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三十七篇：至此，歡迎來到第二幕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玄關的大理石地板上，宅邸內一如往常般寧靜。

砰。

大門被有些粗暴地推開。

凪人抱著陷入昏睡的真白走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布蕾蒂雅緊跟在後，雖然步伐依舊優雅，但緊繃的下顎線透露出她極度不悅的情緒。

聽到玄關的動靜，薇蕾莉安從客廳裡走了出來。跟在她身邊的，還有平時總是被真白抱著、此刻正豎著耳朵好奇張望的鈴仙月兔。

「⋯⋯鈴仙凪人？還有布蕾蒂雅？」

薇蕾莉安停下腳步，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像是對這兩人在本該上課的時間段回到家感到困惑。

「現在距離放學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目光迅速落在了凪人懷裡的真白身上。看著銀髮少女蒼白的臉頰和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薇蕾莉安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微微收縮了一下。

「心跳頻率平緩，但帶有極度疲憊的特徵⋯⋯是『嗜睡症』發作了。」

薇蕾莉安的語氣不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地播報數據，而是帶上了明顯的擔憂。她快步走上前，輕輕碰了碰真白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後，才抬起頭看向凪人。

「是因為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刺激嗎？是誰做的？」

凪人沒有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抱著真白的姿勢，彷彿懷裡抱著的是易碎的玻璃工藝品，眼神中壓抑著一團冰冷的火。

「布蕾蒂雅。」

凪人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旁。

「真白就先拜託妳了。讓她好好睡一覺。」

「不用你多嘴，我自然會照顧好她。」

布蕾蒂雅冷哼了一聲，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語氣裡卻透著擔憂。她從凪人那裡接過昏睡中的真白，隨後轉過頭，看向正蹲在樓梯口的鈴仙月兔。

「鈴仙月兔，你也過來。」

布蕾蒂雅用那種不容拒絕的大小姐口吻說道。

「真白醒來的時候，如果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情緒應該會比較穩定。別在那邊發呆了，快點跟上。」

鈴仙月兔抖了抖長長的耳朵，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乖巧地跟著布蕾蒂雅一起上了樓。

現在客廳裡便只剩下了凪人和薇蕾莉安兩人。

氣氛瞬間沉重了下來。

薇蕾莉安看著凪人那張沒了平時懶散笑容、只剩下冰冷殺意的臉，心中的不安開始擴大。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薇蕾莉安走到沙發旁，雖然語氣依然保持著平穩，但緊握的雙手卻暴露了她的情緒。

「她出現了。」

凪人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聲音卻冷得像冰。

「那個把學校變成瘋人院的『真理魔術秀』主持人。她今天早上，當著全校幾千人的面，直接降臨在禮堂的舞台上。」

凪人轉過身，直視著薇蕾莉安那雙總是看起來都毫無表情的臉龐。

「真白會發病，是因為全校那些被煽動的、充滿惡意的學生，全都把她當成了『魔術師的共犯』或者下一個『樂子』在盯著看。」

「而那個在台上引導這一切、享受著學生們互相撕咬的魔術師⋯⋯」

凪人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說得很重。

「就是棗。」

薇蕾莉安的瞳孔猛地一震，原本挺直的背脊像是被抽走了一絲力氣，微微晃動了一下。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這個事實從凪人口中確鑿地說出來時，那種名為「愧疚」的沉重感，還是瞬間淹沒了她。

「⋯⋯是嗎。」

薇蕾莉安低下頭，銀色的髮絲遮住了她的表情。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去分析這件事的「邏輯合理性」，也沒有說出「這是不理智的行為」這種話。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一切就像你那晚說的那樣。」

薇蕾莉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甚至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她抬起頭，看著凪人，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人類「痛苦」與「決意」交織的複雜情緒。

「鈴仙凪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不再是那個只會給出『最優解』的機器。

「我想去見她。」

薇蕾莉安看著凪人，那雙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她不再是那個只會給出冷冰冰數據分析的機器，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個急於彌補過錯、想要挽回姐妹的人類。

然而，凪人並沒有因為她的這份決心而動容。

他靠在落地窗邊，雙手插在口袋裡，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笨蛋。

「見她？」

凪人嗤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然後呢？妳打算做什麼？跟她說『對不起，我那天不該叫妳放棄』？還是跟她說『妳現在這樣是不對的，快點停下來』？」

他離開窗邊，一步步走到薇蕾莉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妳現在去見她，能改變什麼？」

「如果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真的能夠靠說幾句輕飄飄的勸誡、道個歉就能讓對方『走回正途』的話⋯⋯」

凪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像刀子一樣刮過薇蕾莉安的臉。

「那今天早上，真白就不會在那群瘋狗一樣的學生面前倒下！」

「這場把全校變成鬥獸場的該死魔術秀，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砸在薇蕾莉安的核心邏輯上，震得她幾乎無法反駁。

「⋯⋯」

薇蕾莉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那精密運轉的大腦此刻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詞彙。因為凪人說的是對的。她才剛學會「不盲目給予正確答案」，但現在面對已經徹底暴走的棗，她那剛剛萌芽的「補救」念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聽好了，薇蕾莉安。」

凪人收斂了剛才的攻擊性，語氣變得低沉而冷酷。

「現在的棗，已經不是那個會因為妳一句話就哭著跑掉的魔術師了。她背後有阿托納門的影子，她的腦子裡裝滿了那種扭曲的『審判』邏輯。」

「她現在是在享受權力，享受把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腳下的快感。她甚至把真白當成了這場血腥表演的VIP觀眾。」

凪人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薇蕾莉安的肩膀，力道不重，卻重若千鈞。

「妳去見她，她不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她只會像對待那些被她審判的人一樣，當著大家的面，逼問妳那些妳最不想面對的『真實』。」

「所以⋯⋯」

「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在這裡看著？看著她繼續毀掉學校，毀掉主人的生活⋯⋯看著她被那種力量吞噬？」

「我可沒這麼說。」

凪人轉過身，走向沙發，隨意地坐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之前夜子給的餅乾，凪人剝開包裝塞進嘴裡，試圖壓下心頭的煩躁。

「我只是告訴妳，別帶著那種『只要我道歉就能解決一切』的天真想法去見她。」

他咬碎了嘴裡的餅乾，發出「喀喇喀喇」的聲響，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那種熟悉的、充滿戰意的光芒。

「如果妳真的想去見她⋯⋯」

凪人抬起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薇蕾莉安。

「那就別帶著眼淚和抱歉去。」

「帶著妳的決心去。」

「既然語言已經無法讓那個瘋子清醒，那就用物理手段把她的『舞台』砸個粉碎，把她從那個虛假的王座上拽下來。」

他指了指樓上的方向，那裡是真白的房間。

「等到一切都結束了之後，妳再慢慢去跟她探討什麼叫『陪伴』，什麼叫『理解』吧。」

這句話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落下，久久沒有回音。

薇蕾莉安安靜地站在原地。

她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平時用來泡茶、打理宅邸的手。

而現在，凪人告訴她，她必須用這雙手，去擊碎棗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舞台」，去親手傷害那個已經千瘡百孔的姊妹。

「⋯⋯這就是，唯一的解法嗎。」

薇蕾莉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即將消散的風。她的語氣裡沒有了剛才那種急於彌補的激動，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她那精密運轉的邏輯核心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痛苦運算。

理智告訴她，凪人是對的。

但「情感」，卻讓她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抗拒與悲哀。

要親手粉碎對方的尊嚴，才能換來對話的資格。

人類的情感，原來是這麼殘酷的東西嗎？

良久。

薇蕾莉安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迷惘已經被一種悲傷的決意所取代。

「我明白了。」

她放下雙手，重新站直了身體。雖然依然是那副從容姿態，但氣場卻變得無比肅穆，像是一個即將走向刑場的處刑人。

「如果只有將她從那個虛假的王座上拽下來，才能讓她聽到我的聲音⋯⋯」

薇蕾莉安看向凪人，眼神平靜而堅定。

「那麼，我會動手。」

「我會親手毀掉那個錯誤的舞台。即使⋯⋯這會讓她更加恨我。」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二樓真白房間的方向。

「因為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陪伴』了。」

沒有熱血的宣言，也沒有憤怒的咆哮。

薇蕾莉安用最平靜的語氣，接下了這份最殘酷的差事。

凪人看著這樣的薇蕾莉安，眼中的嘲弄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不可察的認同。

這才像話。

想要把陷入瘋狂的人拉回來，沒有弄髒雙手的覺悟怎麼行。

「很好。」

凪人將嘴裡餅乾盡數咬碎，他將包裝紙丟向了旁邊的垃圾桶。

「既然達成共識了，那就別愣著了。去準備一下吧。」

「雖然她現在是個瘋子，但好歹和妳一樣，估計有什麼神秘火力。再加上阿托納門在背後搞鬼，這場仗⋯⋯可不會太輕鬆。」

凪人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陰沉了下來，彷彿在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風暴。

「走吧。去把那個笨蛋魔術師⋯⋯接回家。」

早上的「大禮堂處刑秀」就像是在一個裝滿瓦斯的房間裡丟下了一根火柴。

現在的校園，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充滿猜忌與惡意的瘋人院。

「喂，你剛才在看什麼？是不是在投我的票？」

「哈？你自己做過什麼虧心事自己清楚！少來賴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上次考試作弊！我要把你寫進投票箱！」

走廊上、教室裡，到處都是三兩成群、互相指責的學生。曾經的死黨因為一個懷疑的眼神就大打出手，平日裡乖巧的學生正躲在廁所裡瘋狂敲擊著鍵盤，試圖把平時看不順眼的人送上「偽善者」的榜首。

已經沒有人在乎那個被折磨的教導主任，他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成為握有生殺大權的「審判者」，或者如何不讓自己成為下一個被送上祭壇的獵物。

桐生透站在樓梯間的陰影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嘴裡叼著一根點燃的煙，眉頭鎖得很深。

「這群蠢貨，已經完全被『遊戲』的機制給控制了。」

桐生透將煙頭丟在地上狠狠踩扁。他原本那副沒睡醒的廢柴大叔模樣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即將捕食的獵豹般、極度危險的氣息。

他知道，如果放任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不到天黑，這所學校就會因為互相殘殺而徹底崩潰。

「既然講不聽⋯⋯那就只能果斷動手了。」

桐生透從西裝的內側口袋裡，拔出了一把形狀十分普通的黑色制式手槍。

他轉過身，朝著信號追蹤器上那個刺眼的紅點走去。

平時被禁止進入的天台，生鏽的鐵門此刻正虛掩著。

天台上風很大，吹得艾拉露恩那身黑色的制服獵獵作響。她靜靜地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著下方如同螞蟻般互相撕咬、陷入瘋狂的學生們。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就像是最高級的攝影機，將學校裡蔓延的每一分惡意、每一聲慘叫，都作為這場「魔術秀」的養分，源源不絕地傳輸給暗處的本體。

砰！

生鏽的鐵門被一腳猛地踹開。

艾拉露恩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原本毫無起伏的聲音裡，突然染上了一層屬於阿瓦莉婭的優雅與嘲弄。

「你來晚了，情報員先生。」

「戲劇的第一幕已經完美落幕，觀眾們的情緒也被成功點燃。你這種時候才來⋯⋯是想來收拾殘局，還是想作為第二幕的小丑登──」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天台上的風聲。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桐生透在踹開門的下一秒就扣動了扳機。

他手裡握著的，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黑色制式手槍。槍口冒著淡淡的硝煙。

「呃⋯⋯！」

艾拉露恩發出一聲人類特有的、壓抑的痛呼。她的右側小腿被子彈精準地貫穿，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長襪。

失去支撐力的她猛地向前踉蹌了幾步，重重地跌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少囉嗦。」

桐生透雙手持槍，槍口死死地指著艾拉露恩的頭部，踩著軍用步法快速逼近。他那雙死魚眼此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本來就是個不會讓危急性命的麻煩存活太久的人。」

他走到艾拉露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的少女。

「現在，讓妳的本體去把那個魔術師恢復原樣。遊戲結束了，『傀儡師』。」

艾拉露恩跪在地上，鮮血順著小腿流下，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暗紅。然而，即便肉體正承受著貫穿傷的劇痛，她卻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眼淚。

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度扭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呵呵⋯⋯哈哈哈哈！」

艾拉露恩看著指著自己眉心的槍口，發出了一陣愉悅的大笑。那笑聲完全無視了肉體的痛苦，彷彿這具身體根本不是她的一樣。

「不愧是專業的看門狗，開槍真是果斷呢。」

她用沾著灰塵的手撐著地面，用一種極度輕蔑的眼神看著桐生透。

「但是，桐生透。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你以為，在我的這具『肉體容器』上開個洞，讓她流點血，就能阻止這場狂歡嗎？」

艾拉露恩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樓下那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校園。在那裡，學生們正在為了把別人送上處刑台而瘋狂拉票。

「看看他們吧。你覺得，現在是『我』在逼他們互相殘殺嗎？」

「惡意的種子已經發芽了。就算你現在一槍打爆這個女學生的頭，他們也不會停下來。這就是人類，這就是你拼了命想要保護的『日常』。」

「⋯⋯」

桐生透咬緊牙關，握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這才是阿托納門最可怕的地方，他們不製造恐怖，他們只是釋放人類心中的恐怖。

而且，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眼前的狀況。

「怎麼了？情報員先生。你的手指在猶豫什麼？」

艾拉露恩看出了他的遲疑，笑容變得更加放肆。她甚至主動把額頭往前湊了湊，抵在了冰冷的槍口上。

「開槍啊。」

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只要扣下扳機，你就能切斷我留在這裡的『眼睛』。但代價是⋯⋯你必須親手殺死一個手無寸鐵的、被無辜捲入的生命。」

「用一條無辜的生命，去換取一個微不足道的優勢⋯⋯這就是你們這些情報員的做事方式嗎？」

「閉嘴。」

桐生透冷冷地將槍口往前頂了頂，逼迫她抬起頭。

「別把我想得太高尚。為了完成任務，我殺過的人比妳見過的還多。打斷她的腿只是為了讓她無法行動，如果妳繼續挑戰我的底線，我不介意讓她變成植物人。」

「是嗎？那就太可惜了。」

艾拉露恩嘴角的笑容突然收斂，眼神變得無比空洞，彷彿一個正在抽離的靈魂。

「因為⋯⋯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雙『眼睛』，已經看到了我想要的所有數據。接下來的舞台，已經不需要監視器了。」

她的聲音開始變得越來越微弱，彷彿阿瓦莉婭的意識正在從這具身體裡退潮。

「要是你真的那麼做，對我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好好享受接下來的表演吧，桐生透。」

「今晚⋯⋯魔術師將會為這座城市，帶來最盛大的『高潮』。」

話音剛落，艾拉露恩的身體猛地一軟。

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像一個真正的、普通的受傷少女一樣，雙眼緊閉，徹底昏死了過去，只剩下小腿上的槍傷還在往外淌著血。

桐生透站在原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艾拉露恩，緩緩放下了手槍。

「嘖⋯⋯被她逃跑了嗎。」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迅速蹲下身，從西裝裡掏出急救繃帶，開始替艾拉露恩進行緊急止血。

雖然成功讓這隻「眼睛」閉上了，但他心裡卻沒有絲毫勝利的感覺。

阿瓦莉婭主動切斷了連結，這只意味著一件事。

真正的殺招，已經準備就緒了。

桐生透一邊包紮，一邊拿出通訊器。

「⋯⋯是我。舊校舍天台，派醫療小組過來秘密回收一名受傷學生。還有⋯⋯」

他抬頭看向逐漸被烏雲籠罩的天空，語氣無比凝重。

「通知所有人，準備迎接最高級別的衝擊。那個瘋子⋯⋯今晚要動真格的了。」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iE6PrSk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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