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煦仙君，惜遙可好？ - 第四十八章該算帳了

未幾，惜遙換上乾淨衣裳，指尖在腰間系帶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暗自壓下某種情緒，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清璃所在的廂房。

如今囚著清璃的結界是由青羽加固的，因此他人已在門邊候著，接著靈光於指間現，便替她解開結界，還不忘低聲叮囑：「有事叫我。」

惜遙點了點頭，便推門入內，就見清璃正倚坐在榻邊，神色蒼白卻倔強。

少女聽到聲音，她猛地抬頭，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化成利刃，冷冷吐出一字:「滾。」

榻邊的霜兒甫一甦醒，還未看清情勢，便尖聲罵道：「你這賤人還敢出現——」

惜遙指尖靈光一點，封住了她的穴道，侍女的話音戛然而止，然後又軟軟倒回榻上。

惜遙反手扣緊門扉，從容拖來一張梨花木椅，坐在清璃面前，雙臂環胸，甚至翹起了腿：「大小姐，這裡可沒人慣著你。」

清璃一怔，眼神冷得像要將她釘死在椅上：「你來做什麼？」

「我們要進皇宮，幫我。」惜遙語氣平淡得彷彿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清璃一愣，隨即氣笑，聲音尖銳：「憑什麼？」

惜遙抬起手指，一根根敲在椅背上，每一下都如同敲打在清璃心口。

「憑你當初把我推下煉心池，害我差點死在池裡。」

「憑你明明看著我在水裡掙扎，卻連手都不伸。」

「憑我沒把你丟在荒山裡曬成枯骨。」

她停了一瞬，眼神驟然一沉：「還憑我到現在，還能忍住不抽你兩巴掌。」

「沈惜遙！」清璃猛地起身，眼淚被憤怒逼上眼角，聲音因顫抖而破碎，「你竟敢威脅我？！」

她嗓音拔高，帶著幾分嘲弄：「你別忘了，我敢做的事，可比你想得多！」

惜遙站了起來，椅子被推得「吱呀」一聲響，氣勢絲毫不讓，與清璃怒目相望。

屋內氣氛劍拔弩張，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像極了兩隻炸毛的小獸，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屋外，卻有四個人影屏息而立。

小曦狐耳竪得高高的，緊盯著門縫，眼睛裡閃著抑不住的八卦光芒，壓低聲音竊竊道：「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青羽雙臂環胸，整個人往前探，差點把耳朵貼在門上；

雲祁則一臉好整以暇，還悠悠地搧著扇，像是專程來看戲的。

忽然，一道冷冽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你們……」

四人齊刷刷一震，轉頭便見懷煦不知何時站在廊下，眉目間透著幾分凌厲。

小曦眼睛一瞪，飛快把食指豎到唇前：「噓！」

青羽更過分，乾脆輕咳一聲，低聲道：「仙君，小點聲，快到關鍵處了。」

雲祁甚至還懶洋洋地抬手，扇骨輕敲掌心，做了個「安靜點」的手勢；織月則像個做錯事的孩童般，耳尖飛紅，低下頭，卻偏偏沒有挪開半步。

四人的動作整齊得出奇，彷彿早已排演過一般，把懷煦堵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他愣了愣，劍眉微蹙，胸口像被什麼卡了一下，神情間浮出一絲罕見的茫然。

自他記事以來，從未有人敢這樣當面要他噤聲，甚至以戲謔的姿態將他排除在外。

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心底翻湧，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被趕在門外的「外人」，卻又莫名地沒有動怒，反倒像是被拖進了一場凡人的小鬧劇裡。

懷煦偏頭，目光冷冷落在雲祁身上：「你也跟著他們一起看戲？」

「不然呢？」雲祁挑眉，扇緣輕輕劃過唇角，語氣閒適而打趣，「難得我們的小惜遙能吵得這麼有勁，錯過可惜。」

屋內爭執聲逐漸拔高，如刀光劍影般對撞，火星四濺，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清璃眼眶通紅，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嫉恨：「從小你就是天資最好的，連母親都賞識你！我明明才是掌門之女，可到頭來，眾人認可的卻是你。」

「得到偏愛的人是你吧？抄經書，罰跪，這些你有幾次真正受過？我不過打了個盹，就要被罰禁食一天；一句不合心意，就要受戒律堂責罰。」惜遙忍不住尖聲喊道，彷彿要將多年委屈一併發泄出來。

在戒律堂抄經的長夜裡，饑寒交迫，燈火熬盡，她卻被師兄們一句「懶散」喝斥；而清璃坐在院子裡，身邊圍著師姐師妹，笑聲清脆，誰都捨不得責罰。

她還記得，夏日石階灼燙，她因頂撞師長被罰跪了一整日，雙膝血肉模糊，卻無人理會；

清璃只是抿著嘴偷哭，那些長老卻親手將她扶起，甚至派侍女替她上藥。

那種落差，如同明暗兩面，一邊是嚴苛，一邊是憐惜。

惜遙眼底泛著紅，聲音帶著顫：「你是天之驕女，誰都不敢碰你！你自小就有一切，得盡眾人稱頌，我呢？我得一步一步爬，才換來一點點認可。你到底羨慕我什麼？」

清璃被她質問得一時語塞，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卻梗著脖子喊：「那昭懷煦呢?」

「我喜歡昭懷煦那麼多年，卻因為你，他看也不看我？！」

語聲一落，屋內倏然靜止。

門外四人齊刷刷望向懷煦，他素來冷峻的眉眼，此刻卻難得浮現一絲不自在。

貓言貓語:因為看到一些反應，覺得文章有一點點太長，所以貓竹現在試著縮短一下字數，讓大家看得痛快一些，~~也卡得痛苦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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