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 - 《誰有罪》第五章｜審判邊緣

只剩三個人。

葉玟妍死後，列車陷入異樣的寧靜。不是結束的平靜，而是一種失衡後的空洞。我知道，這是最關鍵的一輪。

——現在，是時候，讓希望出現了。

「我想，我可能發現規則的漏洞了。」我開口，語氣壓得很低，像說一件需要保密的事。

陳念慈與黃睿辰同時轉頭。

「你說什麼？」黃睿辰幾乎是本能地抓住這句話。

我點點頭：「我們都知道，投票才會引發懲罰機制。而我發現一件事……每次投票前，系統都需要有明確的票數輸入，才能啟動倒數。」

「你想說什麼？」陳念慈警惕地皺眉。

「我想說——如果我們三個都不投票呢？」我放慢語速，像是在讓他們跟上我的邏輯。「票數保持在 0:0，沒有投票，就不會啟動判定邏輯，也就不會有處罰。」

「可是……第二輪不是同票兩人都死了？」黃睿辰猶豫。

「沒錯。」我點頭，「但那是建立在兩人都投票的前提下。同票才會啟動懲罰。但如果我們『根本不進行投票』呢？」

我故作思考地補充：「我懷疑這台系統不是『裁判』，而是『執行器』。它只是根據票數動作，而票數的輸入，來自於我們主動的投票行為。」

我又補上一刀：「如果我們連投票都不做，它根本無法啟動。」

那句話，是他們心中渴望的赦免。

「所以……如果我們不按下按鈕，時間就會無限暫停？」黃睿辰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像終於握到救命繩。

「有可能。」我語氣冷靜而真摯，「我觀察很久了，這輪是我們三個人的機會。你們的罪，都不該死——我願意相信你們。」

不久，螢幕亮起：

誰有罪

📽 第一段影片：李衡（略）

📽 第二段影片：黃睿辰

畫面是一間學校樓梯間，一名高瘦少年正低著頭，看著一名身材矮小的學弟被兩人圍毆。他沒有阻止，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對方倒下、抽搐、再無聲息。

下一段畫面，是醫院走廊。護理人員焦急奔跑，病床上的老人氣息微弱，旁邊護士喊著「氧氣設備沒送到！」

鏡頭拉遠。黃睿辰站在轉角的窗邊，拿著快遞箱，低頭玩手機。標籤上寫著「緊急：呼吸機」——他沒有送進去。

另一段，是深夜街頭。他看到一名女子被陌生男子拖向暗巷。他停住腳步，抿著唇，然後轉身離開。

錄音傳來他和心理師的對話：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沒人會真的想改變什麼。這個世界爛透了。干我什麼事……」

螢幕底部：黃睿辰

影片結束時，他的臉色幾乎失去血色。

「我……我不是……我只是……」他搖頭，退後半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輕聲說：「我知道。」

我走近他，放慢聲音，像輕拍一隻受傷動物。

「你沒有害人。你只是沒能幫忙而已。這不是罪。」

他抬頭看我，眼中泛著淚光：「你真的……你不覺得我該死嗎？」

我搖頭。

「你還能選擇。我相信你，現在動起來吧，我們來尋找脫逃的機會。」

我率先轉過身檢查周遭，黃睿辰也打起精神在列車上到處檢查。

然後，我走到角落低聲對陳念慈說話。

「唉！」「我不想過多評價，但這也太殘忍了...」我語氣哀傷，幾乎像在述說自身遭遇。

「那個陳女士……如果那是你兒子的病房呢？」

她愣了一下。

「那個被打死的學生，如果是你兒子呢？」

我直視她的眼睛。

「黃睿辰不是不知道，只是他選擇視而不見，而且好幾次。這樣的人，活下來有什麼意義，讓他再去害死跟您兒子一樣大的年輕人嗎？」

她緊握著雙拳，嘴唇顫抖：「如果...那是我…是我兒子……」

我低聲說：「這不是你決定他的死，而是讓他終於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說罷，我走向黃睿辰跟他一起檢查牆面、地板。

黃睿辰走著走著，翻開車廂牆面下一塊黑色遮布，隨著被他掀起還有一個時鐘。

一個倒數的時鐘，上面紅色數字：「00:10」「00:09」「00:08」....

黃睿辰看向我，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你說的話算數吧…你說你不會投票…你說我們可以一起活下來……」

我在他身邊，望著他也是看緊他，語氣依然平靜：「你放心，我不會去投票，但我只代表我自己。」

黃睿辰心裡先是一松，突然像是想到什麼，猛地回頭。

螢幕上，李衡：0票，黃睿辰：1票

只見陳念慈，從按鈕上緩緩地伸回手。

下一秒，鋼索射出，將黃睿辰拖入車廂盡頭的暗門中。

他的慘叫聲，在寂靜中消失。

——只剩兩人。

我，與陳念慈。

最後一輪，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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