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一十三章——黑湖邊的潛在危機

　　二月底的陽光淡得像被反覆稀釋過的金粉，落在古老的石牆上，只留下微弱的光影，卻照不進任何暖意。

　　西維亞坐在窗邊，手中的羽毛筆停了又停，墨水無聲地滴落，在羊皮紙上暈開成一串毫無意義的斑點。

　　她彷彿聽不見周遭細碎的聲響，只定定望著那行未竟的句子，呼吸輕得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11uTqN51

　　自情人節之後，她的眼神便時常失了焦距——

　　有時一片空白，有時卻像被什麼猝然刺中，微不可察地一顫。

　　彷彿心底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不聲不響，卻只要稍一觸及，便會滲出血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CPrtdNxA

　　阿斯托莉亞悄悄地看了她一眼。

　　西維亞的側臉比平日還要蒼白，像被一層薄霜覆過；眉心隱約蹙著，彷彿有什麼始終解不開的鬱結。

　　那份寂靜並不像生氣，也不像失落——

　　更近似於一種被困住的惶惑，靜靜地滯留在她身上，進退不得。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6LuayQiR

　　「……西維亞？」

　　阿斯托莉亞試探著，輕聲喚道。

　　西維亞微微一震，像是從水底被拉回岸上。

　　她眨了眨眼，隔了半拍，才擠出一句淡淡的回應——

　　「嗯？怎麼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k65uqW2O

　　「你今天……好安靜。」

　　阿斯托莉亞咬了咬唇，語氣放得極輕，像怕驚動什麼尚未癒合的地方。

　　「是因為……那天的事嗎？」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dONpSnEx

　　西維亞垂下視線，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繞著袖口的邊緣，一圈又一圈，動作細小而重複。長長的睫毛覆下來，遮住了她的神情，只留下沉默，在兩人之間靜靜延展。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cbz0sdAU

　　塔樓外忽起一陣風，掠過窗縫，帶來輕微而清晰的顫動，像是不經意地觸動了什麼——

　　西維亞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緊，彷彿某段記憶被冷不防地刺中，尚未來得及防備。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OWRaVO3E

　　阿斯托莉亞看在眼裡，心口像被人輕輕揉了一下。

　　西維亞向來習慣把情緒藏得很深。

　　越是不說，越顯得沉默裡另有重量，反倒讓人無從安放那份不安。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NHYFe1UX

　　「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阿斯托莉亞低聲道，語氣放得極輕。

　　她伸手，指尖只輕輕碰了碰西維亞的袖口，動作小心得像是在試探水溫，生怕驚動什麼尚未平息的東西。

　　「只是……你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總讓我覺得，你其實很難受。」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8hKyevgH

　　這句話落下時，西維亞終於抬起了眼。

　　那不是哭，也不是慌亂，只是一種深沉而倦怠的疲乏——

　　彷彿心口被什麼壓了太久，想要呼吸，卻又隱隱害怕空氣本身會帶來疼痛。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9yVe7cfd

　　她勉強彎了彎嘴角，試圖擺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那個笑意太輕，輕得連她自己都未必相信。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M2x6JfXR

　　可阿斯托莉亞看得太清楚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HMmL23Y6

　　情人節留下的，並不只是短暫的騷動，還有一個悄然結在西維亞心底的無聲死結——

　　緊緊纏住，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從何處鬆開。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HM1spUa1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ZhbKxF3V

　　這日午後，阿斯托莉亞站在坡道旁，指尖牽著圍巾的末端，耐心地等著西維亞。

　　她今日特意換了件淺色的外袍——不是張揚的明亮，只是一種能讓視線停留時，心緒也跟著放鬆些的顏色。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oyiujUlt

　　「……真的要出去嗎？」

　　西維亞站在階前，語氣裡帶著一點遲疑。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OsFhvara

　　「嗯。」

　　阿斯托莉亞笑了笑，神情溫和而篤定。

　　「只是走走而已，」她輕聲補了一句，「不說話，也沒關係。」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mspPh5lg

　　就在這時，一道輕快而不合時宜的聲音，從一旁晃了過來——

　　「我聽說黑湖底下的人魚最近心情也不太好，」

　　「所以我們去陪陪牠們，會不會比較合適呢？」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XT8Tn4vG

　　盧娜·羅古德不知何時已蹦到了她們身邊。

　　她戴著那串古怪卻莫名可愛的項鍊，珠子在日光下輕輕晃動。

　　她說的話一向不講邏輯，語氣卻輕得像春風，不問緣由，也不挑時機，只是理所當然地出現在那裡。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0tQKfUAy

　　西維亞怔了一瞬。

　　盧娜的笑容很淡，卻乾淨而透明，像一道不帶重量的光，落下時不會刺痛任何人。

　　阿斯托莉亞看得很準——

　　她要的，正是這種不必回應、不需承擔的溫暖。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XKiSjjFH

　　三人沿著湖岸慢慢地走。

　　斜斜的日光落在湖面上，被尚未完全消融的薄冰折射開來，碎成幾束細小的金色光片，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西維亞的步伐起初仍帶著些微的僵硬，像尚未適應節奏；可冰層下隱約傳來的水聲低低流動，彷彿替她找回了呼吸的頻率，讓胸口逐漸放鬆下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UiEC5cMp

　　「我之前看過一本書，」

　　盧娜忽然開口，語氣平靜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實，

　　「書上說，湖邊的石頭會記得每一個曾經走過它的人。」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BasWvyJy

　　她的目光落在湖岸的碎石上，神情專注而溫和。

　　「所以不管我們說過什麼、想過什麼，」

　　「它們都會被輕輕保存起來，」

　　「等到我們願意回來的時候，再原封不動地交還給我們。」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wROLFczM

　　西維亞被這句話弄得微微一怔。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i8kv8J2k

　　阿斯托莉亞悄悄看了她一眼——

　　那層陰影仍然留在西維亞眼底沒有消失，卻像是被什麼輕輕撥動了一下，鬆開了一道細縫。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iizblRKa

　　「如果你把煩惱留在湖邊，」盧娜又補上一句，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彷彿只是說出她早已確信的事實，「它們會在春天長成小小的花。」

　　她想了想，像是在確認用詞，才慢慢補全：

　　「帶點刺，但不會咬人。」

　　「你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把它們摘回去。」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lRPdRPhU

　　西維亞的嘴角，終於輕輕動了一下。

　　那並不是一個完整的笑，更像是冰面裂開的一道極細縫隙——

　　卻有光，悄然從縫裡透出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s78sh7RP

　　湖面傳來溫柔而連續的水聲，午後的陽光將薄冰一點一點融化得愈發透明。

　　風輕輕掠過她的發梢。

　　寒意仍在，卻已不再令人窒息。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jtfVheai

　　阿斯托莉亞悄悄地鬆了口氣。

　　也許，情人節留下的那個無聲的結，仍舊沒有鬆開。

　　它還在那裡，安靜而頑固。

　　但至少——

　　西維亞開始願意走出房間，走向光亮，也走向人群。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wtDTwjRc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ORzX1CTe

　　午後的黑湖，水色顯得格外安靜。

　　薄冰尚未完全退去，湖面映著天光，清澈得近乎不真實，像一面不願輕易碎裂的鏡。

　　阿斯托莉亞與盧娜走在前頭，腳步輕快，偶爾低聲交談，語句被風攜走，斷斷續續地落在湖岸。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bBl97CZq

　　西維亞則是落後半步。

　　她的指尖藏在袖中，靜靜感受風從指縫間穿過——

　　冷意仍在，卻不再令人退避。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p2QCQnUN

　　就在這時，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湖岸的另一側，有一道紅髮的身影坐在岩石上——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PaEkWTKK

　　金妮·衛斯理。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uzAt3jYC

　　她的肩線放得很低，整個人微微向前傾斜，彷彿隨時會失去最後的支撐。雙手無意識地交握著，像是在抓著什麼早已不在的東西。

　　風掀動她的紅髮，她卻沒有抬手整理，只是低著頭，嘴唇微微開闔，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s9VOTiRJ

　　就在那一瞬間，西維亞的呼吸亂了節拍。

　　指尖在袖中微微發冷，寒意沿著神經往上竄，來得毫無預警。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kNvVW06L

　　那並不是理性能立刻辨明的危險，而是一種更深的、早已在身體裡留下痕跡的恐懼。

　　像舊傷在無聲地提醒——

　　這種靠近，並不是陪伴。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SGpSpkqx

　　但西維亞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紅髮女孩微微側過頭，像是在傾聽什麼早已沉入水底、卻仍被誤以為會回應的聲音。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xvusfvFg

　　湖水輕輕拍岸，節奏溫和而規律。

　　薄冰在午後的陽光下緩慢融化，沒有裂響，也沒有警告。

　　一切看起來都如此無害。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fFZ1JN0O

　　可西維亞知道——

　　有些東西，正是因為太過溫柔，才最容易讓人走不出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ET2BIffZ

　　阿斯托莉亞察覺到那細微的動作，隨即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自然：

　　「怎麼了？冷嗎？」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EdY0LIAQ

　　西維亞怔了一下，才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風有點大。」

　　這是謊話。

　　卻也是她此刻，唯一能說出口的話。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Ht4hjADM

　　三人沒有停留，沿著湖岸慢慢走遠。

　　腳步聲被風與水聲吞沒，很快便消散在午後的光裡。

　　身後，那個紅髮的女孩仍坐在原地，低聲說著話，像是終於有人願意聽她把孤獨，一字一句地交出去。

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N713VxW5

　　湖水依舊平靜。

　　薄冰無聲融化，波紋溫柔而規律。

　　而真正的黑暗，尚未浮上水面。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