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 - 《誰有罪》最終章｜最後的審判

車廂只剩我們兩個人。空氣彷彿也安靜了下來，像是在等待某種不再可逆的結局。我與陳念慈隔著兩排座位坐著，沒有言語，也沒有移動。我們都知道，這是最後一輪。

螢幕亮起，熟悉的黑底白字： 誰有罪

這次沒有影片。也沒有提示。只有那七個名字，如今只剩兩個還亮著。李衡。陳念慈。

車廂四周的投票面板同時啟動，柔和的藍光閃爍著，彷彿在說：選擇吧，這是最後的機會。

我沒有立刻動。

「念慈，」我緩緩開口，語氣比以往更輕柔，「如果妳還記得第一輪時的感覺……那個眼神渙散、被現實擊碎的自己……那不是妳的終點。」

她沒有抬頭，只是聲音沙啞地說：「我從沒想過我能活到最後一輪……我以為我會是第一個被選中的。」

我走近一步，坐在她對面，語調緩慢地如同講述一段遺忘的祕密：「妳知道嗎，真正的懲罰從來不是被選中，而是從沒被原諒——尤其是，連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她的手在顫抖，眼神游移。

「我們犯的錯，不會因為時間過去就消失。可是在這裡、在這輛列車上，我看到妳一次又一次地掙扎，一次又一次面對每一段痛苦記憶……這不是一個壞人能做到的。」

她輕輕吸了口氣，像在壓抑某種情緒。

「我看到的，不是那個沉溺購物、暴飲暴食、讓兒子絕望的人。我看到的是，一個失去了所有，卻還願意走到最後的母親。」

她看著我，眼神中泛起淚光：「你覺得……我真的還有資格活下去嗎？」

我沒有馬上回答。

「這裡不是在問『誰該活』，而是在問『妳是誰』。」我低聲說，「妳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逃避的自己。不是靠辯解，而是靠選擇。」

她緩緩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投票面板前。

「我……欠他一個道歉。」

她的指尖停在自己名字上。

「我不是被逼的。我選擇了自私。我把快樂建築在他的痛苦上。」

她閉上眼睛，按下了「陳念慈」。

投票完成。

我微微冷笑，成功了，是我贏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UEgSvu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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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在那瞬間變得平靜，像是終於放下了所有。

投票結果：李衡：0 陳念慈：1

車廂陷入寂靜。紅色警光沒有亮起，那些恐怖的殺人機械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白光從天花板洩下，照在她的身上。

螢幕更新：『悔改成立。通過考驗。釋放生還者：陳念慈。』

我一瞬間愣住。

她也轉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困惑與釋懷的光。「我……我以為……」

她的身體開始被白光包圍，像霧氣一樣將她緩緩包裹，然後一起消失不見。

我這才明白——原來真正離開列車的方法，不是活到最後，不是操控他人。而是：真正懺悔，並選擇自己是罪人。

我站在原地，車廂裡只剩下我。四周的面板再次亮起，只剩下我的名字，一個投票選項。

螢幕最後一次閃爍：『誰有罪？』

我看著面板。手，微微抬起。但還沒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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