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莊的作家姊妹 - 第六十章對決新社員

燈光重新暗下來時，掌聲仍未完全散去。

主持人走上台，語氣比剛才放輕了些。

「接下來，是戲劇社新社員的發表。」

燈光全暗。

沒有音樂。

舞台上，只亮起一盞很小、很低的位置燈，照著舞台後側的一張課桌。

女孩坐在那裡。

她的身影縮得很小，肩膀微微向內，雙手放在膝上，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制服乾淨、整齊，卻因為姿態而顯得有些不合身。

旁白的聲音出現，卻不像剛才那樣宏大。

「她不擅長說話。」

燈光慢慢推近。

女孩低著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背景投影亮起，夜晚的校舍，走廊空無一人，窗外是靜止的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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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輕輕進來，是幾乎聽不見的鋼琴聲。

女孩站起來。

她走到舞台前方的一角，那裡擺著一支老舊的麥克風。她伸出手，又在碰到之前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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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個夢想。」

「但那個夢想，從來不敢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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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轉為深夜的藍。

舞台後方的投影切換成空教室。桌椅整齊，黑板上還留著沒擦乾淨的字。女孩站在教室中央，這一次，她沒有退縮。

她開口唱了。

聲音很小，很輕，甚至有一點顫。

觀眾席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不自覺地往前坐了一點。

就在這時——

刺耳的雜音打斷了旋律。

「滋——」

舞台燈光瞬間切換，白色的廣播室燈亮起。背景音效變得急促，有人聲重疊、腳步匆忙。

「那一天，學校的廣播壞了。」

「而她，被叫到了不該屬於她的位置。」

女孩站在廣播室中央，手裡被塞進一張稿紙。她抬頭，看見象徵「全校」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無數雙眼睛。

她的呼吸亂了。

她張口——卻沒有聲音。

幾秒的沉默，被刻意拉長。

觀眾席裡，有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女孩的手在發抖。

「她沒有準備好。」

「但她也沒有退路。」

燈光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閉上眼。

她唱了。

第一句，依然很輕。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Ucyyitso
第二句，聲音穩了一點。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WIdBw31P
第三句，顫抖仍在，卻不再後退。

歌聲慢慢填滿整個活動中心。

燈光隨著旋律推進，一盞一盞亮起，照向觀眾席，女孩唱到最後一句時，聲音還是有點不穩，卻沒有停下，最後一個音落下，她睜開眼，全場安靜了整整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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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掌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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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及剛剛的轟然炸開，是從一個角落開始擴散開來，舞台上的女孩站在光裡，肩膀仍然微微顫抖，卻沒有低頭，而在後台，沐藍站在帷幕邊，聽著那道歌聲，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忘了呼吸，這不是星火那樣的烈焰，她看到自己的劇本在舞台上獲得大家的肯定，她看見了另一種火，一種，安靜卻沒有熄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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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鏡前一排排白色燈泡映著卸妝棉、粉刷、散落的假睫毛與戲服衣角，剛從舞台上下來的老社員們坐得東倒西歪，汗水混著妝，卻沒有人真的急著離開。

舞台前方，新社員的演出正進入尾聲。

音樂與歌聲透過牆面傳進後台，變得模糊，卻依然清楚得足以分辨情緒起伏。有人停下卸妝的手，有人索性把棉片擱在臉上，抬頭望向那面看不到畫面、卻彷彿能「聽見」舞台的牆。

顧清嵐率先開口。

她正用卸妝水擦去眼尾的線條，動作俐落而冷靜，語氣卻不冷。

「節奏有刻意放慢。」

許洛庭坐在她旁邊，戲服還沒換，頭髮隨意夾起，一邊拆耳麥一邊點頭。

「而且那個設定很聰明。」他語速一向快，腦袋轉得比手還快，「內向、廣播事故、被推上去——這是典型的『被迫成長』結構，劇情和觀眾的情緒能同時被推進。」

劉頎把假鬍子撕下來，疼得倒抽一口氣，還是沒停下分析。

「那個停頓。」他用下巴點了點牆的方向，「在麥克風前沉默那幾秒，很冒險，但成功了。有成功吸引觀眾去期待。」

顧清嵐輕輕「嗯」了一聲。

「對新社員來說，很難得。」

另一邊，蘇緣把戲服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整個人攤下來。

「如果我當年第一次上台是唱歌，我大概直接緊張到昏倒在麥克風前。」

「是嗎?你還會緊張?不是應該假裝昏倒後再變出幾個鴿子嗎?」許洛庭側頭笑著說。

後台輕輕笑了一下，氣氛終於鬆動些。

沈芷瑤坐在最靠裡的位置，妝卸到一半，眉眼卻仍然柔和。她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那道從前台傳來的歌聲，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

「主演台風很好呢。」她的聲音很輕，「沒有被角色吃掉，也沒有被舞台壓住。」

後台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反駁。

顧清嵐把卸完妝的棉片丟進垃圾桶，站起來，語氣平穩：

「但可沒這麼簡單就超越我們呢。」

蘇緣挑眉，笑了一下。

「這是當然的，畢竟我們這邊可是請了兩位傳奇來出手呢，要是還輸了就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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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掌聲還在持續。

後台的老社員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各自繼續卸妝、收拾、換衣服，但他們內心都有了一股安心感，那傳承的火焰，已經有人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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