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薇蕾莉安那句斬釘截鐵的宣告,她背後那六片璀璨的紅色光翼瞬間從身體兩側脫離。
六片光翼在半空中首尾相連,精準地咬合在一起,瞬間組合成了一個巨大的猩紅光環。
光環開始以一種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瘋狂旋轉,宛如一把高速運轉的圓形電鋸,邊緣激盪出足以切割空間的銳利鋒芒,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朝著前方那道黑絲巨牆無情地切割而去!
旋轉的猩紅圓環與堅韌的黑絲發生了劇烈的碰撞,火花與破碎的數據光粒如雨點般四處飛濺。被切斷的黑絲發出痛苦的嘶鳴,薇蕾莉安竟試圖用這種持續且高強度的切割方式,硬生生地要在阿瓦莉婭的絕對防禦上撕開一條通道。
看著這充滿了破壞力卻單調的攻擊,阿瓦莉婭卻只是百無聊賴地嘆了一口氣。
「不計代價?這個不思考之後會發生什麼的發言,可一點也不像妳的作風啊,薇蕾莉安。」
阿瓦莉婭隔著那道正在被切割的黑絲牆壁,語氣中充滿了嘲弄與失望:
「看來那份名為『情感』的東西,已經讓妳那引以為傲的理智徹底消失了。」
她微微垂下眼簾,眼底的最後一絲耐心也隨之消散:
「不過算了,我也已經沒什麼心思再繼續和妳這樣對話下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阿瓦莉婭緩緩抬起了右手。
轟隆!!!
整個摩天塔的天台爆發出猶如地震般的恐怖轟鳴!阿瓦莉婭甚至沒有去修補那道被切割的牆壁,而是直接抽調了周圍空間中所有的能量。數以萬計、比之前更加粗壯狂暴的黑絲從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氣勢,化作一場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嘯,朝著薇蕾莉安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
這是一場毫無死角、令人絕望的範圍打擊。
見此情況,薇蕾莉安當即判斷出無法硬抗的結論。
她連忙意念一動,強行解除了前方正在切割的圓環,將那六片光翼瞬間喚回背後,沒有思考遲疑,立刻朝著左側的空曠區域進行閃避。
然而,那場黑色海嘯的覆蓋範圍與襲來的速度,終究還是超越了她目前的極限速度。
就在薇蕾莉安的身形即將完全脫離海嘯邊緣的那一剎那──
啪!
一根如同毒蛇般刁鑽且粗壯的黑絲,猛地從混亂的浪潮中竄出,精準且死死地纏繞住了薇蕾莉安的右腿!
「⋯⋯!」
薇蕾莉安微微咬牙,正準備用光翼將其斬斷,但那根黑絲上卻瞬間爆發出一股無可抗拒的拉扯力。
這股沛然巨力直接破壞了薇蕾莉安的飛行平衡。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擊,整個人便被那根黑絲粗暴地扯向了半空。
隨後,伴隨著黑絲的迅速收緊與拉升,這位一向以冷靜、優雅著稱的『裁判』,就這樣被那根黑絲死死纏著右腿,以一種極度受制、毫無防禦姿態的模樣,被顛倒著吊掛在了狂風呼嘯的天台上空。
失去重力平衡的狀態下,她背後那六片璀璨的紅色光翼也只能被迫收攏,發出低沉且不穩定的能量嗡鳴聲。
阿瓦莉婭緩緩踱步走到她的正下方。她微微仰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欣賞著一件被自己親手打碎的藝術品時,所流露出的那種殘酷愉悅。
「真是狼狽啊,薇蕾莉安。」
阿瓦莉婭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毒性。她刻意放慢了語速,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刺入周圍冰冷的空氣中:
「看著妳現在這副無力掙扎的模樣⋯⋯不知為何,不禁讓我想到『棗』了呢。」
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周圍空氣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至冰點。
即便薇蕾莉安臉上宛如面癱一樣沒有任何變化,然而,她背後那收攏的紅色光翼,開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危險的猩紅電弧,發出劈啪作響的爆鳴聲。
她不會忘記,棗在她面前被阿瓦莉婭殺死的場景。
「⋯⋯妳怎麼敢,提起她。」
薇蕾莉安的聲音依舊沒有抑揚頓挫,但那缺乏起伏的聲線中,卻滲透著一股絕對零度般的森冷寒意,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夾雜著足以將空間凍結的銳利冰碴。
聽到這句毫無起伏卻殺機四伏的警告,阿瓦莉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笑話般,輕聲笑了出來。
「生氣了?這就是妳的『憤怒』嗎?」
阿瓦莉婭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微微瞇起,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嘲弄與憐憫:
「還以為妳至少應該和其他瑕疵品有點區別,現在看來是完全沒有區別。看來,妳已經完完全全、無可救藥地沉浸在這種無聊的『家人』遊戲中了啊。」
她似乎已經對這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凌虐失去了最後一絲對話的興致。
「既然妳這麼喜歡玩扮家家酒,那我就幫妳把這具被感情污染的軀殼,一點一點地拆解掉吧。」
阿瓦莉婭冷漠地宣告完畢,隨後像是在驅趕一隻討厭的蒼蠅般,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揮。
咔啦!
沒有任何預兆,那根死死纏繞住薇蕾莉安右腳踝的粗壯黑絲,瞬間爆發出難以想像的恐怖絞殺力!
沒有鮮血飛濺,也沒有令人作嘔的骨肉碎裂聲。
伴隨著一陣極其清脆、宛如昂貴瓷器被鐵錘狠狠砸碎的爆裂聲響,薇蕾莉安的右腿,在絕對的力量擠壓下,瞬間崩解、粉碎。
無數純白、宛如高級陶瓷般的碎片從半空中嘩啦啦地灑落,砸在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叮噹」聲響。而她殘存的右腿斷面上,就只剩下平滑、空洞且毫無生氣的材質截面,乾淨得令人感到一種不真實的殘酷。
因為作為著力點的腿部被徹底粉碎,那根原本死死纏繞著她的黑絲也瞬間失去了目標,導致薇蕾莉安失去了懸吊的支撐,整個人在重力的牽引下,直直地朝著地面墜落。
然而,失去一條腿的「劇痛」與「失衡」,對於這具面無表情的人偶來說,彷彿根本不存在。
就在她墜落到與阿瓦莉婭視線平齊的那一瞬間──
薇蕾莉安背後那六片原本黯淡的紅色光翼,在此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六片光翼在半空中瞬間改變形態,化作了六把修長、鋒利且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猩紅長槍。
她沒有絲毫穩住身體的打算,而是借著墜落的動能,將這六把高維能量長槍,以一種玉石俱焚的姿態,狠狠地朝著近在咫尺的阿瓦莉婭貫穿而去!
這一擊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即便是阿瓦莉婭,眼底也閃過了一絲驚訝。
噗嗤——!!!
沉悶的利刃入肉聲並沒有響起。
六把猩紅長槍確實精準地擊中了阿瓦莉婭的身體。然而,那感覺並不像是刺入實體,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團極度濃稠、由無數冤魂糾纏而成的黑色液體中。
刺耳的切割聲在兩人之間炸響。猩紅長槍蘊含的高維能量與阿瓦莉婭體內那狂暴的黑絲發生了劇烈的衝突。大片大片的黑絲在紅光的沖刷下瓦解、崩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塵埃與碎裂的數據光粒。
「愚蠢。」
阿瓦莉婭冷哼一聲,雖然被直接命中,但她的神情依舊冷漠。她微微偏過頭,那些原本環繞在薇蕾莉安周圍的粗壯黑絲猛地一震,將原本就在墜落的薇蕾莉安狠狠地彈飛了出去。
薇蕾莉安在空中有些狼狽地翻滾了幾圈,最後用僅存的左腿單膝跪地,平穩地落在了摩天塔頂的邊緣。她背後的六把長槍重新化作光翼收攏,冷卻系統高負荷運轉,發出微弱的嗡鳴。在她單膝跪地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右腿那截平滑、空洞且毫無生氣的材質截面。
阿瓦莉婭看了看自己剛剛被擊中的地方,那些被切割瓦解的黑絲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新匯聚、再生,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便恢復了原狀。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十幾公尺外、單腿跪地的薇蕾莉安。這一次,她眼神中的嘲弄被一抹深深的、充滿了厭惡的冷酷所取代。
「真是個瘋子。」
阿瓦莉婭的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寒風,清晰地傳到了薇蕾莉安的耳中:
「就僅僅是為了那個已經被我徹底毀掉的『瑕疵品』,竟然連自己這副完美的身軀都不顧了。」
她緩緩張開雙臂,無數黑絲在她背後盤旋升騰,宛如主宰這個世界的女王在宣判臣民的罪行:
「薇蕾莉安,這就是妳所追求的『家人』的代價嗎?看看妳現在這副殘缺不全、狼狽不堪的樣子⋯⋯真的是已經徹徹底底地壞掉了啊。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手下留情下去了。」
狂風呼嘯的摩天塔頂,戰鬥的節奏因為薇蕾莉安的受損而發生了致命的傾斜。
轟!轟!轟!
阿瓦莉婭沒有給予任何喘息的機會,數道粗壯的黑絲如同狂暴的巨蟒,接二連三地朝著單膝跪地的薇蕾莉安狠狠砸下。
面對這密集的攻勢,薇蕾莉安只能被迫進行閃避。然而,失去了一條右腿,她原本的平衡系統遭到了嚴重的破壞。為了彌補缺失的支撐點,她只能將背後的六片紅色光翼全部轉化為推進模式,勉強靠著光翼在半空中進行短距離的滑行與跳躍。
但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薇蕾莉安並沒能夠流暢的行動。
砰!
又是一記沉重的鞭打擦著薇蕾莉安的身側落下,碎石飛濺。她雖然勉強躲過了致命一擊,但身形卻因為推進力的不穩定而猛地一個踉蹌,只能狼狽地用左手撐住地面,才勉強沒有摔倒。那截斷裂的右腿截面上,殘存的陶瓷碎片在粗糙的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躲在遠處安全區域的希耶爾,將這一切殘酷的畫面盡收眼底。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她此刻充滿了深深的自責與無力感。
她看得出來,薇蕾莉安如今已經受了傷,導致機動性下降,在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不利。
而她,卻只能像個廢物一樣站在這裡看著。
希耶爾很清楚,薇蕾莉安剛才會下達「保護艾拉露恩」的指令,將她強行與戰場隔離開來,並不是因為艾拉露恩真的需要她寸步不離地守著。而是因為薇蕾莉安知道,希耶爾她本來就不是戰鬥的那塊料。
畢竟,除了薇蕾莉安或者是阿瓦莉婭,在她們之後就沒有了戰鬥的功能。
如果貿然加入那種級別的戰鬥,希耶爾只會成為薇蕾莉安的累贅。
「我⋯⋯什麼都做不到⋯⋯」
希耶爾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
就在這時,一旁一直沉默觀戰的艾拉露恩突然轉過了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自責而微微發抖的『裁判』少女,眉頭微微皺起。身為人類的艾拉露恩,對於這些人造物之間複雜的系統設定與戰鬥力差距並沒有太多概念,她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最純粹的東西。
「喂,妳就打算這樣哭哭啼啼的嗎?」
艾拉露恩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希耶爾的自我否定。
希耶爾愣了一下,抬起頭,迎上了艾拉露恩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銳利眼眸。
艾拉露恩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越過希耶爾,看向遠處那個正在狂風與黑絲的夾擊中苦苦支撐的殘缺身影,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
「雖然我實在是不清楚⋯⋯妳們這些所謂的『裁判』之間,到底是家人、同伴,還是別的什麼關係。」
艾拉露恩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希耶爾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希耶爾核心上的重錘:
「但是,就這樣待在旁邊看著,明明心裡急得要命,卻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什麼都幫不上⋯⋯這種窩囊的做法,是我最無法接受的。」
希耶爾聽完這番話,原本閃爍著混亂數據流的雙眼微微一凝。她轉過頭,看著在黑絲海嘯中,身形搖搖欲墜的薇蕾莉安,那種內心深處的刺痛感越發強烈。
「那麼⋯⋯」
希耶爾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一絲顫抖,但語氣已經開始出現了理智的轉變。
「我該怎麼辦?我並沒有像薇蕾莉安那樣的攻擊,也無法正面撕裂阿瓦莉婭的防禦。」
「妳好好看看。」
艾拉露恩伸出手,指向戰場中心那股壓倒性的黑暗。她的眼神冷靜得可怕,就像是在棋盤外觀察局勢的棋手。
「現在阿瓦莉婭正全神貫注地在對付薇蕾莉安,這對她來說是一種『處刑』的樂趣。在她的眼中,我們這兩個沒有戰鬥力的人,不過是只能在旁邊顫抖的『觀賞者』罷了。」
艾拉露恩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聲音壓得很低:
「正因如此,身為『局外人』的我們,如果在這個時候做點小動作,我覺得阿瓦莉婭注意到的機率可不會那麼高。與其在這裡計算失敗率,不如去做妳力所能及的事,去輔助薇蕾莉安。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說到這裡,艾拉露恩像是想起了什麼麻煩的事情,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隨手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長髮。
「真是的,要是赫爾墨斯在那傢伙在就好了。以她的能力,我們也不用搞得這麼麻煩。」
聽到這個名字,希耶爾原本緊繃的身體猛地一僵。那段被深埋在意識深處、曾經作為阿瓦莉婭傀儡「大主教」時的記憶片段,瞬間閃過腦海。在那片黑暗的意識深處,曾有一個身影降臨,雖然冰冷,卻為她帶來了救贖。
「妳認識那位『天使』⋯⋯」
希耶爾遲疑了一下,隨即改口道:
「不,妳認識赫爾墨斯嗎?」
「天使?」
艾拉露恩愣了一下,隨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把她那種性格古怪的她聯想成天使,不過,我和她確實是合作夥伴。真要說的話,我算是在這方面教會了她很多東西的人吧。」
艾拉露恩語氣中帶著一絲的感慨,但隨即又變得有些頭疼。
「不過那傢伙啊⋯⋯偶爾會過度曲解我的意思,做出一些讓人頭痛的驚人之舉。好了,閒聊到此為止。現在,妳打算怎麼做?是要繼續當個『觀賞者』,還是要成為那個能撬動勝負的『小變數』?」
希耶爾聽完這番話,原本因為自責而混亂的情緒逐漸平息。
「我明白了。」
希耶爾閉上眼睛,周圍開始浮現出細微的半透明演算面板。
「我這就嘗試去奪取周圍黑絲的控制權,或者強行駭入她的感官神經網絡⋯⋯」
「停停停,打住。」
艾拉露恩沒好氣地伸出手,一把拍在希耶爾的肩膀上,打斷了她那聽起來就非常危險且容易暴露的計畫。
「妳把那個瘋女人當成什麼三流防火牆了嗎?正面駭入或者搶奪控制權?只怕妳的數據剛碰到她的防禦邊緣,就會被她瞬間反噬,連帶我們兩個一起被炸成灰。」
「那⋯⋯我該怎麼做?」
「小動作。懂嗎?就是那種微小到她根本懶得去注意的小動作。」
艾拉露恩雙手抱在胸前,那雙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戰場中央。
在那裡,阿瓦莉婭正以一種極度遊刃有餘的姿態,操控著黑絲戲耍著失去右腿、只能靠光翼勉強移動的薇蕾莉安。薇蕾莉安的每一次衝刺與斬擊,都被阿瓦莉婭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還會故意在薇蕾莉安的身上上留下幾道不致命卻充滿侮辱性的劃痕。
「阿瓦莉婭現在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都在薇蕾莉安身上。在她眼裡,我們就只是個毫無還手之力的螞蟻,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艾拉露恩冷靜地分析著,語氣裡透著一場豪賭的瘋狂。
「我們不需要改變戰局,只需要製造一個『破綻』。一個連一秒鐘都不到的空隙就足夠了。」
艾拉露恩湊到希耶爾耳邊,快速地指導道:
「妳能夠製造出一點干擾信息嗎?不是要妳去碰阿瓦莉婭,就像是人類遇到蚊蟲之類的,雖然對自己沒有致命的威脅,但就是會感到很煩,會去揮手驅趕。」
「妳要做的就是像這種情況,明白了嗎?」
「意思就是說,要讓她分心去解決?」
希耶爾有些詫異。
艾拉露恩緊盯著阿瓦莉婭抬起的手臂。
「那種級別的怪物,感知能力早就和空間綁定了。只要空間反饋出現一瞬間的錯位,她那完美的防禦節奏就會產生一絲極其微小的卡頓。對於薇蕾莉安來說,這點時間,足夠她進行反擊了。」
希耶爾的眼底閃過一絲明悟,她不再猶豫,決定和艾拉露恩一起合作。
「準備好了。」
希耶爾低聲說道。
戰場上,薇蕾莉安再次被一根黑絲狠狠抽中背部,身形踉蹌。但這位人偶沒有絲毫停頓,她借著被擊退的力道,背後的六片光翼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整個人宛如一顆燃燒的流星,不顧一切地朝著阿瓦莉婭的正面突刺而去!
「真是毫無美感的掙扎。」
阿瓦莉婭冷笑一聲,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左手,準備再次操控黑絲將薇蕾莉安狠狠拍在地上。
「就是現在!」艾拉露恩低喝一聲。
希耶爾眼中的光芒瞬間大盛!
就在阿瓦莉婭即將發動攻擊的那時刻,在她左側空間的感知信號,被希耶爾強行植入了一個微小的延遲代碼。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零點幾秒的感官錯位根本無法察覺。但對於將意識與整片空間綁定的阿瓦莉婭來說,這就像是正在高速運轉的精密齒輪中,突然卡入了一粒肉眼難見的沙子。
阿瓦莉婭抬起的左手,本能地出現了極其微小、連她自己都沒能立刻反應過來的停頓。
原本應該交織成絕對防禦的黑絲,出現了一道寬度不到十公分的致命縫隙。
那短暫到連肉眼都無法捕捉的零點一秒延遲,在凡人的戰鬥中或許連一次眨眼都不夠,但在這場超越物理常規的高維度廝殺裡,卻如同在完美無瑕的堤壩上鑿開了一個致命的決堤口。
阿瓦莉婭那本該完美交織的黑絲防禦,因為空間感知的微小錯位,出現了一道不到十公分的縫隙。
正如同艾拉露恩所預料的那樣,面對這突如其來、完全不符合邏輯的「卡頓」,阿瓦莉婭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錯愕。她那無可挑剔的節奏,在這一瞬間被迫中斷。
而薇蕾莉安也注意到了阿瓦莉婭的這個舉動。
理論上,面對敵人這種莫名其妙、近乎「放水」的舉動,正常應該都會感到困惑,但薇蕾莉安馬上就猜想到,這絕對不是阿瓦莉婭的失誤,而是身後那雖然沒有戰鬥力、卻在用自己的方式拚命提供支援的「家人」所創造的奇蹟。
是希耶爾的操作。
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薇蕾莉安那張宛如精緻人偶般面無表情的臉龐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但是卻打從對希耶爾表達了改寫。
既然「家人」為她撕開了通往勝利的縫隙,那麼她就必須用最強的抹殺手段,來回應這份信任。
薇蕾莉安硬生生地撞開了那道微小的縫隙,整個人猶如一顆猩紅的流星,在阿瓦莉婭還來不及修補防禦的剎那,直接欺身而上,狠狠地撞入了阿瓦莉婭的絕對領域之中。
狂暴的紅光猶如最鋒利的利刃,無情地撕裂了阿瓦莉婭身邊環繞的防護。薇蕾莉安將力量匯聚到了一片光翼之中並當作武器,化作一把光刃,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劈砍在阿瓦莉婭的胸膛之上!
「妳──!」
阿瓦莉婭發出了一聲夾雜著震怒與痛楚的悶哼。儘管她的身軀幾乎是由純粹的黑絲構成,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血肉,但這一擊對她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大片大片的黑絲在紅光的沖刷下發出淒厲的嘶鳴,寸寸斷裂、崩解成漫天的黑色灰燼。阿瓦莉婭那原本完美無缺的身形,瞬間被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創口。為了維持形體不崩潰,她的核心系統被迫在瞬間調動了龐大的算力與能量去修復這具受損的軀殼,這讓她原本準備發動的反擊被硬生生地打斷,陷入了極其短暫的僵直狀態。
而這,正是薇蕾莉安所等待的最終時機。
「我不會給妳時間進行修復傷口的。」
薇蕾莉安那毫無起伏的冰冷嗓音,在狂亂的能量風暴中響起。
她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將背後那六片一直作為推進與武器使用的猩紅光翼,強行從身上剝離。
嗖!嗖!嗖!嗖!嗖!嗖!
六片巨大的紅色光翼猶如六把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精準無誤地倒插在阿瓦莉婭周圍的六個方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正六邊形包圍網。
每一片光翼插入地面的瞬間,都爆發出直衝雲霄的猩紅光柱。
薇蕾莉安單腿支撐著殘缺的身體,猛地張開雙臂。
插在周圍的六片光翼彷彿接收到了某種絕對指令,光翼與光翼之間瞬間激盪出無數道粗壯的猩紅電流。這些高維能量彼此交織、連接,眨眼間便在阿瓦莉婭的周圍構築出了一個完全封死所有空間退路、連維度躍遷都能強行禁錮的「絕對牢籠」。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毀滅威壓開始瘋狂攀升。
原本就呈現暗紅色的末日蒼穹,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種恐怖力量的牽引,開始劇烈地翻滾、沸騰。天空中傳來了一陣陣沉悶而壓抑的騷動,厚重的雲層深處,隱約有刺目的雷光在如同巨龍般瘋狂遊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察覺到頭頂那股鎖定自己的毀滅氣息,正在全力修復軀體的阿瓦莉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真正的凝重。她試圖操控黑絲去破壞周圍的光翼牢籠,但那些猩紅的能量壁壘堅不可摧,將她的一切掙扎都反彈了回去。
「結束了。」
薇蕾莉安冷冷地看著被困在牢籠中的阿瓦莉婭。她雙手猛地向下一揮,隨後借著殘存的反作用力,用僅剩的左腿向後猛地一蹬,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極速退去,徹底脫離了打擊的中心區域。
與此同時,一道直徑超過數十公尺、由純粹的毀滅雷光與高維裁決能量交織而成的巨大光柱,帶著彷彿要將整座中央都市貫穿的恐怖威能,從九天之上轟然劈落!
雷光精準無比地砸落在那六片紅翼構築的牢籠中心。
沒有任何迴避的空間,也沒有任何取巧的餘地。被死死禁錮在陣法正中央的阿瓦莉婭,只能抬起頭,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足以湮滅一切的白熾雷光,將自己的視線、軀體,以及周遭所有的黑絲,徹徹底底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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