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一十二章——卡卡洛夫的困境

　　北境的風如刀，掠過石砌的訓練場，貼地捲起細碎白雪。

　　天色尚未完全沉落，寒意卻已先一步降臨，冷得近乎鐵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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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恩·沙菲克立於場中央，身披德姆斯特朗制式的深紅訓練披風。

　　他氣息內斂而平穩，沒有多餘的動作，彷彿連風行至他身側，都自覺放輕了力道。

　　與他相對的，是莫瑞斯·法利——

　　衣襬隨步伐微動，少年眼底燃著法利家特有的狂意與銳光，像一把尚未入鞘、卻早已渴血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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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皆未開口。

　　沉默，於德姆斯特朗而言，本就是一種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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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莫瑞斯率先舉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次……你可別只守不攻。」

　　萊恩微微垂下眼簾，神色淡然，彷彿並未將挑釁放在心上。

　　「攻與守，向來各有其時。」

　　語調平穩從容，卻隱隱透出古老家族特有的自制與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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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瑞斯笑得更明顯了。

　　「那我可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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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驟然撕裂空氣——

　　「Expulso！」

　　爆破咒挾著轟鳴直逼而來，迅猛而兇狠，毫不留情。

　　少年天才的力量毫不掩飾，張揚如焰，帶著不知收斂為何物的狂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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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光芒逼近萊恩的一瞬，卻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

　　雪霧四散之間，萊恩僅僅抬了抬手——

　　甚至未見他開口。

　　莫瑞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那是無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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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一股冰冷而沉重的壓力反向湧來，迫使他退後半步。

　　那並非單純的力量衝撞，像是被某種古老而不可違逆的意志所鎖定。

　　「……你又變強了。」莫瑞斯低聲道。

　　那不是恭維，而是一句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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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恩沒有追擊，只靜靜立於原地，銀灰色的瞳仁在寒光中微微映亮。

　　「你出手太急。」

　　語聲平淡，卻不容反駁。

　　「法利家的魔法，重在破勢；但力量若不知收斂，便不成鋒，只成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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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瑞斯嗤了一聲，卻終究沒有反駁。

　　他心裡很清楚，萊恩說得沒錯。

　　在德姆斯特朗的天空之下，強者之間的點破，從來不是羞辱，而是最直接、也最真切的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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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瑞斯抖落肩頭積雪，再度舉起魔杖。

　　「那你來試試——」

　　唇角勾起一抹狠勁十足的笑。

　　「這一次，我會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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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恩抬起眼，注視著他眼中逐漸純粹的戰意。

　　「很好。」

　　他低聲道，語氣平靜，卻彷彿將翻湧的風雪一併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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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兩人的魔力同時震盪而出。

　　一冷，一烈——

　　如冬海對火光——

　　在德姆斯特朗荒寒的天色之下，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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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石欄後，卡卡洛夫隱身於陰影之中。

　　北風自海面捲來，掠得他的披風瑟瑟作響；他卻半步不敢向前，只能死死盯著訓練場中央那兩道年輕的身影——

　　像是在注視兩股他根本無力掌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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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恩·沙菲克。

　　那個姓氏本身，便足以令整座城堡的空氣冷上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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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灰色的瞳光在風雪中清淡無痕，卻天然帶著一種古老而無需宣示的威權。

　　卡卡洛夫看著那名少年僅僅抬了抬手，便將莫瑞斯的爆破咒震散——

　　不疾不徐，不見半分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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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沙菲克式的力量。

　　沉默，即為壓迫；呼吸，便是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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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頭一緊，艱難地咽了口氣。

　　縱然身為校長，他也清楚自己在德姆斯特朗的真實位置——

　　看似名義上的主人，實則被沙菲克家以禮數與秩序，優雅地軟禁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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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箔鑲出的名銜，是施捨；名銜之下纏繞的繩索，卻是寒冰。

　　既束縛於身，也時時提醒他——

　　這座城堡，從來不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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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萊恩正是那條冰索上，最鋒利、也最不可忽視的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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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而看向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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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瑞斯·法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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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沙菲克家的冷，法利家的火反倒更令他頭疼。

　　那股鋒芒在莫瑞斯身上從未被北境的勢力壓制，反而在寒風的打磨下，愈發銳利、愈發難以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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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試著向這孩子拋出橄欖枝——

　　資源、名望、特權、推薦，無一不是德姆斯特朗內部最誘人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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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未曾料到，縱然莫瑞斯不肯向沙菲克低頭，對他釋出的善意，也同樣嗤之以鼻。

　　「我不欠你，也不需要你。」

　　僅此一句，便將他所有的精心盤算，斬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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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卡卡洛夫臉色青白交錯，卻一句反駁也吐不出口。

　　他不能得罪法利家——

　　更不能讓沙菲克察覺，他其實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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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再看場中兩人的對練——

　　一冷，一烈；一沉如深海，一猛如烈焰。

　　僅僅是試探，便已讓整片訓練場的空氣隱隱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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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洛夫只覺胸口彷彿被什麼死死壓住，悶得連一口完整的氣都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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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沙菲克要為萊恩立威——

　　他只能順勢而行。

　　若法利家意欲另起波瀾——

　　他又不得不低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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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皆虎，他卻無一可制。

　　堂堂校長之尊，竟還不及場上那兩名少年一句輕描淡寫的言語。

　　「……造化弄人。」

　　他的喃語被寒風拆碎，尚未成形，便已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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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場中央，莫瑞斯再度躍起，杖光轟然炸裂；萊恩則以無聲咒回震，穩立原地，如鎮海之寒鐵。

　　卡卡洛夫盯著那抹銀灰，只覺一股寒意自背脊竄起，沿著脊骨一路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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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菲克的孩子，正在長成。

　　法利的天才，也拒絕低頭。

　　而他，只能在風雪交錯的縫隙中，小心翼翼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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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匆匆轉身離去，彷彿再慢一步，下一股寒風便會將他那層校長的外皮徹底刮落——

　　露出底下那個早已被束縛、被看穿，卻始終無力掙脫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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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洛夫沒有立刻回到城堡。

　　他沿著外側迴廊走了一段，風雪貼著石牆吹過，像是刻意不讓他停下。

　　直到確定訓練場的魔力波動已被厚重的城牆隔絕，他才停下腳步，扶住冰冷的石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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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在那一瞬間，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選錯」的餘地。

　　若向沙菲克示弱，便等同自願交出最後一點校長的裁量權；若暗中偏向法利，這層名義上的庇護，也可能在一夜之間被抽離。

　　兩條路皆通向失權。差別只在於，是被慢慢架空，還是被冷靜地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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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洛夫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當年接過校長權杖的那一刻——

　　那時的他尚未意識到，有些位置看似居高臨下，實則早已被劃定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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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姆斯特朗從來不是讓人施展手段的地方。

　　它只需要一個清楚自己不能越線的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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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鬆開石欄，整理好披風，重新掛上那副校長該有的神情。

　　臉色冷靜，步伐穩定，彷彿方才的動搖從未存在。

　　有些恐懼，不必示人；有些困境，也只能獨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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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仍在城堡外翻湧。

　　而他，只能繼續站在那條早已被劃定好的線上——

　　既不能前行，也無從後退。2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unmI70G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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