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一十四章——桃金娘

　　廢棄女廁裡的空氣，彷彿多年未曾真正流動。

　　貼在皮膚上，潮濕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屬於活人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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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面殘留的水痕沿著裂縫緩緩垂落，深淺不一，像是某種被反覆沖刷、卻始終無法抹去的舊痕。

　　伊凡·羅齊爾站在最裡側的洗手台前，魔杖垂落在掌中，未曾抬起。

　　他的視線落在洗手台中央那道過於整齊的裂縫上——

　　停留得，異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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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口在這裡。」

　　他低聲說道，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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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墨站在他身後半步，始終沒有靠近，像是刻意與這個空間保持距離。

　　「只能用蛇語。」

　　語氣平靜，不帶任何推測。

　　「至少——在不動用代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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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點了點頭。

　　「結構本身拒絕任何常規的替代形式。」

　　他停了一瞬，才補上最後一句：

　　「語言不是媒介。」

　　「而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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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廁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彷彿連水滴落下的聲音，都在那一刻被吞沒。

　　「能打開的，只有兩個人。」

　　伊凡繼續說，語氣平穩，並未刻意壓低，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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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墨的目光掠過洗手台，又緩緩移回牆面。

　　「其中一個——」他停了一瞬，才接下去，「不該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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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的手指在魔杖柄上微微收緊，沒有反駁。

　　「她的風險太高。」

　　他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條不可動搖的原則。

　　「而且——這裡會回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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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墨微微頷首。

　　「她不該成為回應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滴水自破損的水管中墜落。聲音清脆，卻在這片空間裡，顯得異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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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抬起眼。

　　「那就只剩一個選項。」

　　潘墨沒有遲疑。

　　「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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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沒有點頭，也沒有否定。只是將魔杖收回袖中，動作乾脆俐落，像是已經完成了最後一道確認。

　　「他能承受。」

　　這句話不像判斷，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反覆驗證的現實。

　　潘墨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而且，這個世界早就習慣讓他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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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再次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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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很清楚——

　　這不是保護，只是將風險，放在那個被默許能承受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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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墨最後看了一眼洗手台，目光短暫而克制。

　　「入口暫時不會再被打開。」

　　「但它已經被喚醒了。」

　　伊凡轉身，沒有回頭。

　　「那就盯著鑰匙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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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剛要離開——

　　一聲尖細卻破碎的哭聲，忽然自女廁深處響起——像是被壓抑了太久，才在這一刻失手洩漏。

　　「你們……是不是又要走了……？」

　　聲音在隔間之間反覆回盪，斷斷續續，被牆面折返、撞碎，再勉強拼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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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像質問。

　　更像是一種——

　　早已預期會被拋下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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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的腳步停住了。

　　潘墨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刻終究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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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台上方的鏡面忽然泛起一層不自然的漣漪，像水面被無形的情緒輕輕觸動。

　　下一瞬，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緩慢地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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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金娘站在隔間前。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側，水珠沿著髮梢滴落，眼眶紅得發亮，似乎是忍了太久，終於無法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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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都一樣……」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顫得厲害，像是話才出口，就已經快要散掉。

　　「你們來這裡，」

　　「看牆、看洗手台、看那些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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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手，指向洗手台的方向，動作有些慌亂，像是在努力跟上他們的視線。

　　「可是沒有人會問我。」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沒有人關心——」

　　「我在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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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下一瞬，卻像被抽走支撐般，整個塌了下來。

　　「我一直都在這裡……」

　　「我死在這裡，」她吸了一口氣，卻沒能穩住聲音，「也被留在這裡。」

　　「可是你們每一個人，」話語斷了一下，像是在等一個不會出現的回應，「都只會看向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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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聲終於失控地湧了出來，不再成句，只剩下破碎的氣音與抽噎。

　　那份委屈像積在地面的水，無聲漫開，在空蕩的女廁裡一點一點溢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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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慢慢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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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卻也沒有再朝門口走去。

　　視線落在那道漂浮的身影上，停留的時間，比情理所需略久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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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墨的目光則落在桃金娘出現的位置——

　　洗手台與隔間交界的那一小塊空間。

　　那是整個女廁裡最不穩定的區域，也是最容易留下殘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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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吵？」

　　桃金娘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每說一個字，都在先替對方找好理由。

　　「只要我一哭，」她吸了吸鼻子，「你們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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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前飄了一點，動作很輕，最後停在伊凡面前，距離近得不像質問，更像是在確認。

　　伊凡的眉心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潘墨的手指則微微一動，像是感應到某種尚未散去、卻不該再被忽略的情緒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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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金娘。」

　　伊凡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楚而克制。

　　「我們沒有要忽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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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金娘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像是真的被這句話觸動了——

　　下一刻，卻哭得更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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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每次都這樣說！」

　　聲音猛地拔高，又立刻破碎開來。

　　「可是你們根本不在乎——」

　　「我記得什麼。」

　　「我看見什麼！」

　　哭聲在女廁裡反覆回盪，濕冷而拖長，像積水滯留在牆縫之間，一次又一次地回流，遲遲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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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原地，神情平穩，既不靠近，也不退讓，彷彿只是靜靜等待——

　　等一件注定會結束的事情，走到它該停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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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墨的眉心卻微微蹙起。

　　那不是憤怒，而是對無序聲響所引發的、本能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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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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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口。

　　聲音不高，卻冷得沒有任何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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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聲像是被人掐斷般，驟然停住。

　　桃金娘怔在半空中，眼淚仍懸在臉上，尚未落下，卻一時之間，忘了該不該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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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墨沒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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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越過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沒有停留，徑直落回洗手台中央——

　　那條過於規整、過於安靜的裂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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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委屈，」他語調平直，沒有起伏，像是在劃下一道清楚而不可跨越的邊界，「不是我們現在要確認的關鍵。」

　　話音落下的瞬間，女廁裡的空氣彷彿驟然降溫。

　　桃金娘張了張口，似乎想反駁，卻在對上那份毫不掩飾的不耐時，被硬生生地壓回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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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這才轉過身來。

　　不是為了緩和，也不是為了接話，而是將場面，收回到他們原本該站的位置上。

　　「我們不是來處理情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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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方才任何一句都來得清楚。

　　「如果妳記得什麼，說事實。」

　　「如果沒有——」

　　他停了一瞬，語氣沒有變化。

　　「我們不會繼續停留。」

　　沒有威脅，也沒有安撫，只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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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金娘愣愣地看著他們。

　　這一次，她終於意識到——

　　眼前這兩個人，不會因為她的哭聲，而改變任何既定的決定。

　　啜泣聲一點一點地低了下來。不是被安慰，也不是被理解，而是被迫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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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墨已經轉過身。

　　黑鐵手套在身側輕輕一動，動作克制，卻帶著終止意味。

　　「現在，」他冷淡地補了一句，「你要不要說點——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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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廁重新歸於平靜。

　　不是情緒被撫平之後的靜，而是噪音被徹底切斷後，所留下來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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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台依舊靜靜立在原地。

　　像是在等待一個——

　　終於被逼近，再也無法用哭聲掩蓋的真相。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LsyRs22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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