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清晨,汉升和小咏刚支好摊车,街角就出现了三个身影。那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胳膊上的刺青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汉升,好久不见啊。"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给你介绍两个朋友,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汉升下意识把小咏往身后拉。"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孩子。"
"冲你来?"那人夸张地摊手,"上次不就是冲你来的吗?结果呢?"他突然变脸,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调料架,瓶瓶罐罐碎了一地,红油和酱油混在一起,像血一样蔓延开来。
"滚开!"小咏突然从汉升身后冲出,抓起擀面杖朝那人挥去。
"小咏!别——"汉升的警告还没说完,就见其中一名打手轻松抓住擀面杖,另一只手重重扇在小咏脸上。少年像断线风筝一样摔出去,撞在摊车上,锅碗瓢盆哗啦啦倒了一片。
汉升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却在即将冲出去的瞬间停住了——他看到小咏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带血却依然倔强地瞪着眼睛。
那一刻,他最后的理智拽住了自己——若真举刀,便再无回头之路。
就是这一犹豫,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另一名打手从侧面扑来,一记勾拳击中汉升腹部。剧痛让他弯下腰,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的背部、肋部,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好疼啊!"小咏的喊声传来。
汉升勉强抬头,看到那人揪着小咏的头发,把他的头往摊车铁架上撞。"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嘴硬!"每说一句,就是一声闷响。
世界在汉升眼前慢慢染成了红色。那不是血,而是一种更深、更暗的颜色,从他灵魂深处涌上来,似火山喷发前的岩浆,滚烫、黏稠、足以毁灭一切。
他眼前倏然闪回旧日战场的惨烈景象——炮火倾泻如雨,泥水混着血浆翻涌,他与战友们在生死一线中咬牙冲锋,只为拼命撂倒敌人。
那一幕幕仿佛烙在骨子里的记忆,如今无声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汉升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猛地抓住面前打手的衣领,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鼻梁。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热血喷了他一脸。他没停,抓住那人头发往下一按,膝盖重重顶上对方下巴。
第二名打手从背后勒住他脖子,汉升毫不犹豫向后倒去,用全身重量把对方压在身下。他翻身骑在打手身上,拳头像铁锤般砸下,一拳、两拳、三拳——直到对方的脸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汉升!你……疯了!"那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上恐惧。
汉升撑着剧痛直起膝盖,世界在眼前摇晃。当模糊的视线定格时,他看到小咏像破布娃娃般悬在那人手中——额角炸开的伤口正汩汩涌着鲜血,在地面绽开一汪暗红的水洼。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汉升体内断裂了。
他缓缓走向那人,动作僵硬得像被线牵着的木偶。那人随手丢下瘫软如泥的小咏,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亮闪闪的东西——一把折叠刀。
"别过来!我真会捅死你!"那人挥舞着刀子,声音发抖。
汉升没有停。刀子刺入他腹部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慢慢扭转,直到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那人的惨叫还未出口,汉升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他喉咙,把他提离地面。
“你碰了他。”汉升低声呢喃,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宣判。
那人的脸由红变紫,眼球凸出,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汉升收紧手指,感受着生命在那具躯体里挣扎、消逝。当最后一丝气息离开那人身体时,汉升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剩下的两名打手早已吓破了胆,一个捂着鼻子跌跌撞撞逃跑,另一个连滚带爬仓促逃窜,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摔倒。
汉升头也没抬,先拾起那副半碎的眼镜,跪到小咏身边,颤抖的手指探向少年颈动脉。那微弱的跳动让他心头一松,整个人仰面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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