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四十七篇：雙重審判

面對凪人那毫不掩飾的實質殺意，阿瓦莉婭卻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她非但沒有因為那根直指著自己的特製甩棍而退縮，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個有些粗魯、卻又無傷大雅的玩笑般，嘴角那抹優雅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別那麼生氣嘛。」

阿瓦莉婭輕輕抬起戴著精緻手套的右手，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優雅地畫了個半圓，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況且⋯⋯你也不希望你身後那個正在努力『夥伴』，甚至是坐在那裡的那位我的『姊妹』，出什麼事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原本安靜懸浮在希耶爾王座周圍的幾面幽藍色全息螢幕，突然閃過了一陣刺眼的猩紅警告光芒。無數根隱藏在大教堂穹頂陰影深處的黑色絲線，如同甦醒的毒蛇一般緩緩垂下，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停在了赫爾墨斯的頭頂上方。

只要阿瓦莉婭一個念頭，那些鋒利的黑絲就能瞬間將赫爾墨斯那具毫無防備的素體貫穿，甚至連同王座上的希耶爾一起絞碎。

凪人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準備往前踏出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他現在是赫爾墨斯唯一的盾牌。如果他為了攻擊阿瓦莉婭而離開原本的位置，身後的赫爾墨斯絕對會立刻被秒殺，營救計畫也會瞬間宣告失敗。

凪人咬緊了牙關，將握著甩棍的手臂肌肉繃到了極致，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頂著薇蕾莉安面容的惡魔。

「⋯⋯妳在威脅我？」

凪人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哎呀，別說得那麼難聽。」

阿瓦莉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脆悅耳，在這空曠的教堂裡迴盪著，卻讓人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她緩緩放下手，雙手交疊在身前，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宛如在觀察某種有趣昆蟲般的眼神，看著被牽制在原地的凪人。

「如果不這麼做⋯⋯我哪有和你這樣心平氣和地『談話』的機會呢？」

阿瓦莉婭微微歪了歪頭，頭頂那頂暗紅色的小禮帽也跟著傾斜了一個優雅的角度，紫色的眼眸中透著一股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傲慢。

「畢竟，你可是個連一秒鐘都不願意多等、只懂得用暴力把一切都砸爛的粗暴傢伙啊。為了讓我們接下來的交流能夠稍微『文明』一點，這點小小的保險，也是必要的吧？」

面對阿瓦莉婭那高高在上的威脅，凪人雖然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那張帶著嘲諷笑容的臉給砸扁，但眼角餘光瞥見赫爾墨斯頭頂那些蓄勢待發的黑色絲線，他最終還是只能硬生生地將滿腔的殺意壓回心底。

他將特製甩棍的尖端抵在地板上，發出「喀」的一聲悶響。

「⋯⋯妳想說什麼？」

凪人冷冷地看著她，語氣裡沒有半點妥協的意味。

阿瓦莉婭輕輕拍了拍手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愉悅。

「放輕鬆，只是問你幾個微不足道的問題罷了。」

她踩著優雅的步伐，在幽藍色的數據光芒中緩緩踱步，像是一位正在法庭上審視著罪人的優雅法官。

「第一個問題。」

阿瓦莉婭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語氣輕柔卻帶著直指人心的鋒利。

「假設在一個極度飢餓的環境裡，只有一塊發霉的麵包。為了活下去，人們必須互相踩踏、甚至撕咬。你覺得，那個最終踩著別人的屍體搶到麵包的人，是犯了『貪婪』的罪，還是僅僅展現了『人類』的本質？」

凪人皺起了眉頭。

他完全搞不懂這個瘋女人在這種生死關頭，為什麼要問這種無聊的倫理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卻讓他瞬間想起了自己曾在孤兒院裡經歷過的那些泥濘與鮮血。他沒有去深究阿瓦莉婭話裡的陷阱，只是憑著自己的直覺和經歷，給出了最真實的回答：

「誰管他什麼罪不罪的？快餓死的時候，為了活下去而吃東西，這叫本能。」

凪人冷哼了一聲，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嘲諷。「但如果硬要說誰是真正的垃圾⋯⋯那絕對是那些明明囤積了一百塊麵包，卻故意只丟出一塊發霉的，然後躲在安全的地方看著底下的人互相殘殺取樂的混蛋。」

聽到這個回答，阿瓦莉婭的腳步微微一頓。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被優雅的笑容掩蓋。

「真是有趣的見解。」

她繼續踱步，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那麼，第二個問題。如果你擁有一種力量，或者某種讓周圍人都感到恐懼的特質。那些弱小的人出於『嫉妒』與『恐懼』，決定把你這個異類送上火刑架。面對那些叫囂著要殺死你的平庸之輩⋯⋯你會選擇用力量把他們全部碾碎，還是為了所謂的『善良』，乖乖地被他們燒死？」

這個問題，讓凪人回想起了小莉澤洛特因為是吸血鬼的身份而被那些無知的村民送上十字架上準備燒死。

明明有能力可以殺死那些村民，為何莉澤洛特卻不動手？

凪人在某一天曾經問過莉澤洛特，莉澤洛特倒是不假思索地說：「因為如果自己這麼做的話，不就和那些村民是一樣的嗎？」

一樣？這可不一樣。

「這兩個選項都蠢得要命。」

凪人毫不猶豫地反駁，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我既不是什麼會乖乖站著讓人燒死的聖人，但也沒那個閒工夫去把每一個只敢在台下瞎起鬨的白痴都殺光。」

他抬起手中的甩棍，在半空中隨意地揮了揮。

「但是，如果對方糾纏不清，我也只能出手了。」

阿瓦莉婭安靜地看著凪人。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給出評價，那雙和薇蕾莉安一模一樣的臉龐上，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稍微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審視的探究。

這個少年，和她見過的那些人類都不一樣。

他既沒有那些自詡正義的偽善者那般滿嘴仁義道德，也沒有像那些被黑色絲線寄生的市民一樣，被純粹的自私、貪婪和惡意所吞噬。

他的道德觀念在邊緣遊走，極度務實、甚至有些冷酷，但卻有著一條清晰到近乎野蠻的底線。

「最後一個問題，鈴仙凪人。」

阿瓦莉婭停下了腳步，站在大教堂中央，紫色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他。

「如果你看透了這個世界是由謊言、貪婪和無休止的惡意所構成的垃圾場⋯⋯而你現在手裡，恰好有一個可以將這個骯髒的世界徹底『重置』、燒盡一切污穢的按鈕。出於對這個世界的『憤怒』⋯⋯你會按下去嗎？」

凪人看著眼前的阿瓦莉婭，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哪裡是在問問題，她根本就是在為她自己那套毀滅世界或是重塑世界尋找某種病態的認同感。

這種行為和瑟琳娜當初做的事情基本上沒什麼差別。

凪人將甩棍重新扛回肩上，頭頂的鈴仙月兔也跟著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啾」。

「不會。」

凪人斬釘截鐵地回答，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為什麼？」

阿瓦莉婭微微眯起眼睛。

「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類有多麼醜陋。」

「因為這個垃圾場裡，還有幾個我看得順眼的笨蛋。」

凪人的腦海中閃過了真白、薇蕾莉安，甚至是那個說話很不饒人的布蕾蒂雅。

「這世界再怎麼爛，也是她們生活的地方。」

凪人往前踏出了一步，眼神中爆發出宛如實質般的凶光：

「妳只不過是靠著妳自己那套想法去判斷事情。」

「妳又能保證在妳的管理下，這個世界就會變得更好嗎？」

教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阿瓦莉婭靜靜地注視著凪人。在她的計算裡，人類是無法逃脫七宗罪的低劣生物。但眼前這個少年，卻用一種極其粗暴、自私，卻又純粹到無法反駁的「保護欲」，徹底擊碎了她對人類的刻板定義。

他不是偽善者，也不是惡人。

他只是一個為了守護自己那狹小世界，可以毫不猶豫對整個世界的惡意呲牙咧嘴的⋯⋯瘋狗。

幽藍色的光芒在空曠的大教堂內不安地閃動著。

阿瓦莉婭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戾氣的少年。她原本準備好欣賞人類在極致的道德困境前展現出的偽善、崩潰或是無能狂怒，但凪人的回答，卻像是一把生鏽但極度堅硬的鐵鎚，簡單粗暴地砸碎了她精心準備的問卷。

她那雙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越過凪人那張桀驁不馴的臉龐，落在了他身後的赫爾墨斯，以及他頭頂上那隻正對著自己呲牙咧嘴的毛茸茸兔子。

「所以⋯⋯」

阿瓦莉婭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死寂。她那張和薇蕾莉安一模一樣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神情，像是在確認某件極度荒謬的事情。

「對你而言，自己的夥伴、朋友，甚至是頭頂上的那隻寵物⋯⋯比這整個世界上成千上萬的人命，還要重要得多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審問的意味。在她的邏輯運算中，這種極端的不對等是違背常理的。

然而，凪人甚至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

他用那雙看透了世界底色的金色眼眸，冷冷地迎上阿瓦莉婭的審視，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好一樣理所當然：

「我沒有義務去在意那些跟我不熟的人。」

簡單。粗暴。毫不掩飾的自私。

凪人將甩棍的握柄在掌心裡轉了半圈，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外頭那些被妳的黑絲纏住的傢伙，是死是活、是高尚還是卑劣，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什麼正義的夥伴。只要他們不來招惹我，不來碰我身邊的人，這世界就算明天就爆炸，我也懶得多看一眼。」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狂妄與堅定。

這番話，沒有任何宏大的敘事，也沒有任何為了全人類犧牲的偉大情操。只有最原始、最護短的本能。

聽到這個回答，阿瓦莉婭愣了半秒。

「呵呵⋯⋯哈哈哈⋯⋯」

一陣低沉而清脆的笑聲，從她那精緻的雙唇間溢了出來。那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充滿嘲諷的假笑，而是一種發現了某種極度罕見、完全超出自己認知框架的「異常樣本」時，所發出的由衷愉悅。

阿瓦莉婭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掩住嘴角，紫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危險而狂熱的光芒。

「你真是有趣⋯⋯鈴仙凪人。」

她看著凪人，就像看著一個完美破壞了她所有方程式的未知變數。

「在見識過人類最深沉的惡意之後，沒有選擇擁抱毀滅，也沒有選擇戴上偽善的面具，反而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極致利己』，來保護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小小世界⋯⋯」

阿瓦莉婭優雅地放下手，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與傲慢。

「像你這種價值觀的人，可是很不常見的啊。我都開始有些捨不得⋯⋯就這麼把你當作普通的垃圾給清理掉了。」

阿瓦莉婭的笑聲在空曠的教堂穹頂下漸漸平息，但她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卻變得更加深邃。

她輕輕搖了搖頭，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彷彿在看著一隻自以為兇狠、卻早已踏入陷阱的獵物。

「不過，這也正是人類最無可救藥的弱點呢。」阿瓦莉婭輕聲說著，修長的手指優雅地交疊在身前，「因為太過信任所謂的『夥伴』、『朋友』甚至是『家人』，所以在面對他們的時候，總是會理所當然地卸下所有的防備心。把最脆弱的背後，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

凪人緊緊皺起了眉頭，握著甩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妳到底在鬼扯什麼？」

他冷冷地打斷了阿瓦莉婭那宛如舞台劇獨白般的語調。他完全聽不懂這個瘋女人突然又在暗指些什麼，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惡意的陷阱，但那種彷彿被毒蛇纏上脖子的不適感卻越來越強烈。

看到凪人這副充滿戒備卻又滿頭霧水的模樣，阿瓦莉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真是愚蠢啊。」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愉悅與極致的諷刺。

「別人只要稍微賣點慘，裝出一副走投無路的可憐模樣，你就乖乖地把他們劃進你的『保護圈』裡，深信不疑。即便你把保護別人的話說得那麼霸道、那麼高大上⋯⋯」

阿瓦莉婭微微向前傾下身子，那張和薇蕾莉安一模一樣的精緻臉龐上，綻放開一個充滿了純粹惡意與嘲笑的笑容，聲音輕柔得彷彿是在耳邊低語。

「到頭來，你不也完全沒有識破『對方』真正的目的嗎？」

凪人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

「你很容易輕信別人啊，鈴仙凪人。」

阿瓦莉婭這句輕飄飄的結論，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冷匕首，精準地刺入了教堂內原本就緊繃到極點的空氣中。

畫面一轉，鏡頭從幽藍色光芒閃爍的歐米茄區大教堂，拉到了數公里外的一處死寂空間。

這裡是八阪重工內部的一條廢棄冷卻管線長廊。頭頂的備用照明燈發出微弱的橘黃色光芒，伴隨著地下深處伺服器排氣扇沉悶的嗡嗡聲，將這條鋼鐵走廊的氣氛烘托得格外壓抑與與世隔絕。沒有漫天的黑色絲線，也沒有狂亂的嘶吼，這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桐生透和八阪夜子的腳步聲在金屬網格地板上交替響起，一前一後，節奏平穩。

「⋯⋯所以我才討厭，為什麼自己當初會腦子進水，想去從事這行行業。」

桐生透走在前面，嘴裡依舊叼著那根沒有點燃的香菸，雙手插在西裝的口袋裡，語氣裡充滿了中年大叔特有的疲憊與自嘲。這突如其來的抱怨，在空蕩蕩的長廊裡迴盪著。

跟在後方的八阪夜子依舊保持著那副輕鬆的姿態，她雙手背在身後，步伐輕盈，彷彿不是走在危機四伏的敵營，而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哎呀，是因為當初覺得做情報員這種事情，聽起來很帥嗎？」

夜子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狡黠的輕快笑容。

「是啊，那時候年輕嘛，多少都有點中二病，覺得躲在幕後操縱情報、掌控一切的感覺很帥才會想做的。」

桐生透毫不避諱地承認了，但他死魚眼中的光芒卻逐漸沉了下來，聲音也變得越發低沉冰冷。

「不過，等真的入行了才發現，所謂的情報員，剝去那層光鮮亮麗的外衣，實際上就只是個靠著偷窺、挖掘別人隱私來謀生的變態罷了。每天像老鼠一樣在陰暗的角落裡翻找別人極力掩藏的垃圾⋯⋯」

桐生透咬了咬嘴裡的菸嘴，吐出一聲冷笑。

「但也正因如此，這種『變態』的工作性質，才會讓我時常『不小心』得知一些⋯⋯別人拼了命也想隱藏起來的致命秘密。」

聽到這句話，夜子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臉上的笑容也沒有變，只是語氣拉長了幾分，帶著一種彷彿在聽別人家八卦般的敷衍與調侃：

「誒～那可真是很不好了呢。」

「是啊，非常不好。」

桐生透淡淡地回應道。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桐生透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大約三步距離的八阪夜子，也十分自然地跟著停下了腳步。

長廊裡頓時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排氣扇那單調的轟鳴聲。兩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瞬間降至了冰點。

桐生透沒有轉過身，只是微微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盞閃爍不定的橘色鎢絲燈，語氣中帶著一種終於卸下偽裝的疲倦與森冷。

「為了不讓鈴仙凪人那個容易衝動的護短笨蛋察覺到異樣，也為了不讓妳在那個要命的節骨眼上從背後捅我們一刀⋯⋯費盡心思找個沒人打擾的安靜地方，可真是苦了我這把老骨頭了。」

說罷，桐生透緩緩轉過身來。

他那雙平時總是看起來沒睡醒的死魚眼，此刻卻銳利得宛如實質的刀鋒，死死地鎖定著眼前這個依舊面帶微笑的黑衣少女。

「那麼，我們來算算總帳吧。」

桐生透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台冰冷的審判機器，將那些被深埋在謊言與偽裝下的殘酷真相，血淋淋地撕扯開來：

「對於主動和阿瓦莉婭聯手，將阿托納門的勢力徹底滲透進八阪重工的高層網絡；為了推進這場毀滅的魔術，甚至不惜讓自己的親生姐姐八阪陽奈死於非命⋯⋯」

桐生透的眼神越發凌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長廊的金屬牆壁上。

「以及，精心策劃了這一切，作為那個讓僅存的凜夜家族血脈──凜夜真白，遭受到無法挽回的精神創傷、甚至淪為這場惡意遊戲祭品的罪魁禍首的『絕對幫兇』⋯⋯」

咔嚓。

一聲清脆而致命的金屬機械音在長廊中響起。

桐生透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抽出那把造型奇特的特製手槍，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那漆黑的槍口，已經平穩且精準地對準了八阪夜子的眉心。

「八阪夜子小姐。」

桐生透叼著菸，冷冷地俯視著她，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微微收緊，隨時準備擊發。

「在被我打穿腦袋之前，妳還有什麼話想辯解的嗎？」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Rx8kaJ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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