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賽兒捏著手中的青綢帶，聲音顫抖：「青兒…你到底想怎樣！」她無助地望向母親，只見對方跪在地下，朝著沈白淩雙手合十，口中正喃喃諗著白蓮真經。
「免去你齋戒積德之條，換好衣服，三刻後到村口祭壇，這是本香主對你最大的寬恕。」沈白淩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話畢身影即消失在塵土飛揚的院外。
唐賽兒跌坐在地上，但唐母立即把她扶到木櫈上：「賽兒好造化！沈香主願意為妳破例，娘就去為妳準備最好的衣服！」歡喜得渾身發顫，彷彿佛母已降恩於唐家。
唐賽兒呆坐在櫈上，看著狂喜的母親和唐青的綢帶，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自雙目襲來。
自林三死後，她以為自己已把淚流乾。
但今天，她的淚又湧了出來，只是伴著這簇淚水而來的，是恨意；她恨著這個地方、這個宗教、眼前這個瘋狂的老婦！
三年來壓抑的悲慟與恨意，彷彿把她沖刷成銳利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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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捲過村口祭壇，貼在周圍的白紙蓮在風中搖搖欲墜。
唐賽兒裹在過於寬大的素麻衣裡，赤足踩上滾燙的黃土時，沙粒如同細針扎進腳底舊傷。
祭壇中央直立著三丈高的木架，架上奉著一尊泥塑佛母像，斑駁彩漆在烈日下，龜裂剝落的表面不慎露出內裡枯草。
二十餘名少女瑟縮在木架陰影下，粗布頭巾裹住大半面容，唯獨唐賽兒不許遮臉，沈香主就是要所有教眾看清這枝「帶刺的雪蓮」。
「嘖，林家那小寡婦還真水靈……」教徒三角眼舔著乾裂的嘴唇，視線黏在她領口頸腕間，而同樣貪婪的幾道視線朝著臺上的少女們在纏繞。
沈白淩立在佛母像基座旁，銀蓮紋袖口隨風輕擺。
他指尖捻著一串木珠，目光掃過唐賽兒時，唇角勾起祥和的微笑。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OhTgIABB
宛如貓戲鼠般操弄他人命運，是他最大的快感。
「佛母垂憐！」一名赤袍法師驟然敲響銅鈸，刺耳聲浪驚飛枯樹寒鴉，「硃砂辨靈根，紅印現者即聖胎！」
法師從陶甕挖出猩紅膏泥，挨個點在少女額間。膏泥觸膚瞬間，前排少女中，其中三名額上竟浮出胭脂般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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