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煦仙君，惜遙可好？ - 第五十七章救人是情分，要錢是本分

暗器破空而出的瞬間，惜遙幾乎本能地揮袖。

一道羽刃自她指間激射而出，與那枚尖梭凌空碰撞，鏗然炸開一簇刺目的金火，硬生生將暗器撞偏了軌跡。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出手，那便順勢而為！

「就是現在！」惜遙低喝。

小曦聞聲，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半空中，她身形驟然虛化，融成一團氤氳的白霧，朝那投擲暗器者撲去。

霧氣如活物般纏上那人，一隻雪白的靈狐虛影自霧中顯現。它金色的瞳孔幽幽鎖定目標，一道平靜而冰冷的意念，如審判之錘，直接叩入其識海深處：

『汝所行之罪，皆映於此心。』

那人渾身劇震，眼前並非外來的妖魔鬼怪，而是自己過往罪孽最不堪的畫面。

『汝所懼之果，今顯於當前。』

也許是曾背叛的同伴死前錯愕的臉，或是無辜者在他刀下溢出的最後一口氣。那些被他深埋的恐懼與罪疚，此刻被無比清晰、冰冷地推到眼前。

「不——！！」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雙眼瞬間被恐懼與瘋狂吞噬，開始胡亂揮舞手中的暗器，踉蹌幾步便從藏身處栽落下來。

白霧並未散去，反而如潮水般迅速漫開，轉眼籠罩了半條巷子。

霧中狐影幢幢，那映照心罪、勾出內在恐懼的審判意念，如同無形的漣漪，乘著風霧，精準地鑽入另一名殺手的意識之中。

「呃啊！」

不到片刻，那人突然發出非人的狂嚎，彷彿看見了自己最懼怕的結局。

也許是任務失敗後酷刑加身的絕望，或是重要之人因自己而慘死的幻象，極致的恐懼摧毀了他的理智，竟舉刀瘋砍向身邊同伴！

其餘人猝不及防，慌忙閃躲，嚴密的包圍陣勢瞬間大亂。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道墨影憑空如煙綻開，惜遙憑空現身在藍衣男子身側，只匆匆拋下一句：「得罪了。」

未等對方反應，她已一把扣住他手腕，兩人身影隨之化影遁去，徹底消失在原地。

風聲一轉，兩人自虛影中跌出，落進惜遙早已物色好的空廂房內。

那男子顯然不慣遁影之術，落地時身形不穩，將惜遙也帶得一歪。

兩人雙雙跌坐在地，水藍與黛青的衣袂交疊，距離倏然拉近。

惜遙抬眸，正正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睛裡，少女的心頭猛地一跳，卻又暗自慶幸自己用了易容符，否則她這張臉怕是要被記得一清二楚。

她卻未察覺，男子腰間那枚藍白玉佩，此刻泛起一層微不可見的柔光。

幾乎同時，惜遙腕上易容符的光澤悄然黯去。

一層淡光自她面上掠過，容貌瞬間恢復原樣。

男子眸光微動，眼底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卻未聲張，反而靜靜端詳起眼前這張陌生的臉。

惜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臉，慌忙從他身上爬起，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公子沒傷著吧？」

「沒有。」男子聲線沉穩，聽不出半分慌亂，「蕭某在此，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那……」惜遙眼珠一轉，心知不宜久留，索性朝他攤開掌心，揚起一抹誠摯到近乎無辜的笑，「能討個賞不？」

男子一怔，本來銳利的目光裡透出幾分疑惑:「什麼？」

「我救人不圖人情，」她笑容愈發誠懇無害，甚至帶點天真的微光，「就很『單純』地想要些盤纏。」

她刻意將「單純」二字咬得輕軟又清晰，彷彿生怕旁人不知她本性「純良」似的。

「我一看公子便是正人君子，總不忍心讓我一個弱女子白白冒險吧？」

弱女子？

男子聞言，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只覺荒唐之中透著一股鮮活的趣味。

他低笑一聲，取出自己的錢袋，惜遙卻已眼明手快地將整個袋子拎了過去，他亦未阻攔，只眼睜睜看著她將錢袋坦然收入懷中。

「小女子所求不多，這些便夠了。」惜遙抿著唇，強壓下幾乎要溢出的笑意，「公子就當是破財消災吧。」

說實話，她雖臉皮厚，卻也沒料到對方竟如此乾脆。

恰在此時，一聲狐鳴自窗邊響起。

惜遙回頭，只見白狐蹲坐窗櫺，輕撓耳後，又低鳴一聲，似在催促。

「那小女子便謝過公子了。」惜遙含笑抱拳，彎彎的眼眸裡閃著靈動狡黠的光，「公子既是好人，那便祝您身體安康、長命百歲、歲歲平安、財運亨通……」

她一邊說，一邊後退。

男子好整以暇地挑眉，倒想聽她還能編出多少吉祥話。

待她退至房中央，倏然轉身張開雙臂，白狐凌空躍入她懷中，墨影即起，遁形在即。

「等等——」電光石火間，男子驟然起身，伸手向前一探。

墨影「嗖」地一聲消散，風聲歸於寂靜，廂房內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蕭瑾承垂眸，看向自己手中多出的一物，那是方才從惜遙腰間順勢扯下的腰牌。

「主子！您在哪？」

「主子！」

墨瞫的呼喚聲自樓下傳來。蕭瑾承踱至窗邊俯瞰，只見侍衛正焦灼四顧，而那些尾隨的殺手已悉數倒地不起。

見他這般呼喊，蕭瑾承略覺無奈，朝窗外道：「別喊了。」

墨瞫聞聲抬頭，見是主子，立即踏牆翻上，單膝跪地：「屬下失職，竟讓賊人將殿下擄去！」

對話間，墨瞫腰間黑刃忽然無風自鳴，嘯聲低沉。他目光一凜，肅然稟報：「房中有妖魔。」

隨即巡視屋內，發現刀刃只對一方寸之地震鳴不休，正是惜遙方才所立之處。

「骨刀唯對此處有反應，主子方才莫非遇上了……」墨瞫疑道。

蕭瑾承眉頭微抬，眸光轉深。

她是妖？還是魔？

然而要將那張明亮又有點狡黠的臉與「妖魔」二字相繫，瑾承的心中卻無端升起一絲抗拒。

他未再深想，只淡聲問：「那些人口中問出什麼了？」

「皆已自盡。」

蕭瑾承垂眼，笑意收盡：「無妨，不問也知是誰的手筆。」他語調平靜，目光卻始終凝在掌中腰牌上。

「主子手中可是百曉堂的腰牌？是從何搜得的？」墨瞫見主子出神，不由問道。

「去查百曉堂，近日可有持賞金士腰牌的女子來往。」瑾承淡聲吩咐著。

墨瞫一怔：「女子？是剛剛擄走殿下的人嗎？您懷疑她是那邊派來的？」

「暫不論她目的為何，」蕭瑾承摩挲著腰牌邊緣他勾起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於我有恩，我總得好好報答才是。」

畢竟，他蕭瑾承向來是有仇必報，有恩必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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