，她像是終於回到自己喜歡的地方，悠蘭挽著我的手，帶我在花園廣場中慢慢走著。她的目光柔和，卻不時落在四周盛放的花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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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低語般的神祕感，「你知道這裡……有傳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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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偏離各大校區，人少又安靜，正因如此，有些學生會偷偷跑來，逃課、翹課，或者只是想躲避監管……」她頓了頓，輕輕歎息，「可是，每次有人談起這些，總會說……自己被什麼東西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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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頭微動，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陽光照耀下，花瓣與噴泉的水霧交織出閃爍的光暈，表面上什麼異常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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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我開口，聲音低沉，「什麼樣的眼睛？」
悠蘭搖搖頭，神色有些認真：
「沒有人能真正看到，只是那種感覺。像是黑暗裡的視線，明明什麼都沒有，卻讓人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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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手指輕輕撫過身邊一株盛開的紫色花朵，花瓣在她指尖的觸碰下微微收攏，好像在回應她的話。
「而且學院有規定，晚上這裡是禁止出沒的區域。」悠蘭抬眼看向我，語氣壓得更低，「因為據說，真的有什麼東西……盤據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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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據的東西？」我反問，眼神緊緊盯住花園最深處，那片陰影之下。
悠蘭卻只是笑了笑，挽著我的手臂不放，輕輕眨了眨眼睛：
「嗯——這可是傳說喔。到底是不是真的……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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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的話音落下，我的目光卻停在花園最深處。那裡，陽光照不到，影子拉得細長，黑暗靜靜凝結成一團。我不確定是不是錯覺，可在那一瞬間，我真的感覺到，一雙眼睛，冷冷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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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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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微微一緊。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獵物遇上獵物的興奮，那種注視，不像傳聞裡的幻覺，它太真實了，真實到我的手不自覺地垂下，左臂的黑色紋路微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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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確認，它是否能成為我手中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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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掌緩緩張開，蠕動的蛆蟲已在皮膚下躁動，只要我再放任它們蠢動一瞬，就能鑽進泥土，爬向陰影，替我探索那片禁忌的角落，然而，就在這時，腳步聲從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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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收回手，壓下蠕動的衝動。蛆蟲重新潛入血肉中，紋路隱沒，恢復成普通的手臂，回過頭，是多利斯，她的眼神掃了我一眼，似乎什麼都沒發現，只是抬手遞來一個小巧的黑色通訊設備：
「莫，這是教授讓我交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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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冰冷的金屬觸感在掌心沉甸甸的。
「圖柏教授還讓我來帶話，你在考核的那十分鐘裡，不只是撐下來，還敢主動反擊。」她頓了頓，「所以，這算是給你的福利。他允許你提出一個要求——只要他能辦到，就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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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次外出遠征的機會。」多利斯又補了一句，語氣嚴肅，「地點由你自己決定。學院會認可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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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了手裡的通訊設備，花園裡的視線、教授的獎勵、以及悠蘭仍緊緊挽著我的手臂，三者交織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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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沉思著，左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那不是錯覺，而是寄生成功的訊號。指骨下的肌肉自發收縮，逼迫著我握成拳頭，一瞬間，腦海裡湧入了陌生卻清晰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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械結構的分解與組裝，金屬零件的磨合、槍管內的膛線角度，甚至子彈藥夾的壓力數據，全都像是早已存在於記憶中一般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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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還有一股關於藥水的理解。萃取、沉澱、混合，甚至比例失衡後會引發的毒性或效能變異，都在腦中精確浮現，甚至我感覺我能在手中直接生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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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災厄神印微微一燙，像是在催促我抓住眼前的機會，於是，我沒有猶豫，將注意力拉回到多利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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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提一個要求的話，我要一些槍械的零件，還有……藥水相關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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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多利斯停頓了一下。她眼睛在我身上停留，比起警惕，更像是在打量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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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水的部分，我能理解。」她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畢竟藥劑學本身就能在戰鬥與日常中帶來不少變化……但，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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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稍偏了偏頭，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在這個蝕能為尊的時代，冷兵器這種能配合蝕能使用的都逐漸式微，更別說火器了。沒有蝕能支撐，單純的槍械，幾乎稱不上什麼威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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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落到我身上的災厄神印，又掃過我依舊有些殘破的衣襟，最後才停在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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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觀察，你的蝕能應該是改變物體狀態……更適合近戰。為什麼會選擇這樣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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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上她的目光，沒有急著回答，她不知道左手，我也沒打算讓其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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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湧進腦海的知識，還有體內寄生帶來的饋贈，這些都是無法估計的價值，更何況，這只是一部份的殘軀，還有更大的部分，依然在那重災區，一旦成功收回，那回饋無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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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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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利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最後只是淡淡地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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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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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多問，而是將那份疑惑收回眼底，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我會替你把申請送上去。等有結果會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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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前，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
「對了，至於遠征……等你決定了地點，記得回來殺滅校區做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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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轉角後，我才鬆開繃緊的指節。悠蘭默默走過來，主動伸手牽住了我的手掌，掌心傳來一陣溫熱，我們就這樣並肩走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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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推開房門，我忍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明明心裡還想著許多事，但眼皮卻已經開始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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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悠蘭輕輕喚了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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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頭看她，只見她坐到床邊，伸出手掌溫柔地撫上我的髮。那動作極輕，像是怕驚動我，又像是要替我把一天的沉重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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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吧，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
聲音像花香一樣，柔軟又安心，我還想回一句什麼，但話還沒說出口，意識就已經漸漸沉了下去，最後的感覺，是她的手掌仍停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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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靜靜凝視著熟睡的莫，月光透過窗縫落下，把他安穩的睡顏染上一層柔亮的暈光。她呼吸微微急促，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上莫的額際，沿著眉眼輕輕描摹，指腹滑過鼻樑時，她忍不住停下，凝視那平靜呼吸的鼻尖，她的手繼續向下，越過唇邊她幾乎忍不住屏息，想要探得更近。終究，她還是俯下身，鼻尖輕觸到莫的臉龐，呼出的氣息攀上他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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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色鬼。」她低聲笑著，語氣裡卻滿是顫動與縱容。說完，她的舌尖極輕地掠過莫的臉側，那觸感細微卻帶著灼燒般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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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收回，心臟猛地一跳，臉頰卻紅得不像話。可很快，她還是忍不住，再度低下頭，順著他的頸線細細嗅著，仿佛要把這氣息深深刻進身體裡，花香不自覺在她的情緒下更加濃郁，像是將整個宿舍都籠罩在她心底的悸動之中。她蜷曲著身子，抱緊莫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壞心思似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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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悠蘭湊近，在他耳邊幾乎無聲地呢喃，「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看、慢慢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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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往下滑，蜷縮進莫懷裡，兩隻手牢牢環住他的手臂。手心輕輕摩挲著他肌膚的紋理，像是在確認某種歸屬。她的唇角微微翹起，帶著一抹帶點壞心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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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炙熱的眼神......害我的雌蕊都有點蠢蠢欲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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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我的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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