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總的表情瞬間變得尷尬,像是被人撞破了秘密。「這個嘛……我半年前確實領養了一個孩子,但她也不算我正式的孩子,況且──」
他湊到女子耳邊低語了幾句。女子聽後滿意地瞇起鳳眼,輕笑出聲:「原來如此。」
「那孩子就交給我的女僕照顧吧,你一個大男人抱著也不像話。」麥總轉向莫非示意,「她們全都受過頂級醫療訓練,知道該怎麼處理。」
後車門應聲打開,幾位穿著女僕裝的婦人恭敬地走上前,從莫非手中接過藍橋。我注意到這些女僕大多年事已高,頭髮花白,動作也顯得有些遲緩。
其中一位女僕在看到我們時,眼神突然變得激動,不停向我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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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曉言出了什麼事?是她委託這位女僕向我們傳遞訊息?
但轉念一想,或許是我多心了。麥總雖然看起來有些好色,但怎麼也不像是會虐待孩子的人。
「今天我特意邀請了生意上的朋友,樊沖榆先生一同前來,他也有意領養一個孩子。」麥總整理著西裝袖口,語氣轉為嚴肅,「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請你們蛇狩組來保護我們,千萬別讓我失望。」
「不會,我可是派了我們蛇狩家最強的「獵蛇」隊伍來保護兩位大人的。還有我,蛇狩狎親自來保護你們,不用擔心。」蛇狩狎瞇起眼睛成一條縫。他這樣看起來還真像一條蛇.....只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樊沖榆……這個名字好生耳熟。
希拉悄悄靠過來,在我耳邊低語。「可能是玉夷提及的那個人....他的名字好像在哪條新聞裡聽過。」
我猛然想起......這不是那位經常出現在新聞版面上的政治常委嗎?他明明已經有四個孩子,為何還要來孤兒院領養?
「好了,請各位上車吧,」蛇狩狎適時開口,態度比先前收斂許多,「我們該護送各位前往孤兒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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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緩緩駛回孤兒院時,院長早已帶著所有工作人員在門口等候多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蛇狩狎和隊員們率先下車,恭敬地為麥總和樊沖榆打開車門。
「這就是你一直提起的孤兒院?」樊沖榆緩步下車,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孤兒院的每一個角落,身上的西裝筆挺得找不到一絲皺褶。
「是的、是的。」麥總連連點頭,態度恭敬得像是下屬對待上司。
「歡迎二位大駕光臨,」院長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詳細情況我已經從麥總的秘書那裡聽說了。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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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麥總的女僕們將藍橋安置在醫療室。我和希拉不放心地跟了過去。
「他需要靜養,請不要打擾。」一位女僕擋在門前,語氣禮貌卻不容置疑。
「但是……」我擔憂地望向室內,藍橋雖然還在沉睡,卻滿頭大汗,呼吸也顯得不太順暢。
「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女僕們說著,輕輕將我們推出門外,隨即關上了醫療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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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是怎麼偷跑出去的!」姑娘氣勢洶洶地趕來,一把抓住我和希拉的手腕。
「姑娘……好痛……」希拉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努力想要掙脫。
姑娘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鬆開了手,但眼神依然嚴厲:「快說,你們是怎麼溜出去的?」
「我們……我們是從公園那個小洞鑽出去的。」希拉靈機一動,隨口編了個理由。她悄悄對我使了個眼色——絕不能讓姑娘知道我們真正的秘密通道。
姑娘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會讓園丁去把那個洞堵上。」
「為什麼……我們不能外出?」我終於問出這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姑娘怔了怔,眼神變得複雜。她沉默片刻,才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們這個年紀都渴望自由,但外面有太多未知的危險。看看今天發生的事,藍橋他……」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失去了一隻手臂,還被巨狼襲擊──這難道還不夠危險嗎?」
「那你們可以帶我們出去啊?自從來到這裡,你們幾乎從沒帶我們外出過!」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們又不是籠中鳥……」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姑娘臉上閃過受傷的神情,那雙總是帶著溫度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無奈。這十多年來,正是這些姑娘們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們,我怎麼能這樣傷害她們?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張口欲言,卻不知該如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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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遇到巨狼一定受驚了,又快冷壞了,快去食堂喝碗熱湯暖暖身子吧。」姑娘輕輕拍了拍我們的肩膀,轉身離去。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的瞬間,我忽然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後腦。
等等……她怎麼會知道?
巨狼的寒氣確實讓我們幾乎凍僵,但這件事,我們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難道是莫非他們告訴姑娘她們?但又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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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希拉到了食堂,點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湯,試圖用溫暖的食物驅散殘留在身體裡的寒意與恐懼。
在等熱湯的時候,莫非走到我們的桌那邊,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他看起來有點擔心我們。「你們兩個……還好吧?」他壓低了聲音,目光在我們之間逡巡,「正常來說,剛剛經歷了時獸襲擊這種事,可沒那麼快就能若無其事。」
「時獸……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握緊了溫熱的湯碗,「我們從來沒在電視或者任何新聞裡見過這種生物。」
莫非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簡單地向我們解釋了時獸的存在。最後,他總結道:「你們不知道是正常的。所有關於時獸的情報,都由時間協會和一些政府機構聯手封鎖、管理,做得滴水不漏。普通人絕不會知道它們的存在,否則……社會早就陷入恐慌了。」
「你們的情報管理做得真嚴密呢……」我順著他的話說道,但腦海裡盤旋的卻是另一個疑問:那麼,藍橋他……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你跟月螢姐真的很像呢……剛才我第一眼就覺得你有點面熟了。」莫非仔細地看着我。
我的心輕輕一跳。「……你們,跟我媽……月螢,是什麼關係?」我還是無法順暢地吐出「媽媽」這個稱呼,它對我而言依然陌生而沉重。
「硬要說的話,算是商業合作夥伴?」莫非笑了笑,露出一排微微泛黃的牙齒,這痕跡跟某個人一樣,有著吸菸的習慣……某個人?
誰?
到底是誰喜歡抽菸?這個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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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師傅應該不太喜歡月螢姐,」莫非聳了聳肩,語氣帶著點無奈,「他對那種性格過於溫和正派的人,向來沒什麼好感……但生意歸生意,該合作還是得合作。」
「月螢……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猶豫。對我來說,她就像一個突然闖入生活的陌生人,讓我無所適從。
「從我的角度來看,」莫非沉吟了一下,說道,「她是個平易近人、劍術高超,偶爾會有點脫線,但對人非常真誠的好女人。但──」他緊緊盯著我,但那眼神又彷彿穿透了我,在看別的什麼人,「我覺得,想要了解一個人,依靠別人的轉述是永遠不夠的。為什麼不親自去認識她呢,小朋友?」
「......」我一時語塞,不過……我心裏明白莫非的意思。
這時,希拉輕輕拉了拉我的手。我轉頭,對上她寫滿擔憂的眼神。「小月,」她小聲說,「如果你害怕的話,我陪你去跟你媽媽聊天,好嗎?」
我心頭一暖,對她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用力回握住她溫暖的手。
「你有一個……非常不錯的朋友呢。」一把低沉的男聲突兀地響起。
是誰?
這張桌子旁只有我、希拉和莫非。而這個聲音,絕非來自莫非。
我四圍張望,但仍未見到那把聲音的來源。
「...不用再望了,我不在你所在的空間。銀月,你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男聲這樣問着。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回應著那憑空出現的陌生男聲,心中充滿了困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你到底……」
「小月,你在跟誰說話啦?」希拉轉過頭,眼神裡帶著純然的擔憂。
「我......我沒事.....」我猛地回過神來。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是剛才在公園旁見過的那位女僕,她此刻看起來異常慌亂不安,雙手緊緊揪著圍裙的邊緣。她蒼白著臉,視線在食堂內倉皇掃視,最後定格在我們這一桌。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是有什麼事嗎?」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率先開口問道,「……難道是藍橋的情況不太好了?」
女僕那雙寫滿驚惶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我身旁的希拉,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坐在對面的莫非,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臉上掙扎的神色更加明顯。最終,她像是被無形的壓力擊垮,什麼也沒說,只是在轉身逃離的瞬間,狀似不經意地、用力撞了希拉的肩膀一下,隨即像受驚的兔子般跑了出去,消失在食堂門口。
「真是莫名其妙……」我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我認得她,她就是剛才在公園旁不停向我們招手的那個女僕。她這一連串古怪的舉動,究竟意欲何為?
「希拉,你沒事吧?」我轉頭問道,卻見希拉臉色不對,此刻,她正緩緩地從口袋中取出一個東西。
當希拉攤開手掌,看清那樣東西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怎麼了?這是什麼?」我被她劇變的臉色嚇到,連忙追問。
我的目光落在希拉掌心中那樣東西上——那是一個手工製作的精緻髮夾。而那個髮夾的樣式……!
我認得它!那是希拉在曉言離開之前,送給她的臨別禮物!那是希拉用她千辛萬苦才得到的蝴蝶標本,親手設計並製成的獨一無二的髮夾,世上僅此一個。
「為什麼那個女僕會有曉言的髮夾? 難道她真的出事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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