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荡行 - 疯魔成活（5）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小咏的脸上。他躺在病床上，望着洁白天花板，恍惚间以为昨天的血与混乱只是场噩梦。

他猛地坐起身，顾不上绷带勒得生疼，踉跄冲出病房。

“医生！您看到……汉升了吗？”他喘着气问。

“汉升？”医生温和地扶住他肩膀，“小伙子，你别急。警方说他可能牵涉昨晚那起命案，目前还在调查。”

小咏脸色一白：“那……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别担心，是好心人把你送来的。”医生轻声道，“你当时满身是伤，昏倒在医院门口。命硬，撑下来了。”

医生拍了拍他的手背，劝道：“你放心养伤，等身体好了，想知道的，慢慢都会有答案的。”

小咏沉默地点头，被护士劝回病房。在漫长的几日治疗中，他一次次想冲出去，却每每被身体的疼痛拽回床上——

汉升到底去哪了？他是逃了吗？还是……

他抠紧掌心，强迫自己按捺住翻涌情绪。只要还能活着，他就一定要找到他。

几日后，小咏伤势稍愈，身上依旧缠着绷带，但他已按捺不住。出院那天，他独自一人，直奔警局。

他拎着医院开的出院证明，语气恳切地向值班警员说明来意。警员翻了翻记录，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

“汉升还在逃，但我们知道他的为人。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不是无缘无故出手的。如果你知道什么，或者他曾联系过你，希望你配合调查。”

小咏摇了摇头，神情疲惫：“他没联系我……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警员叹了口气，留下一句“如果有消息会通知你”，便忙于其他事务。小咏悄悄退出警局，踏上回程。

他没有回家，而是绕道去了那条老街。

拐过熟悉的巷口，他看到了那处摊位——摊布被卷了起来，锅碗瓢盆散落在木架下，像是临时被人抛下；油渍还在，板凳翻倒着，一切都维持着以前的模样。

他站在摊前许久，一动不动，像是希望从这些凌乱中找回某种气息。

“你到底去哪了，汉升……”他喃喃道。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摊布的一角，发出干涩的拍响，像是有人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立刻俯身翻找摊位，焦急的动作间带着一丝预感。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夹缝里，他找到了——一封信，和两包用纸包着的钞票。

小咏捧起信，小心展开。

小咏：

很抱歉那天我的愤怒胜过了理智。如今落得通缉在逃，也算是自作自受。

你另寻出路吧，这些钱是我一点一滴攒下来的。请帮我把其中一包交给贫困街坊的代表，另一包你收着，权当暂时的过渡。

愿你平安。

——汉升

泪水浸湿了信纸，小咏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他从包里抽出一两张钞票，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那间不起眼的小屋，将钱一分不少地交给街坊代表。

回到出租屋，他仰面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脑子一片混乱：

“汉升都走了，我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不如……”

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汉升指给凌川那条通往芒儿山的路线，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过桌上的地图与铅笔，拼命回忆着那天的情景。

“这条道绕过去，然后……”

断断续续的路线，被他一点一滴描了上去。虽然仍是支离破碎，却足够让他下定决心。

他收拾好简陋的行李，去找房东退了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陪伴他的出租屋——

然后，毅然转身，向云辉市的市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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