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三十二章自律隊承

我在深夜中醒來，房間靜得出奇，只聽見窗外風輕輕拂過樹葉的聲音。可身體卻沉重得不像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肌肉一片僵硬，我下意識地抬起手，發現制服的衣襟微微敞著，腰帶也鬆了幾分，甚至有幾個扣子不在原位。衣服……有點凌亂。但我沒細想，只是抬手將衣扣扣好，把散亂的布料重新整理妥當。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Sa8KfwX5

昏暗裡，腦海閃過白天悠蘭說的那些話，關花園的傳聞。什麼注視的眼睛、禁止夜裡出沒的禁忌……那些不明所以的「怪物」，心底浮起一股若有若無的好奇。這地方，不該只停留在傳聞。若真有東西盤踞，那麼它是什麼？能帶來什麼？又能否成為我掌握的東西？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5Tr4J2GHV

我慢慢坐起身，輕手輕腳地穿好外套。眼角餘光瞥見悠蘭依舊安睡，呼吸均勻，臉上帶著難得的安穩，我沒有吵醒她。只是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那股沉重感，推開門縫。夜風瞬間竄入，帶著花香和涼意。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YeDXhW8g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左手壓在地面上。蝕能立刻滲入石板，整個身體被黑暗的波動拉扯著，如同潛入泥濘，下一瞬，我已經出現在花園，但還沒來得及細看，胸口便像被人狠狠掐住，窒息感突如其來，猛然將我扯回現實。空氣裡沒有悠蘭的花香。沒有那股能讓我的身體平穩的芬芳。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AN6HwXyB

痛苦立刻席捲全身，就像是血液被抽離，骨骼被強行拆散，靈魂在空洞裡掙扎。腦子裡轟轟作響，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usCEFY4V

「花......」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W5y1FWat

花香早已滲進我的身體，如同一種必需。失去它，我就像是被剝去皮膚的生物，赤裸裸暴露在痛苦之下，我咬緊牙關，幾乎是本能地掙扎著。意識已經模糊，但我知道，必須回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WWjHZzW3

必須回去宿舍。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TmO5jjIr

腳步踉蹌，眼前一片渾濁。我衝回熟悉的路線，可就在房門前一步，雙腿一軟，身體重重倒了下去，模糊的視線裡，一個身影出現，一名綿羊型的獸人女子，耳朵柔軟下垂，瞳孔映著月光。她就在我眼前，帶著驚愕，似乎要伸手扶我。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7JcdlQT7

活下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Ss3eR07J

活下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l4ZwYQ7Q

必須活下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TeQfM1a9

腦海裡只剩下這個聲音，我猛地抬起左手，強行驅動蝕能，讓蛆群如黑色的潮水竄出，撲向她的身體，黑暗中能偷摸的寄生對方，只要能汲取她的蝕能，只要能喚醒左手的自我再生，我就能活下來。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ouFQ2ZzA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70LNtUPj

意識已經渙散到幾乎抓不住任何東西。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香氣猛然間湧了過來，像水一樣把我從窒息的深淵裡托起，懷裡傳來柔軟的觸感，我被人穩穩接住，眼皮掙扎著抬起，我看見了悠蘭。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Zuf4Ubdl

但她和平常不一樣，她身上盛開的花，已經不是原本的色澤，而是潔白無瑕的白色，花瓣在月光下泛著冷意，香氣比以往更濃烈，甚至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ztrYLxdv

「……悠蘭……？」我聲音虛弱到近乎沙啞。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BwVHqDY8

她的眼神不再只是溫柔，而是帶著一絲病態的光，直直鎖住我，像是要把我徹底據為己有，下一瞬，她低下頭，輕輕吻上了我的唇，溫熱、柔軟，我渾身一震，卻沒有力氣反抗，悠蘭的手臂環繞上我的腰肢，將我整個人拉得更近，幾乎要嵌進她懷裡。她指尖緩緩滑下，從腰側一路往下探去，直到觸到我大腿內側，動作親密到讓我僵硬住，卻什麼也做不了。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XvntHoU4

「晚上……」她在我耳邊低語，聲音輕顫，「你怎麼能不好好睡覺，偷偷跑出去呢……」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ppVThuwD

她又在我唇邊落下一個輕吻，語氣既是嗔怪，又帶著幾近癲狂的沉醉：

「這樣的話……我可要生氣了喔。」

白花的香氣瀰漫開來，我的意識在她懷裡再度模糊，被這份異樣的甜美和壓迫感吞沒，悠蘭的手輕輕一翻，一朵白色的小花被摘下，溫柔的別在了我胸前的制服上，她湊得很近，氣息繞在我耳邊，低聲呢喃：

「這朵花……在凋謝前，你必須回來。不然……就下不為例了喔。」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9fsTqJvN

語氣像是撒嬌，卻又帶著某種隱隱的威脅，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便俏然一笑，轉身回了宿舍，留給我一個背影和逐漸散去的濃郁香氣，我微微喘息，才發現那位羊型獸人女子還在一旁，正盯著我們的互動，眼神有些發愣。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keA4iN1Q

她的視線在我胸前的制服徽章上停留片刻，才像是自言自語地低聲感嘆：

「……原來你平常上課都不見蹤影，是跑去雙主修了啊……還是自律隊，掛著殺滅的徽章。」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UVweJrfr

我一愣，忍不住開口：

「你是誰？」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jKxcLCRx

「偕同學院的霍索。放心，我只是經過，看到你快倒下才上前的。既然你沒事，那就好。」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2wXXQDfS

確認過我確實沒有大礙後，霍索也沒多留，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裡，我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皺，心裡有些在意，卻沒有追問，下一瞬，我反倒抬頭望向高處宿舍的邊緣，深吸了一口氣，直接縱身一躍，朝花園的方向俯衝下去。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心口那朵花輕微顫動。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6YGcXCQw

落地的瞬間，我壓低聲音，低頭看向左手。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eZfmtvRn

「寄生成功了嗎？」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Y3TnOXlV

左手的指節動了動，隨後大拇指緩緩比出一個「讚」，下一秒，腦海中湧入了全新的資訊。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R061UGYg

黑洞與白洞。

腦海裡灌進的知識如潮水般洶湧，那似乎是支配「引力」本身的能力，我緩緩抬起左手，掌心似乎蘊著一股奇異的拉扯感，引力——這是我過去從未觸碰過的領域。若真能操縱它……那不僅僅是戰鬥中的利器，更是支配環境、支配生死的力量。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hAUUj7Ct

「Как крылья за спиной.」我低聲呢喃，胸口有一瞬間因興奮而劇烈跳動。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bp18J5UK

然而，還沒等我來得及沉浸，背後卻響起一道冷靜的聲音：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rtsKWfFM

「——那邊的。深夜花園遊蕩，請問是有什麼事情嗎？」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aJRs6Vlx

那聲音輕柔，卻像是隨時能將人鎖死的鎖鏈，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對方緊接著補了一句：

「啊，對了。別回頭喔。」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xQIKEOrO

深夜的花園裡，空氣壓抑得幾乎凝固，背後那聲音不緊不慢，卻像是一把懸在後頸上的利刃。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NOXL1MmH

「有規定，不能散步？」我語氣平淡，但腳步沒有移動。

「嗯，不行。」那聲音簡潔。

「原因呢？」我垂下眼，指尖微微收緊。

「花園，有不可告人的？」停了一拍，我又低聲補了一句，「況且……為何不准我轉頭？」

「是這樣的，你轉頭我就剪下去。」對方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沒有起伏，「而且是依據規定。」

我眼皮抖了一下。剪下去？她口中的「剪」到底指什麼？

頭顱？性命？還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是跟蝕能有關嗎？

「你沒回答我上個問題。」我呼吸放緩，壓低聲線，「花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不知道。」她淡漠地回應，彷彿一切都無關緊要，「我只負責看守，沒必要了解。」

「包括殺人？」我試探。

「嗯。」

我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你，是自律隊的？」

「這重要嗎？」對方反問。

我的指尖輕微抽動。左手下的蛆群躁動得厲害，彷彿在催促我捕食、掠奪。可我仍舊壓下了衝動，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按照你的要求，沒有多做什麼，也沒有回頭。」我抬起下巴，聲音壓得極低，「作為交換，不能回答幾個問題嗎？」

對方沒有回答，而我沒有猶豫，左手的蠕動與腦海中的蒂耶絲同聲低語，蝕能被我調動。黑洞張開的那一瞬，視野與感官全面翻轉，我的世界變成了無死角的全景，她的模樣一覽無遺：黑色長髮，身軀嬌小，卻比我高了些。看似稚嫩，卻在周身籠罩著某種冷酷的殺意。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zA0HZzrD

下一瞬，我的身影已閃至她的背後，第一次使用黑洞轉移意外的沒有任何不適感，可以得手。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jdenY8yW

然而還沒來得及出手，一股冰冷的斷裂感襲來。世界在眼前翻轉——我清楚地看見自己的頭顱滾落下來，脖頸處的切口平滑得詭異，像被一瞬間「剪斷」。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DXp0hjMR

但我沒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PRxzgOAH

意識依舊清醒，甚至比以往更加冷冽。我伸出手，指尖凝聚出蝕能的切割，順勢斜斬。刀光般的力道在瞬間劃過，喀擦地一聲，她的頭同樣掉落，黑髮揚起，眼神卻依舊冷漠無波，我抱著自己的頭顱，踉蹌了一步，隨後將其按回血肉中，感受到左手的蠕動立刻替我縫合。對方也同樣如此，她拾起頭，按上去，無聲無息地復原。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3D8rf0ei

「很強悍的蝕能。」黑髮少女把頭復位後，語氣平靜。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uwamAlWN

我抬起眼，淡淡回了一句：

「彼此。」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lgNQsqWr

她的視線下移，停在我胸口的制服徽章上。那是自律隊的標誌。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6wQffLVa

「……自律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794Tx1mz

我點頭，自我介紹道：

「我是新成員，在多利斯隊長的旗下。」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SeuCYF5J

她沉默片刻，才淡淡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利利洛，自律隊。」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alYI1wIR

我們彼此確認過身份，氣氛理應緩和，可她卻依舊沒有退讓的意思，反而語調更加冷硬：

「規定就是規定。即使你是同僚，也不能更改。深夜花園禁止出沒，請回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QLH4ED3n

我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GtnNxWj3

「……明白了。」我轉身，腳步輕緩，慢慢地離開花園。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KeIUJNjx

回到宿舍，我關上門，讓左手靜默地收回蠕動的痕跡，我沒有立刻躺下，而是翻出一堆零散的金屬片與碎石。蝕能在掌心凝結，收縮，消滅，再重新聚合。我嘗試著捏塑成小型的悠蘭公仔，指尖描摹細節；又將些許碎石轉為光澤平滑的首飾，刻意追求對稱與圓潤，汗水不斷順著額角滑落。腦子愈來愈重，眼皮也漸漸合攏。最後，我抱著一枚未完成的小小戒指，在枕邊深深睡了過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HcIq1IB1

夢裡，花香依然縈繞不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l4fh06lj

——4050年6月26日，舊希臘。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f12hYeyv

醒來的時候，眼皮還是沉重的。我下意識翻了個身，卻感覺枕頭不像昨晚的柔軟——而是落在一個溫熱的懷抱上。

「嗯……？」我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宿舍天花板，而是熟悉的教室牆壁。

「這是……教室？」我抬起頭，帶著點迷糊。

悠蘭低下眼，輕輕笑了：

「嗯。因為上課快要遲到了，所以我就抱著你過來了。欸嘿嘿……」

我愣了一下，又低頭看自己還靠在她懷裡，忍不住在她身上蹭了蹭，撒嬌似的閉上眼：

「……我還以為我在宿舍。」

「其實……第二堂課剛剛結束，看你睡得很熟，教授也沒有叫你。」悠蘭伸手輕撫我的頭髮，語氣溫柔，「莫想要知道今天的進度嗎？」

我嗯了一聲，懶懶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好，麻煩了。」

她打開筆記本，開始唸給我聽：

「這次老師教到了野外動物的文明，他稱之為『野生階級構築』。為了讓種族得以繁衍，野生動物會透過優勝劣敗的方式選擇強大的領導者。」

「還有……例如說，動物為了繁衍下一代而會和其他生物競爭，但加入勝利的一方，如果不受到信賴，還是會被遺棄。老師也舉例到狼群的集體狩獵行為，還有一些社會性互動，比如說——地位低的要幫地位高的梳毛，強大的狼先吃完食物，弱小的才能食用。還有，強大的狼可以挑戰領導的狼王，成為新的狼王。」

我聽著聽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

「……簡單來說，強者才能生小孩？」

「欸？」悠蘭一愣，耳朵瞬間紅了，「呃……是、是這樣理解的嗎？莫比較關心……小孩的部分啊……哈哈……」

我歪著頭，滿臉疑惑：「怎麼了嗎？」

「沒、沒事！」悠蘭慌慌張張把筆記合上，「我想莫應該也不清楚自己說的是什麼意思吧……」

「……」我更加困惑了，卻也沒多追問，只是繼續問：「還有，其他的嗎？」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rUvTxNPd

「以後去請益教授好了，今天的課大概內容就這樣。」悠蘭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我沉思片刻，低聲問：

「教授……其他科的，可以去問嗎？蝕能方面，其他教授好像，比較懂。」

悠蘭想了想，回答：

「殺滅的教授嗎？應該會在東校區吧。」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Y1IdFX2L

東校區果然大得誇張，我和悠蘭在幾條長廊之間穿梭，卻怎麼都找不到圖柏教授的影子，我嘆了口氣，乾脆拉住一個正巧經過的學生。抬眼一看，竟是之前見過的雅各。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bVb8wvgO

他被我盯得愣了下，挑眉道：

「一直盯著我看，是怎麼了嗎？」

「……找煙霧教授，你知道嗎？」我問。

「煙霧？」雅各眯了眯眼。

我點頭。

「有更多的形容嗎？畢竟這裡的『教授』可不少。」

我想了想，說：

「看起來很凶、很麻煩，被學生討厭的。」

雅各立刻笑了聲，語氣透出點調侃：

「圖柏教授啊，他在拐角的芭菲克雅咖啡廳。」

「謝謝。」我點頭致意。

這時，悠蘭在旁邊小聲感嘆：

「莫居然和別人溝通了！很棒喔莫，你做得很好。」

我偏過頭看她一眼，低聲問：

「我們不是煙霧教授的學生，他會回答我們嗎？」

「應該會吧。」悠蘭笑著，顯得很有信心。

我們沿著東校區的石板路繼續往前走，咖啡廳就在盡頭拐角。可沒想到，卻在路上撞見了夏洛。

「喔，悠蘭在陪朋友啊。」夏洛甩了甩耳朵，語氣輕快，「怎麼？迷路了？」

「沒有，只是要去找圖柏教授而已。」悠蘭回答。

我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補上一句：

「悠蘭的男朋友。」

「喔。」夏洛的反應意外淡然。

悠蘭皺起眉：

「就這樣的反應嗎？」

「很奇怪？」夏洛聳聳肩，「我剛剛看到圖柏教授一個人坐在咖啡廳的角落。他看上去……好吧，誰也無法看透圖柏教授到底在想什麼，祝你們順利。」

「謝謝。你好像，很熟煙霧教授？」

「畢竟，我也是殺滅學派的。」夏洛看過來，目光帶著一點自豪。

「嗯，知道了。」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頭看向悠蘭：「我們要過去了嗎？」

「好啊。夏洛，你要一起嗎？」悠蘭問。

「我才不會打擾別人約會，再見。」夏洛笑著擺擺手。

「嗯，再見。」我跟著應聲，忽然心血來潮，加了一句：「狼，很喜歡，感覺跟好狼音汐很像。」

「確實是狼。」夏洛甩甩尾巴，咧嘴一笑，「那下次見。」

「下次見。」

不久，我們走到了芭菲克雅咖啡廳門口。玻璃窗透出裡頭的溫暖燈光與香氣，我卻忍不住停下腳步，悠蘭注意到我的遲疑，低聲提醒：

「因為是室內？但是，教授在旁邊室外桌。」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TN5l1qLz

我抬眼看向室外角落。那裡坐著一位男人，背靠椅背，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眼神像散在煙霧裡的暗影，看似隨意，卻叫人難以靠近。

「知道了。」我深吸口氣，走了過去。

「煙霧教授，有空嗎？」我開口，語氣盡量平穩，「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

圖柏教授側過頭，眼神掠過我與悠蘭，隨即勾起嘴角。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o4PrD08a

「那你問吧，現在很閒，很無聊。」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MxsUbpJf

芭菲克雅咖啡廳的露天座位，午後的陽光被木質棚架與攀附其上的常春藤切割成斑駁光影。風中帶著微苦的咖啡味與煙草味，彷彿這一角的空氣都被染上了昏沉的色澤，圖柏教授半倚在鐵椅上，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眉眼如同籠罩在煙霧裡，深不可測。那種目光落到人身上，像是一瞬就把骨血看透。

「蝕能，還有生物的構造特徵。」我開口，

「蝕能，如何進化？」

教授眼皮微抬，笑意並不溫和，更多是一種興味：

「問題一個一個來吧。」

他把煙在指尖輕輕轉動，低啞的聲音開口道：

「最淺顯的說法，蝕能是一種『賜予有機物強大能力的疾病』。就這樣。若要更深入，就得看你想知道哪一方面。至於你所謂的『進化』……是指變化性，還是增強性，抑或是控制性？」

我聽得很專注，指尖卻不自覺扣緊桌沿。

「增強性。生物很多，那……從領主開始？例如，重災區的。」

「提比亞共和國啊……那邊在災變前還保留著遠古的騎士文化。直到後來，被濫殺的人民屍身上爬出會襲擊活人的蛆蟲——呵呵，和你的能力很像。」教授嗤笑一聲。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TJGFIf5d

我的心口微微一震，他看穿了，什麼時候，是之前的考核展現的嗎，還是從入學就開始了？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4wgqCRU8

「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上的？」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PbDdy8MU

「只要觀察就知道。畢竟，有蝕能的蛆可不多見。」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0XjqGljH

這裡的教授，還有自律隊……都有這樣的水準嗎？」

「當然。」他笑了，眼角卻帶著冷意，「自律隊大部分都是我的得意門生。」

「說回提比亞吧，剛剛提到了人民，接著是國師。」圖柏眯起眼，眼神有若獵鷹，「他是最懂得權變的，整個國家都在他掌控之下。國王？不過是一枚棋子。」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ONGceCUd

教授抬手，像在黑板上列式般簡單：

「依級別分為：蝕妖——血雨蛆蟲；蝕災——惡弔之血；蝕源——權能執政官。至於你說的增強性沒什麼花樣，就是多加使用。」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JXmUR3Tp

「那麼，夜晚的花園呢？為什麼規定不能過去？甚至不能回頭，違反就能被殺……是有某物在威脅嗎？」

教授這才抬起臉來，笑意裡帶點諷刺：

「哎呀？你違反校規了，還遇上了利利洛啊？不能回頭，只是因為他要確保自己不受威脅。若有可能，他會毫不猶豫剪下對方的頭。」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jGB1J9xw

「所以，真的沒有某物存在？」

「呵，學校可沒有那樣的空間去藏匿怪物。」他語氣隨意，像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禁止深夜遊蕩，是因為『學生』在那個時候通常不做正事。打架、違禁品、黑市作業……你要說散步？」他輕敲桌面，視線壓下來，「深夜的散步？」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YISx7btC

「……陌生環境，輾轉難眠，應該很正常吧？」我低聲反駁。

圖柏眼神掠過我，片刻後才慢悠悠地回：

「或許吧。但這不是我下的禁令——只是我也同意。」

沉默之中，我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問出了壓在心口的問題：

「蝕能賦予的強大能力，包括靈智嗎？獲得靈智後，習性與喜好，還會跟原來一樣嗎？」

教授盯著我，嘴角弧度冷冷上挑：

「你在問你自己吧。那麼……你覺得我看出了多少關於你的事？」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ytengDmE

「有多少?」我臉色一黯，指尖緊緊收縮。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qxySntM7

「呵，那可不少。」圖柏的聲音宛如冷鋒，「洞悉任何可能是敵人的存在，是生存的要件。至於你的問題——獲得蝕能後，個體大多不會立刻改變。但時間會讓它慢慢滲透，習性……會偏移。」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IzQzvsJL

「……那，你能幫我開發蝕能嗎？我想要，強化自己。」

教授眼神頓了下，隨即露出一抹饒有興味的笑容：

「哦？你想要怎樣的強大？是為了毀滅世界，還是守護世界？」

「毀滅和守護，要看世界值不值得。」我直視著他。

那一瞬間，他眼裡閃過一抹異樣，隨即低低笑了：

「呵，那這無聊的世界，還是趕緊消失吧。」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bPW4a198

「不過你剛剛提到『增強』……這沒什麼好教的，就是多加使用。」他抬起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把它攥碎，隨風散落。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7OcBkJKp

「我想要學習的是，更多的應用。」我堅持。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4flJIZ5G

「那你要再次向我發起『訓練』嗎？」教授眯起眼，語氣宛如一把刀，「展現蝕能可是有風險的。向對手掀開底牌，代價可不小。」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sSN9eDhb

我呼吸變得急促，卻壓下心頭的恐懼，低聲回答：

「即便不掀開，對你我也沒有勝算。倒不如現在就知道——你能教我多少。」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0VqDUR5D

「呵，看來今天不無聊了。」他指尖一彈，桌上的咖啡瞬間蒸發，化作煙霧被他吸進鼻息，圖柏這才站起身，椅腳摩擦石板發出尖銳的聲響。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pFQKpnIA

「帶著你身邊那個傻愣愣的女孩，一起過來吧。」他的眼神劃過悠蘭，帶著冷靜卻玩味的壓迫感。

「至於地點……你有想法嗎？」

我深吸一口氣，搖頭：

「聽你的。」

「那就去運動場吧。」

走在去往運動場的石磚小徑上，周圍靜得出奇。西校區比東校區更空曠，路燈隔著很遠才有一盞，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修長，踩在地面時，鞋底的聲音也顯得格外突兀，我瞥了悠蘭一眼。她側著臉看我，似乎在觀察我緊繃的神情。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qU3GY9cV

「莫，你很緊張嗎？」

「嗯……因為是教授，要再次跟教授對戰，他，很強。」我坦白地回答。

「可是莫很努力啊，我覺得教授一定會看到的。」

「Было бы желание, будет и результат.」我低語。

我們轉過最後一個彎時，運動場已經映入眼簾。場地空曠而寬廣，鐵製看台佇立在兩側，夜風將旗桿吹得叮叮作響。此時，圖柏教授已經站在場中央，他的身影在薄霧裡顯得模糊而高大。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bp2XWbYg

「終於到了。」他語氣中帶著一點不耐，「比起閒聊，不如直接開始吧。攻擊我，讓我看看你的蝕能能做到什麼程度。」

我握緊左手，感覺到蛆在血肉裡蠕動。即便胸口有點發悶，但這是難得的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

「教授，那我，不客氣了。」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pEPZiGGc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AOvvNvrz

ns216.73.216.9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