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番外初音未來生日特別篇

灰濛濛的天色壓得人透不過氣，我再次踏進這片模擬城市時，腳下的道路早已失去了光澤，裂痕縱橫，偶爾還能見到被風吹起的碎片在半空翻滾，街道殘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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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急著走，這次的遠征圖柏給了我足夠的時間，步伐一聲一聲地在空曠的街道回響。這地方對我而言，本來就不是什麼值得留戀的所在，但既然是與蒂耶絲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或許還算有點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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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幾條荒蕪的小路，我來到一處廣場。那裡靜得詭異，中央卻孤零零地擺著一個方盒。金屬外殼布滿刮痕，好像被時間磨蝕過無數遍，卻仍勉強維持著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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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注視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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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什麼都沒有，偏偏只剩下這麼一個奇怪的裝置，我猶豫片刻，還是伸手觸碰了那個方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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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剛觸到冰冷的金屬表面，便有一道刺目的光芒猛然綻放，幾乎要把眼睛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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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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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蝕能瞬間湧出。觸手般的黑影在我四周張牙舞爪，切割的力量宛若要把一切來不及反應的東西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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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瞬間，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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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在空中展開，化作了一個少女的身影。

她有著不合這片灰濛廢墟的存在感：清澈如海的長髮在光影中流動，宛如水晶般折射出柔和的藍綠色。她的眼睛透亮，像兩顆純淨的星辰，凝望著我卻沒有半點畏懼。她的裙擺隨著微風般的投影波動輕輕起伏，沒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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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的攻擊，全然沒有觸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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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蝕能在她的身影前劃過，像是穿透空氣，什麼也沒能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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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屏住呼吸，腦中不斷思索著無數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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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能？還是全息投影，如果是前者會不會是敵人，如果是後者會不會和熄拉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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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混亂，不知道要怎麼做，我只能握拳做好一切最糟糕的打算，但，令我出乎意料的，少女卻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她沒有驚訝，沒有嘲諷，只是輕輕笑著，聲音清澈而明亮，彷彿直接劃開了這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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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我是初音未來。」她用著規整卻溫柔的語調自我介紹，聲線中帶著不可思議的柔軟感，像是專屬於舞台卻又能安撫心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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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澄澈的眼睛，靜靜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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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疲憊吧？身心，都像是被壓得快要碎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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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歪著頭，語氣卻沒有一絲評斷，只有純粹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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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讓我的歌聲……治癒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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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了皺眉，收回了還殘留在半空中的蝕能，冷冷開口：

「歌聲？那種東西……不能保護自己，不能殺敵。對我來說，是最沒必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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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落下，空氣沉了一瞬，眼前的投影少女卻沒有顯露出半點不快。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眼角彎起，那抹笑意既不嘲諷也不勉強，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裡發麻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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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明明詭異的可怕，在這世道下還有如此乾淨的好意和溫柔，很可怕，很不符合邏輯，如果在至高學院還能理解，但這裡可不是甚麼象牙塔，是模擬城市，是靠近重災區提比亞的危險地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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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確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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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直覺卻，卻不覺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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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歌曲的看法，每個人都不一樣。有人覺得是浪費時間，有人覺得是救贖……這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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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要發動攻擊的感覺……為什麼，為什麼，是因為對方的蝕能嗎，對方已經發動能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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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的光影在她髮絲上流動，她的聲音輕輕落下，如同雨滴打在荒蕪的大地上：

「不過呢，適當地停下來，哪怕只是唱唱歌、聽聽聲音……也是很重要的喔。因為那時候，你才會記得，自己還在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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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討厭，但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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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知道些什麼了，活著？活著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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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悶，那種像是自以為是的看穿一切讓我很煩悶……我乾脆伸腳，把那方盒踢到一旁，金屬摩擦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廣場格外刺耳，可還沒走出幾步，耳邊傳來細微的「嗡」鳴，那方盒竟然自己動了起來，晃晃悠悠地滾回到我身旁，緊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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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眉頭皺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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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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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啟動我了。」投影中的少女依舊微笑，聲音卻低下來，像是怕驚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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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被再次看見，對我來說，是很珍貴的事情。所以……能不能稍微停下來，讓我唱一首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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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我什麼事。」我冷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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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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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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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密室裡，沒有人敲開，沒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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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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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天日的地方，不知道春夏冬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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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好像動不了……明明不關我的事，可是……總覺得，眼前這個東西，好像跟我有某些程度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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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來唱一首歌吧。這是公元二零四三年的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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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第一次蝕災爆發後。全球三分之一的人類在短短幾個月裡消失，絕望幾乎壟罩了整個時代。但這首歌，卻是當時人們用來彼此鼓舞的讚歌，唱的是恐懼、是掙扎，更唱著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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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介紹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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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點頭，沒有辯駁，然後輕輕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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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清澈的歌聲在廣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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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低沉，像是黑夜壓迫的心跳聲，承載著人類無處可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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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天空，塵埃落下

人群的聲音，化作回響

冰冷的手，握不住希望

眼前的世界，灰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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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單的夜，誰還在呼喊

倒下的夢，被風帶走殘片

心跳聲像遠方的雷

告訴我，我還能堅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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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地，旋律轉高，像火焰在廢墟中點燃，一次又一次掙扎爬起，血與淚匯成一種不肯低頭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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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能站起，揚起破碎翅膀

即使世界崩塌，也要追逐光芒

勇氣是我們最後的讚歌

在黑暗深處，仍燃燒著人心的火

哪怕絕望，我們仍然相擁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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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我下意識抬頭，灰濛濛的天幕裡，不知何時，烏雲正一點一點被沖散。

像是被歌聲震開，沉積的霧霾緩緩退去，透出一絲淺藍，荒廢的街道上，破裂的牆壁縫隙中竟生出細小的青草，仿佛這座死城也被迫聽見、也被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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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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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心裡好像哪裡怪怪的，那種繃得死緊的弦，隨著歌聲慢慢鬆開，身體自己往後一坐，就這樣，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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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唱，我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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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言語，沒有多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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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單純地——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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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神情隱約浮現一絲喜悅。她沒有停下，而是一首接著一首，清亮的旋律就這麼傾瀉在這片廢墟般的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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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的手忽然動了。掌心一拍地面，蝕能向外擴散。龜裂的地板隆隆震動，碎裂、解構，隨後重新凝結重組，像是回歸到最單純的型態——一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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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正站在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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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映照下，歌聲似乎更響亮、更奔放。她的表情比方才更明亮，像是久違地真正投入在「為誰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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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何時開始，竟跟著音樂心情放鬆起來。胸口，難得沒有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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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持續到方盒裡響起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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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的嗶鳴，彷彿在宣告一段短夢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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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沒電了呢。」她微微一笑，眼神柔和，「謝謝你，讓我最後還能再唱一次……為失意的人們，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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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忽然卡住，話語被強行截斷。光幕閃爍，她的身影隨之散去，只餘下方盒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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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站在舞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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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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