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煦仙君，惜遙可好？ - 第四十七章這些女孩子一個比一個倔

惜遙在細碎的交談聲中漸漸蘇醒，睫毛輕顫，眼皮費力地掀開。

視線逐漸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懷煦微蹙的眉宇，以及眾人圍擺的身影。

「謝天謝地！」顧青羽誇張地長嘆一口氣，手拍在胸口，「你可算醒了！整整兩日，我們還以為——」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對上了懷煦冷冷的一記眼刀，後半句被生生噎回喉中。

「呸！不會說話就閉嘴！」小曦不耐，乾脆將他一把扯到一旁，自己俯身探脈。

指尖泛起柔光，她細細感知一番，眉心輕蹙：「靈脈平穩……只是……」視線不自覺地掠向懷煦，「神力已散。」

「果然只能暫時壓制。」懷煦沉聲開口，袖中指節微微收緊。

惜遙慢慢撐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眠而僵硬的肩臂，語氣平靜：「無妨，只是睡久了渾身發軟。」

她目光一轉，落在織月眼上，忽而一怔，「織月，你的眼睛……」

少女眸光清亮，帶著淺笑點頭：「比想像中恢復得快，多虧大家照料。」

「太好了。」惜遙真正鬆了口氣。

雲祁搧著風，似笑非笑地瞥過來：「不過啊，小惜遙一醒來就先惦記別人，可知某位仙君這兩日幾乎沒合眼，守在你房外？」

懷煦只是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耐與無奈，像是被雲祁鬧得進退不得。

惜遙彎了彎眉眼，湊近壓低聲音：「那……多謝懷煦仙君嘍？」

「懷煦仙君」四字被她刻意咬得極重，帶著幾分狡黠。

懷煦未置一詞，只半闔著眼避開視線，然而那抹轉瞬即逝的弧度，仍落在惜遙眼底。

笑意才淺淺勾起，惜遙腦中忽然閃過另一人，神色一收：「對了，清璃呢？」

「『好生侍奉』著呢。」雲祁的語調裡似笑非笑，還特意斜看了懷煦一眼。

「那.....她有說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裡嗎?」惜遙問。

「她下山的理由，自己說得明白，當今皇上夜夜夢魘，紫霄奉皇命入宮除祟。」懷煦聲音低緩，卻凝重非常。

「不是說仙門不干涉朝堂事的嗎?」青羽問道。

「紫霄門跟皇族關系向來密切，我小的時候常常看見他們有來往。」惜遙想起以前總有皇家的喬子進入紫霄，然後下來的人都是戴著頭紗，看身形是名女子來著，「而且紫霄之地依傍住龍脈，皇室有事自然不能不管。」

「嗯，我觀命書時，確實看到皇宮命線纏繞著黑氣，龍氣不純……」織月音話未落，她指尖微微顫抖，反噬的餘痛似仍在體內翻騰。

「龍氣？」小曦狐耳立起，滿眼困惑。

顧青羽少有地收斂神色，正聲解釋：「皇族自古與龍脈共生。宮闕所建之處，正是五方地脈交匯之眼，聚天地正氣。

龍氣能鎮壓邪祟，也能封禁仙力。皇宮大陣由上古神明所鑄，歷代神女神子加持。凡有靈力者若妄動，龍脈自會反噬。」

他瞥了織月一眼，語氣沉重：「織月姑娘，你萬萬不能再逆天觀命。這次觸及皇脈，失去耳目已是不幸中的大幸……若再窺探，只怕焚魂灼魄，連命都難保。」

「我知曉。」織月低聲回應，神色安靜，卻透著決然。白衣袖口被她指尖輕輕攥緊，卻仍舊抬首迎視眾人，「但天命人以此為責，不必為我憂心。」

屋內一時靜默，雲祁本來掛在唇上的笑意忽然淡了幾分。

所以那一夜她才......

懷煦語氣冷靜，目光卻深沉如鐵：「皇宮的命線異動......與皇上夜夜夢魘，或許確有牽連。」

惜遙眉心緊蹙，聲音壓低：「所以……我們要進宮？」

話到一半，她自嘲般搖頭，眼底閃過一抹苦意，「可宮裡有檢靈陣。一旦探到妖魔之氣，必定拒之於外。到時，不是被殺，便是曝露。」

「而且皇宮，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地方。」青羽補充，神情凝重，「得靠人脈。」

雲祁收起扇子，語調忽而一轉，眼底含著耐人尋味的笑意：「只是清璃小仙子……怕是幫不上忙了。」

惜遙疑惑地看他：「為什麼？」

雲祁剛欲開口，卻與懷煦冷冽的目光撞上，硬生生將話吞回去，只攤手笑道：「這要問昭仙君了。」

除了昏睡不醒的惜與尚未恢復視力的織月，所有人都記得在懷煦和清璃單獨談話的隔天清晨，清璃雙眸紅腫，顯然哭了一整夜。

這份心思，在場眾人心照不宣，卻無人點破。

「這些……無關緊要。」懷煦低聲道，語氣看似平靜，卻藏著壓抑不住的急切。他目光微微閃避，不願讓人看穿心底的紛亂。

惜遙卻沒有退讓，聲音清晰而理智：「可若她真有理由能進宮，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沒這個機會了。」話音一落，他猛地轉身，衣袖一甩，步伐快得異常。

門扉闔上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像是要將方纔的話題硬生生隔絕在外。

屋內一時沉默，誰都沒有開口提及清璃的事。即便如此，惜遙仍敏銳地捕捉到了氣氛的異樣。

眾人眼底明顯閃過的心虛與避諱，更讓她心中添了幾分狐疑，

不過她也沒逼著大家，只是說自己要去找清璃，便讓他們先行離開

當織月最後一個退出去，輕輕闔上房門時，走廊裡只餘靜默。忽然，背後傳來雲祁沉穩的聲音：

「那天晚上……」

織月腳步微頓，轉身與他對視。只見男子眸色幽深，掩不住一抹陰鬱。

「你是怕我被反噬，所以才將我排除在陣外？」雲祁聲音不高，語氣裡卻有一絲壓抑，「可你之前，不也讓我們所有人看過八葉命書？」

織月垂下眼睫，指尖在袖口處緊緊攥著，聲音如輕風掠過水面：「那些是過去的命線流轉，仙凡皆可窺視一瞬，我承受的代價也僅是些許靈損……可觀龍脈當下命線不同，龍氣霸道，凡有心干涉者，必將受其反噬。」

她聲音低緩卻決絕：「這代價，我一人承即可。」

雲祁呼吸一窒，唇邊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你還真捨得這樣對自己。」

「我是天命人，這是我的——」

「可你也是織月。」他忽然開口，語聲更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

織月怔住，抬眸對上他深沉的視線，心口一顫，卻說不出話來。

雲祁一步步逼近，眼神裡流轉著說不清的情緒：「你有天命人的責任，但同樣也該記得，你還有讓自己……以織月的身份，好好活下去的責任。」

織月胸口微微起伏，指尖顫了顫，最後還是別開視線，深吸一口氣：「謝謝雲大哥的關心，但我自降生那日起，便已被天命所選……我安然承之，別無所求。」

話音一落，她轉身快步離去，紫衣衣角拂過石板，帶起一陣清冷的風。

雲祁立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眼底浮現出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歎息：「這些女孩子……一個比一個倔啊。」

寂靜的廊下，只剩花香淡淡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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