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二十五章偕同學院啟

——4050年6月22日，舊希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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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高處灑落，穿過藤蔓間隙，有點刺眼，又有點溫暖。我沒張開眼，只感覺臉側有一點癢，像是有人用指尖輕撫。接著，一聲極輕的呼喚在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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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早安，該起床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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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悠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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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睜眼，視線一片模糊。腦袋像是被裹了一層棉花似的，有點沉、有點空，她正跪坐在我身下，微微俯身。晨光打在她白皙的臉頰與那朵紅蘭上，讓她看起來像夢一樣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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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想起身，卻因為頭有點重，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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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頭有點……」我低聲嘀咕著，抬起手按了按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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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在空中揮了揮，像是想比劃什麼。我瞥了一眼，卻沒有多想，輕輕地把它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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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嘴角有口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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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輕聲笑了下，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柔地為我擦拭嘴角。她的動作就像照顧嬰兒一樣，仔細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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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來的樣子好可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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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答，只是撐著坐了起來，環顧了一圈花藤構築的「房間」——不，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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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想去哪裡呢？教授的課是在下午，我們有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悠蘭歪著頭問我，長長的褐髮如流水般滑落肩側，那朵紅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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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她看了幾秒，我的大腦還在發脹，但我不想讓她擔心，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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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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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微微一怔，眨了下眼，似乎沒料到是我提出這個建議。接著，她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但隨即又流露出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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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不會……因為人類的氣味而不舒服嗎？」，她語氣輕柔，卻難掩不安，「還是……需要像昨天進房間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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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有些憂心，像是害怕我又陷入什麼恐慌裡。她的手，還輕輕扣在我後頸上，我沒有回避她的眼神，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花香與陽光一同灌進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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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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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努力撐住的。」我緩緩地把視線移開，看向宿舍那半開的藤蔓窗口，外頭透著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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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商人說過，要復仇的話，得先沉得住氣。」我低聲說著，「所以我會忍，會咬著牙，會不讓自己失控……因為我想看到他們崩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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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輕輕抱了我一下，讓我的臉貼進她的肩窩裡。她的聲音像風一樣溫和地響起：

「好，都聽你的……我會陪著你走，不管多難，我都會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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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宿舍時，陽光正好，藤蔓與蘭花垂落在我們身後，悠蘭替我戴上的那朵花，依然穩穩貼著耳側，散著幾近黏人的清甜香氣。我們走在通往東校區的石板路上，兩側種滿了高大的植物，有些是變異種的巨葉，有些則長著眼睛似的苞，隨風左右張望。學生們的腳步聲不斷從四面八方匯聚，有獸人的爪步聲，也有人類皮鞋敲地的節奏，一切都有種亂世中特有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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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牽著我的手走著，步伐不快。我沒說話，但她似乎能感覺到我在一點點收緊掌心。當東校區的牌匾出現在我們面前時，我的眉頭已經自然而然皺起來了——那氣味，太刺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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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氣味，混雜著油煙味、汗水與火藥殘留的味道，我捏住鼻子，下意識皺眉，整張臉都快糾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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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味道……真是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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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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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只是輕輕回應一句，然後不聲不響地更靠近了我一點，她的身體貼了上來，掌心也握得更緊。那股花香一下子擴散開，像是結界一樣包圍住我——微溫、濕潤、細緻……是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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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會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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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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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應該沒有特別喜歡吃的類型對吧？」她抬頭看著我，神情還是一如往常的溫柔與輕快，「那……我就買我喜歡的，然後一起吃，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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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之前……有得吃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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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喔，我馬上回來——」她鬆開手，轉身離開，步伐輕盈得像是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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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花香如潮水退開後的殘餘氣息還留在我身上。但那味道的遮掩漸漸變淡了，我下意識抓了抓胸口，身體感覺像是什麼被抽走，像是空氣中失去了什麼東西。再過幾分鐘，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勒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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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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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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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口呼吸，卻吸不到氧氣。喉嚨像是塞了一把火，鼻腔灼熱，舌根發麻。我的心臟亂跳，一下一下都像打鼓般重擊著胸腔，甚至聽得見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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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滑落一滴冷汗，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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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我低聲呢喃，視線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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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緊了大腿，手指甚至陷進了肌肉裡，卻依然無法抑制那快要發狂的衝動。我感覺到自己的左手在動——它在嘗試比劃什麼警告的訊號，但我已經無法專注辨識。就在我快要整個人癱軟下去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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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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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啊，找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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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一隻手猛地拍了一下，那一下，像是點燃了全身的雷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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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起身，身體在完全沒有經過大腦允許的情況下行動。武器不知何時已經出鞘，我的右手狠狠一揮，往拍我肩膀的方向掃去，空氣中傳出一道鋒銳的切割聲，甚至還伴隨著我撕裂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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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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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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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驚叫著騰空而起，雪白的雙翅猛然展開，如光似絨的羽毛在陽光下閃爍著淡金的光澤。他驟然上升的動作明顯緊張失措，才避過我的斬擊，卻仍被刀風削去了大片羽毛，紛飛如雪，我眯起眼，沒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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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長著一張分不清性別的臉，頭髮如流金一般披散下來，穿著一身繁複又典雅的貴族風長袍，腳下的靴子上還有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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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不認識，人類？不像，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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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我只是……只是認錯人而已！」他驚恐地後退幾步，舉起雙手，一臉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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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說完便轉身欲逃，但我不允許，土質隨著我腳步鬆軟了下去，我將掌心貼向地面，一股力量迅速竄出，一圈塵土掀起，在他腳邊旋轉成形，泥土軟化、膨脹、拔起，如猛獸咬合般朝他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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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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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尖銳的土牙已如利刃般交錯成籠，從四面八方將他困在其中，連翅膀也無法伸展，稍有亂動就會自傷。他的臉瞬間失了血色，貼著籠邊顫聲喊：

「不、不會吧……你……你這是要殺人嗎？我真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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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起刀，正要逼近那雙驚恐的金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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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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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柔軟的手伸過來，輕輕按住了我持刀的手臂。熟悉的花香瞬間瀰漫鼻端，如溫泉中潺潺流動的水氣，熨平了我胸口翻湧的殺意。那種像是被掐住喉嚨的感覺，慢慢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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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我低聲唸著她的名字，眼神從尖牙土籠內的身影移開，轉向站在我身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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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一臉柔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只是輕輕地對我搖了搖頭：

「這裡是校園，莫。很多人在看呢。冷靜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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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一瞬，再度深吸那股濃郁的蘭香……體內洶湧的情緒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餘下些許蒼白的疲憊，我收回刀鋒，牢籠解構，尖牙土刺化為粉末，散落一地，那位金髮天使抱著膝蓋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翅膀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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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你是誰？」悠蘭緩緩走上前，一邊伸手替我撥了撥額前汗濕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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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叫菲斯莉……是女生啦……只是、只是和朋友約在這裡，遠遠看到你，以為你是那個人……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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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悠蘭歪著頭，露出燦爛的笑容，眼角微彎，唇角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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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注意一點喔，可得先想清楚了。」她語氣依舊輕快，「不然……我可是不介意把你種進花園裡當肥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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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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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莉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展開翅膀，一邊碎念著「瘋子、變態情侶」之類的話，一邊撲扇著羽翼，飛快地遠離現場，我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悠蘭伸手按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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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她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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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伸了過來，遞來一個熱騰騰的捲餅。香味裡摻著一點花香，我一時間分不清是她的味道，還是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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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莫怎麼那麼衝動嘛，明明威脅他一下就好了，要是打架可是會被處罰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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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沒說什麼，只是伸手接過捲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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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待久了。」我說，咬了一口餅皮，沒什麼味道，但溫熱讓我稍微安心了點，「以為是……突襲。背後，有羽毛的，通常會……很多隻。像沙子那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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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莉的外貌讓我直接想到了荒漠那邊的昏鴉群，雖然羽毛顏色完全不同，但那強烈的即視感讓我很難放鬆，彷彿一不留神對方就會迅速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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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的經歷……好有趣的樣子？」她眨了下眼，馬上又慌慌張張地揮手，「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只是好奇啦，莫以前是不是有很多戰鬥的經驗……所以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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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張木製餐桌，上頭還殘留著前人離去後未收的餐巾紙與幾根竹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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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旁邊那裡坐吧？你慢慢講給我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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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牽著手，走向那張木製餐桌，花影斑駁地灑落在她肩頭，她時不時倚過來一下，像是在確認我還在她身邊。我沒有抗拒，只是靜靜地跟著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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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哪個部分？」我問，看著她眼睛裡閃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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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的故事！」她幾乎是喊了出來，然後慌慌張張地摀住嘴巴。「呃……抱歉，太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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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坐下後，把捲餅放在桌上，轉頭看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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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很強大，生命力也很強。」我說，「在荒漠上，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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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托腮聽著，像是小孩子在聽床邊故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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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我繼續，「一口吞掉所有。什麼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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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稍微撩開衣擺，讓她看到腹部那處幾乎被撕裂過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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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痕。」我指了指那一塊皮膚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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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逃脫……我自爆。」我伸出手，食指點了點那層新生的肌理，那是爆炸後重新癒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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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然後臉色微變，猛地湊過來看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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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吧……雖然感覺已經癒合了……等等，這代表你拖著這樣的身體來學院的？！」她睜大眼睛，「不行！我可要好好幫你治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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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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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鼓起臉頰，有點像是在氣我，又像是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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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行。」

我看著她那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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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悄悄覆上了我的腹部疤痕，指尖有些發顫，但依舊輕柔地描摹著那一道癒合的紋理，我沒動，也沒開口，只是任由她的手停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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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想像喔，這裡……真的很痛吧……」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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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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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卻又像突然察覺自己做了什麼不得體的事一樣，臉頰瞬間染上淡紅，猛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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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有點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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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那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搖了搖頭，淡淡地說：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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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像是被這個回應放下心，卻又在低下頭時，目光忽地定住在我胸口，微微傾身，她的手指輕輕觸碰著我胸前那枚深黑色的咒印。她一向溫柔的眼神中，此刻多了一點遲疑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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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好像某個神明的印記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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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他親手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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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悠蘭睜大眼，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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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比喻。」我語氣平淡，「他親自出現在我面前，沒有解釋，說希望我驚擾這個世界，接著……伸手，然後這印記就出現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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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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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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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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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羊的幫助下，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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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歪著頭，像是沒聽懂似的眨了眨眼，然後問道：

「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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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隻的羊，叫耶比比。速度很快，咻一下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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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好奇特喔？」悠蘭忍不住笑了出來，語氣卻一點也不嘲弄，反而像是孩子聽見了奇幻故事般的純真好奇，「但……在奇怪的地方又很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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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控制住了那隻大嘴。」我伸出雙手，手指在空中慢慢比劃著，像是在示意它巨大的形狀，手心朝外，兩臂盡可能張開，直到有點吃力才停下，「它……很大，咬什麼都……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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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乾脆半蹲下，手心貼在地上，模仿它的爬行，指尖虛虛勾成爪狀，慢慢向前推了幾步，抬頭看向悠蘭，悠蘭看著，先是愣了片刻，隨後彎起眼睛，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嘴角，彷彿要把笑聲收回去，可還是有一聲短短的「噗」從指縫漏了出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3PT38P2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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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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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悠蘭歪頭輕輕吐舌「因為太可愛就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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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抬起一隻手，比了個「砰」的手勢，輕輕按在自己胸口，「我，控制住大嘴。牠……攻擊，取下心臟。」，說到這裡，我低下頭，用指尖在胸前的位置點了幾下，然後才抬起眼，聲音變得更小，「我……寄生，得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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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悠蘭歪著頭，手還搭在唇邊，「是你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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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是。」我深吸口氣，站起來，左手比個「等等看」的手勢，然後指向前面無人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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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雙手十指交扣，像是在攢勁兒，接著忽然張開手臂——咚！的一聲，地板被撕裂，尖牙陣列竄了出來，排列得錯落又整齊。我的左手在它邊緣一根根點過去，悠蘭看得屏住呼吸，等到我揮手，骨牙化成碎屑歸於地面，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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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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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悠蘭的唇角抖了抖，終於沒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莫真的……好可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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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開視線，沒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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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嗎？」她彎著腰湊近，像是要哄小孩子繼續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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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aqJf8mcq

我抬起手，把它移到臉前，左手比了個「要看仔細」的手勢。指尖透出一縷紅光，空氣迅速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結晶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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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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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看了我一眼，最後輕輕伸出指尖，隔著那層屏障碰了碰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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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她抿著唇笑起來，隨後彎腰又親暱地貼上我的額頭，「不只是可愛，莫還很強呢。」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複數蝕能的人呢！莫真的……很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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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順著我的指縫滑下，最後輕輕握住，我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盯著她掌心溫暖的觸感，就在這時，遠處的鐘樓「當——」地響起，鐘聲清冷、悠長，我抬起頭，看見悠蘭微微歪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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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時間到了。」她笑了，鬆開我的手，又重新扣住，指節貼得很緊，「該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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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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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還在鳴響。她輕輕帶著我走出空地，陽光順著她的髮絲落在我臉上。明明是喧鬧的東校區，卻只聽得見她腳步輕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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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走向課堂，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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