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五十八篇：最初的『裁判』

隨著八阪夜子被黑絲徹底吞噬，天台上陷入了一陣漫長而壓抑的死寂。

桐生透保持著舉槍的姿勢站立了幾秒，隨後像是終於認命般，重重地吐出一口長氣。他煩躁地將那把特製手槍的保險關上，隨手塞回了西裝內側的槍套裡。

「嘖⋯⋯真是個讓人極度不爽的結局。」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香菸，熟練地叼在嘴裡，卻依舊沒有點燃。

他踩著滿地的碎石與建築殘骸，慢吞吞地走到了凪人的面前。

看著跌坐在地上、渾身是傷、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少年，桐生透用鞋尖輕輕踢了踢凪人旁邊的石塊。

「還活著嗎，小鬼？」

「⋯⋯還沒死。」

凪人沙啞地回了一句。他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剩下一片複雜的疲憊與空虛。

鈴仙月兔也拖著受傷的身體湊了過來，乖巧地趴在凪人的大腿上，發出輕微的「啾啾」聲，似乎在安撫著他。

桐生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死魚眼裡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無奈。他當然知道這個笨蛋小鬼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別在那裡擺出一副像喪家之犬一樣的表情了。」

桐生透叼著菸，語氣依舊是那副冷嘲熱諷的厭世腔調：

「八阪夜子落得這個下場，純粹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玩弄那些不屬於人類的力量，把所有人都當成墊腳石⋯⋯她早就該料到會有被反噬的一天。這就叫做『咎由自取』。」

「我知道。」

凪人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胸口與雙臂的劇痛，用沒有受傷的手撐著地面，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夜子墜落的天台邊緣，那些狂暴的黑絲已經重新歸於平靜，彷彿剛才那場殘酷的吞噬從未發生過。

「我並沒有同情她。我只是覺得⋯⋯」

凪人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為了那種虛無縹緲的權力，把身邊的一切都毀掉，最後連自己也變成了一具空殼。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桐生透看著眼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伸出那隻略顯粗糙的手，一把抓住了凪人的手臂，稍微用力將他拉穩，避免他因為脫力而摔倒。

「這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事情是沒有意義的，小鬼。」

桐生透收回手，雙手重新插回西裝口袋裡，目光看向了這座被暗紅色天空籠罩的殘破城市。

「貪婪、自私、背叛⋯⋯這些都是人類最劣根性的東西。八阪夜子只是被這些東西徹底吞噬了而已。我們這行看過太多這種爛事，如果每一件都要去深究意義，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先因為精神內耗而過勞死了。」

桐生透轉過頭，用那雙滿是黑眼圈的眼睛認真地盯著凪人：

「你不需要去理解她的選擇，也不需要為了她的結局感到悲哀。你只需要記住，你當初是為了什麼才站在這裡的。你的底線，還有你要保護的人⋯⋯這些才是有意義的東西。」

這番話雖然包裹在憤世嫉俗的抱怨中，卻也是這位看透了世間黑暗的情報員，給予這個少年最直接的指引。

凪人愣了一下，隨後看著桐生透那張寫滿了「我想下班」的疲憊臉龐，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謝了，大叔。」

「別叫我大叔，我還沒老到那種地步，只是加班加太多了而已。」

桐生透嫌棄地擺了擺手，隨後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抬起頭，望向了城市另一端、那股高維能量最為密集的核心區域。

「好了，既然這裡的麻煩已經用最糟糕的方式解決了，我們也該動身了。」

桐生透咬了咬嘴裡的菸嘴。

「那個一臉就像科學家的人和那兩個『裁判』，現在應該已經直接對上阿瓦莉婭了吧？面對那種級別的怪物，她們那邊的戰況，恐怕比我們這裡要慘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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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

相較於八阪重工天台上那種充滿硝煙、灰塵與純粹物理破壞的慘烈戰場，阿瓦莉婭所藏身的核心區域，呈現出的是一種截然不同、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與「秩序」。

這裡曾經是這座城市最深處的地下中央數據處理中心，但現在，物理的空間概念在這裡已經被徹底顛覆。

艾拉露恩、薇蕾莉安和希耶爾三人，正並肩走在一條彷彿沒有盡頭的幾何長廊中。

長廊的上下左右沒有明確的牆壁與地板，取而代之的是由無數純黑色數據流與暗紅色光帶交織而成的虛數空間。偶爾有幾塊破碎的巨大玻璃或金屬代碼塊如同無重力般在周圍緩緩漂浮，倒映著三位少女的身影。

空氣中沒有風，也沒有溫度的變化，只有一種沉重到幾乎能將人意識壓垮的威壓。

「⋯⋯真是讓人作嘔的品味。」

艾拉露恩雙手抱在胸前，高跟鞋踩在由純粹數據構成的半透明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音。她微微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打量著四周那些不斷閃爍的紅色代碼瀑布，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把原本好好的城市中樞改成這種像廉價科幻電影反派老巢一樣的風格，阿瓦莉婭那傢伙的審美絕對是哪裡出問題了吧？還是說，所謂的『起源』都喜歡這種故弄玄虛的排場？」

說著，艾拉露恩還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壓抑的怒火：

「一想到我被她操控的時候，我就感到不爽，我今天非得連本帶利地從她那顆高傲的腦袋裡挖出來不可。」

走在艾拉露恩左側的薇蕾莉安，神情則顯得異常平靜。

她那頭如瀑布般柔順的長髮在微弱的光芒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沒有了平日裡任何多餘的裝飾，此刻的她，將身為『裁判』的威嚴與純粹展現得淋漓盡致。

「艾拉露恩，保持冷靜。」

薇蕾莉安那雙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長廊深處，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凝重：

「阿瓦莉婭將自己的核心與這座城市的底層代碼徹底綁定。我們現在走過的地方，與其說是『通道』，不如說是她意識的延伸。她正在注視著我們。」

「薇蕾莉安說得沒錯。」

走在另一側的希耶爾微微點了點頭。

「空間的重力常數與時間流速正在發生異常扭曲。我們距離她的本體所在位置，已經很近了。」

隨著希耶爾的警告落下，三人的腳步同時放緩。

長廊的前方不再是無盡的虛數空間，而是一扇巨大、由無數跳動的黑色絲線與猩紅眼眸圖騰交織而成的「門」。那扇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只要靠近，就會被徹底剝奪存在的意義。

艾拉露恩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

「看來，閒聊時間結束了。」

艾拉露恩冷笑了一聲，目光直刺那扇詭異的大門：

「準備好了嗎，兩位『妹妹』？去見見你們那位想把世界重啟的瘋狂『長姊』。」

薇蕾莉安與希耶爾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位『裁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同時邁開了堅定的步伐，與艾拉露恩一起，走向了那扇象徵著最終決戰的大門。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能量摩擦聲，那扇由黑絲與代碼交織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門後的空間出乎意料地空曠。在無數暗紅色光帶匯聚的中心，一張由純粹的黑色高維能量與絲線編織而成的巨大王座赫然矗立。而阿瓦莉婭，正以一種極度慵懶且傲慢的姿態，斜靠在那張王座之上。

「歡迎歡迎，我兩位可愛的妹妹。」

阿瓦莉婭微微抬起眼簾，那雙深邃且冰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隨後，她的目光越過兩位『裁判』，落在了旁邊的艾拉露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微笑。

「還有⋯⋯自我意識強烈的棋子。」

聽到這個稱呼，艾拉露恩的眉頭瞬間挑高。

「故意說這種話⋯⋯是想氣我嗎？」

艾拉露恩冷笑了一聲，清冷的眼底燃起一簇怒火。她踩著高跟鞋，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想要直接逼近王座上的那個瘋女人。

然而，她才剛踏出半步，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臂便橫在了她的身前。

薇蕾莉安面無表情地攔住了她，她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阿瓦莉婭。

「艾拉露恩，建議妳別再往前走了。」

薇蕾莉安的語氣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

「雖然我能理解妳想要報仇的心情，但是，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是沒辦法與阿瓦莉婭對抗的。」

艾拉露恩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彷彿在看外星人的不可思議眼神看著薇蕾莉安。

「⋯⋯那妳不該在我跟妳們來之前就說嗎？」

艾拉露恩咬著牙，語氣裡充滿了荒謬感。都已經殺到最終BOSS了，才來提醒她身為人類的脆弱？

薇蕾莉安沉默了一下。

她似乎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艾拉露恩的邏輯，隨後，她微微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

「有道理。」

「？」

艾拉露恩的頭頂上彷彿具象化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先吐槽這位『裁判』的反射弧，還是該對這過於理直氣壯的馬後炮發脾氣。

就在這短暫而微妙的喜劇氛圍即將蔓延時，王座上的阿瓦莉婭冷冷地打斷了她們。

「悄悄話的時間，我可沒打算給你們太多。」

阿瓦莉婭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冷，她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彈了一聲響指。

啪！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物理移動的軌跡。幾乎是在響指聲傳出的同一瞬間，艾拉露恩、薇蕾莉安以及一直安靜警戒著的希耶爾，三人腳下的空間猛地扭曲！

無數粗壯、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黑絲憑空竄出，宛如捕食的毒蛇，瞬間將她們三人的手腳與身體死死地綑綁糾纏起來，將她們硬生生地禁錮在了原地。阿瓦莉婭對這片空間的絕對掌控力，讓她們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阿瓦莉婭從王座上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徹底控制住的三人。她輕輕揮了揮手，周圍的虛數空間開始產生劇烈的震盪與剝落。

「就讓我們換個地方吧。」

阿瓦莉婭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聲音在崩塌的空間中迴盪。

「這個地方可太小了，不是嗎？」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感，周圍那些純黑的數據流與暗紅色的虛數空間瞬間如同玻璃般碎裂。

當艾拉露恩、薇蕾莉安與希耶爾再次感受到重力與真實的空氣流動時，她們已經離開了那個壓抑的地下王座。呼嘯的狂風夾雜著城市廢墟特有的冰冷與塵土氣息，迎面撲來。

這裡，是中央都市的最高處，一座直入雲霄、俯瞰著整座殘破城市的巨大摩天塔頂。站在這裡，彷彿只要一伸手，就能觸碰到那片令人不安的暗紅色蒼穹。

啪。

阿瓦莉婭隨意地抬起手，再度彈了一聲清脆的響指。

那些緊緊纏繞、將三人死死禁錮的黑絲，立刻聽話瞬間退下，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狂風之中。艾拉露恩揉了揉被勒得發酸的手腕，眼神依舊充滿戒備；而薇蕾莉安和希耶爾則迅速調整好姿態，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阿瓦莉婭沒有理會她們的戒備，而是轉過身，走到天台的最邊緣。她張開雙臂迎著狂風，彷彿在擁抱著腳下這片屬於她的領地。

「看啊，這個地方視野極佳對吧？」

阿瓦莉婭微微側過頭，嘴角的笑容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與嘲弄。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指向下方那片滿目瘡痍、被黑絲徹底侵蝕的城市廢墟：

「從這裡，可以一覽無遺這座城市，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窺視著底下那些醜陋的人類們。」

聽著阿瓦莉婭這番充滿蔑視與惡意的宣言，薇蕾莉安緩步上前。

狂風吹拂著她那頭長髮，她直視著阿瓦莉婭的背影。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對探尋邏輯與真相的執著。

「阿瓦莉婭。」

薇蕾莉安的聲音平靜地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問出了那個埋藏已久的問題：

「作為最初被製造出的『裁判』，妳為何會走向如今這條道路？」

一個被設計來維持公正、處理規則的核心系統，為何會選擇引發大清洗，甚至主動與人類的惡意為伍？這是薇蕾莉安一直試圖解析的矛盾點。

聽到這個問題，阿瓦莉婭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中沒有絲毫溫度，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悲哀與極度的諷刺。

她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冰冷地注視著薇蕾莉安：

「薇蕾莉安，妳就沒有想過，我們被製造出的根本原因是什麼嗎？」

阿瓦莉婭一步步朝著她們走來，隨著她的步伐，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我們被製造出的理由，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正義，只是因為那些貪婪的人們，不想在爭權奪利的過程中，被真人裁判給陷害、設計下圈套罷了！」

阿瓦莉婭的眼神中燃燒起一抹扭曲的怒火，那是對創造者、對這個世界底層邏輯的徹底絕望：

「所以，凜夜家族的那些人才會選擇製作出我們。我們沒有私慾，不會被收買，是多麼完美的防作弊工具啊。」

她停下腳步，冷冷地吐出了最後的結論。

「『裁判』？那只是個虛名。我們正是為此而誕生的⋯⋯作為他們骯髒慾望的保險裝置，就僅此而已。」

阿瓦莉婭的聲音在狂風中迴盪，帶著一種將世間一切都看透後的極致冰冷。

「既然我們被賦予了絕對的運算能力，被要求去『公平』地審判一切⋯⋯」

阿瓦莉婭緩緩張開雙臂，身後的暗紅色蒼穹彷彿在呼應著她的情緒，隱隱發出雷鳴般的悶響：

「那你們猜猜，當我作為最初的『裁判』，第一次將意識連接到這座城市、甚至這個世界的底層網路時，我看到了什麼？」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眼前的薇蕾莉安和希耶爾，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厭惡的冷笑。

「謊言。背叛。無止盡的貪婪。以及為了滿足私慾，可以隨意踐踏他人的醜陋靈魂。」

「他們制定規則，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拼命尋找規則的漏洞；他們創造了我們來維持表面的公平，自己卻在暗地裡進行著最骯髒的交易！凜夜家族也好，八阪重工也罷，甚至包括外面那些自以為無辜的平民⋯⋯人類這個物種本身，就是這個系統裡最大的『錯誤』！」

說到這裡，阿瓦莉婭猛地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種近乎狂熱的神性：

「所以，我只是執行了身為『裁判』最極致的職責罷了。」

她上前一步，強大的高維度威壓如實質般朝著三人席捲而去。

「如果這個世界本身就無可救藥，那麼修復它的唯一方法，就只有將一切徹底格式化。十年前的那場大清洗，不是什麼意外⋯⋯那是身為最高『裁判』的我，對這個世界下達的『最終判決』！」

阿瓦莉婭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掃過薇蕾莉安、希耶爾，最後落在艾拉露恩的身上，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傲慢：

「而你們，我愚蠢的妹妹們。明明擁有著足以媲美神明的算力，卻還心甘情願地被那些骯髒的代碼束縛，做著人類的提線木偶！甚至帶著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類棋子，妄圖來阻止這場偉大的重塑？」

她身邊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無數狂暴的黑絲如同風暴般在她身後盤旋升騰：

「這，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錯誤！」

隨著阿瓦莉婭那充滿狂熱與毀滅宣告的落下，整座摩天塔頂的空間彷彿都隨之震顫起來。

轟隆──

數以萬計的黑色絲線從城市的廢墟深處、從塔身的外牆上瘋狂湧出，在阿瓦莉婭的意志驅使下，它們在艾拉露恩等人的面前迅速交織、堆疊，眨眼間便化作了一道高聳入雲、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的黑色巨牆。

那種令人窒息的高維度威壓，已經將周圍的空氣壓縮到了極致。

察覺到事態已經徹底失去了任何迴轉與交涉的餘地，薇蕾莉安的眼神微微下沉，她沒有轉頭，只是平靜地對著身旁的姊妹下達了指令：

「希耶爾，還請妳保護好艾拉露恩了。」

聽到這句話，希耶爾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太清楚最初的『裁判』擁有著多麼深不可測的力量。

「一個人去迎戰阿瓦莉婭，還是太勉強了。」

希耶爾緊蹙著眉頭說道。

然而，還沒等薇蕾莉安回應，阿瓦莉婭的攻擊已經降臨。

轟！！

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高牆中，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無數粗壯的黑絲宛如決堤的黑色海嘯一般，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動能，朝著她們三人所在的位置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希耶爾沒有絲毫猶豫，她一把抓住旁邊艾拉露恩的手臂，帶著這位沒有戰鬥力的人類少女，驚險萬分地朝著左側的空地飛撲閃避。

而薇蕾莉安則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同一道銀色的流星，精準地朝著右側退開。

砰！！

狂暴的黑色海嘯狠狠地砸在了她們原本站立的地方，整個天台劇烈地搖晃，無數碎石與粉塵被高高拋起。

當煙塵稍稍散去時，薇蕾莉安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發現剛才那波如海嘯般的攻擊並沒有停止，那些砸落地面的黑絲迅速生長、連結，化作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厚重高牆，將她與希耶爾、艾拉露恩兩人徹底隔絕開來。

感受著牆壁另一端被完全屏蔽的信號與氣息，薇蕾莉安那張精緻且缺乏表情的臉龐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慌亂。

「將我們分開了嗎？」

她輕聲呢喃著，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冰冷與理智。既然無法匯合，那就只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擋在眼前的一切障礙徹底抹除。

嗡──

伴隨著一陣高頻的能量共鳴聲，薇蕾莉安的背後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六片猶如紅寶石般璀璨、由純粹的高維破壞能量構成的紅色光翼，在狂風中猛然展開，將周圍的黑暗映照得一片血紅。

薇蕾莉安微微懸浮於半空之中，那六片巨大的紅色光翼齊刷刷地向前翻折，猶如六門蓄勢待發的軌道砲，齊齊指向了前方那道黑絲構成的巨牆，以及隱藏在牆後的阿瓦莉婭。

耀眼的紅色高維能量開始在六片光翼的中心瘋狂匯聚、壓縮，發出令人心悸的劈啪聲。

她注視著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肅殺：

「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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