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煙火仍然燦爛 -Far Away Home- - #XMAS. 聖誕老人還真的存在！

我就在渡川市的商店街裡，緩緩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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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當然是生死相交之地，但管理局還是鼓勵職員們與靈魂們慶祝各種節日，讓迷茫的它們能暫時安穩下來，再安排各自的去向，本來就是機構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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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一看，便能見到入口處就已經佈滿各種不同的裝飾，一路延伸至商店街的盡頭；在散步的時候，不同的靈魂與我擦身而過，有些正捧著小杯溫暖的甜酒，或是拎著一份剛出爐的炸雞邊走邊吃，又或者提著一份剛在商店買到的小禮物，似是圓滿了自己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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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看到那些徬徨的靈魂們，在節日中難得露出一點笑容；作為引導員的我，儘管不應再有過多人類的感情，但心裡還是感到有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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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在那樹下，我停下了下腳步。

商店街的中央立著一棵聖誕樹，樹上面則掛滿了彩帶、吊飾，還有一張張顏色不一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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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管理局的恆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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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聖誕，管理局都會在這裡設置一棵高五米的聖誕樹，並準備不同顏色的紙條，讓這裡的靈魂和職員寫下自己的願望，再親手掛上去。至於願望會不會實現？嘛……管理局說過，每年抽幾個願望來實現，所以也別帶太大的期望，當作傳統，意思意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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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手上也拿著紙條。

拿起筆，卻遲遲無法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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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嗎？

以前的願望，我想不起來；

現在唯一的願望，也實現了；

未來的願望？對於已經無法轉生的我而言，實在談不上有什麼意義。思前想後，要不直接把空白的紙條掛上去就算了，反正都是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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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你也希望你的女兒們能夠幸福吧？無論是遺忘的那個，還是現在過得幸福的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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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精神抖擻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我轉過頭，才發現身旁站住新來的職員 —— 金毛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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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跟我完全相反：他是年輕的成年男性，性格開朗，話多。當然「金毛獅」也不會是他的本名，只是管理組為了方便控制，而給他的代號而已。我依稀記得那邊說過，他屬於特別個案，情況有點複雜，所以暫時由我負責帶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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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到他的身上。

他今天仍然穿著管理局配給的指定制服：白襯衫、黑領帶、黑西褲……一樣不缺，但還是有點違和感。要說的話應該是略略不修邊幅吧？領口的鈕扣沒有扣上，領帶也繫得歪歪斜斜。雖說不太過份的話，管理局還是給予我們在形象上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只是在我眼中，這還是差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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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再次回到我手中的紙條，最後還是提起筆，寫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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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女兒們不論在何處，也能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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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揚了揚手，低聲唸出「指令」，紙條應聲隨即離開了指尖。飄到聖誕樹的高處，掛好。

接著，我又看了金毛獅一眼，嘆了口氣，但還是伸出雙手，為他整理好衣領。他也有點不好意思，低聲說了句「抱歉啦～」，下一秒又露出笑容，說是自己的願望也寫好了，只是忘了讓物品移動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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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他手上的紙條，再請他拿好筆記簿，抄好我的話，接著我對著紙，唸了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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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帶領，此卷，高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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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依言升起，同樣高掛在聖誕樹上。金毛獅睜大了眼，露出明顯的驚訝神情，隨後連聲向我道謝。我著他抄好後要熟記，畢竟基本指令常常用到，總不能每次都要依賴其他人。再看了眼聖誕樹以後，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差不多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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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待會可忙了，得回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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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立即跟了上來，然後還急不及待與我分享他剛剛寫在紙條上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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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我剛剛寫的願望嘛……可是希望能再見到家……」

「願望說出來的話，就不靈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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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玩笑地說著，然後伸手進褲袋裡，拿出一包香煙，遞到他的面前。而他也笑著接過，點了煙以後，我們邊抽煙，邊離開商店術，把那片燈光和熱鬧留在身後。

沿著通往山丘的坡道往上走，能看見遠處的天國咖啡廳亮著燈。走了一段路後，金毛獅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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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師傅。今天管理局傳了訊息過來，說要配合你一同前往現世執行『特別任務』……那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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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說到『特別任務』，我感覺頭好像被人突然狠狠敲了一下。

不是金毛獅的問題，要說的話……應該是前陣子，與管理組之間那場不怎麼輕鬆的對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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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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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剛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把咖啡廳的大門關好，準備回「家」休息的時候，卻收到來自管理組的信息，請我到箱庭外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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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知惠子和真木那邊出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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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一點不安和疑慮，我還是指照指示前往。踏進門內那熟悉但不自在的空間後，我先站好，深深鞠躬，對著空蕩蕩的房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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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願追隨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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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下，管理組的職員們隨即現身。其中一位抬起手，然後一個紅色的信封在我面前出現，浮起。我以雙手接過後，再拆開一看……是來自現世的「聖誕老人村」的通知。簡單來說：負責夏川市的聖誕老人不慎摔傷了腳，短時間內無法行動；而其他地區的人手也調不開，因此希望天國管理局能臨時抽派人員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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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機構之間的人事調動，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也不到我需要知道的程度啊？

想到這裡，心裡立刻升起一陣不太妙的預感，但還是維持冷靜，抬眼看向管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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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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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職員們對我的問題也不意外，就直接說平安夜當晚，全體職員需要加班（只有少量加班費），協助派送禮物。本來我也想吐槽「不是聖誕夜才派禮物嗎？」但比起這點，有一件事我更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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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要加班的話，發通告就好了吧，不至於勞煩你們單獨把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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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們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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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為優秀的員工。」另一人說道。「其實，我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想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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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真討厭自己的直覺和烏鴉嘴。

果不其然，職員接著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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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是剛完成儀式的新人，希望我能擔任他的師傅，好好看顧他。理由也說得很直白：那孩子缺乏愛，也笨拙得很；而有耐性、也願意付出關懷的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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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來，也只有你了。」

「新入職的不是都先丟給教育部那邊，讓他們安排基礎培訓嗎？怎麼現在又讓正式員工當保姆了？」我雙手抱胸，立刻提出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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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職員們互相看了一眼，隨即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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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教育部那邊回覆了，處理不了：基本的指令都學不好，更別說引導技巧。」

「都給我等等。」我更不滿了，皺起眉頭。「我的確是自願永遠效忠管理局沒錯，但多帶一個人，你們也不會調整我的薪資啊？這種爛活，誰愛接就接，反正我就不愛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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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待我說完，職員們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搶先一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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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請放心。要是你不願意的話，我們絕不強逼。」職員頓了頓，再接下去。「不過，我們也體諒你的辛苦，要是你願意照顧他直到平安夜後，管理局會為你準備一份『特別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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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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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是（永遠的）幾十歲大叔，你認為我真他媽的的在乎那些什麼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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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麼說，但我的手還是接過他們交來的資料，看了看 —— 關於「金毛獅」的檔案。

看到裡面有一句話，還是令我有點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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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吧，我接。反正咖啡廳最近也需要一位咖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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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向後拋出資料夾，資料夾也化成光點消失。

臨行前，我還不忘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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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之後，我要看到那份禮物。」

「當然，管理局最講求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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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出木門，離開了箱庭之外。

話說，天國有沒有勞工局可以申訴？就是關於黑心管理局壓榨員工那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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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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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又回到現在。

回到咖啡廳後，其他引導員早已各自離開，準備開始那場名為「平安夜行動」的加班。店內顯得安靜，也只剩下吧檯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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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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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活還是得幹，那就先喝杯咖啡吧。畢竟工作了一整天，光靠剩下的體力和意志力撐到天亮，還是有點困難。於是我洗手，磨豆，再慢慢沖了兩杯咖啡。一杯推到金毛獅面前，另一杯留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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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簡單開個會吧。」我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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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精神倒是好得很，應了一聲，隨即開始往咖啡裡加糖。

一匙、兩匙、三匙……我一時沒阻止，只是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把咖啡變成另一種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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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還真的愛糖呢。

我從口袋裡拿出早就抄好的筆記，攤在吧檯上，開始說明今晚的行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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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派送聖誕禮物的行動，主要集中在夏川市西區；而我們會組成小隊，負責藝術學院附近的兩個住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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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我卻把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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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師傅？」金毛獅立刻察覺，抬頭看我。

「這是我『女兒』的家：真木，還有知惠子。」我指了指名單上其中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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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像被點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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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那不是很好嗎！」他笑得燦爛。「那到時候我們不就可以……」

「不行。」我直接打斷他的想法。「第一條守則：不能叫醒任何人，第二條守則：不能讓現世的人知道，是管理局的職員派送禮物，就算認識的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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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的肩膀立刻垮了下來，像隻被潑了冷水的小貓，剛剛的雀躍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我看了他一眼，心裡卻想起了另一件事 —— 知惠子不久前給我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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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聖誕大餐準備好了。要是對不上時間一起分享，我可以在忙完工作後，來她們家拿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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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喜歡的話，這便當我們可以分著吃。」我按了按太陽穴。「前提是，今晚的行動別給我出什麼差錯。」

「請放心，我一定會乖乖的！保證不闖禍！」金毛獅猛地抬頭，立刻挺直背脊，笑著拍了拍胸口。

「那麼，行動的內容是：抵達名單上的每一戶後，先確認有沒有寫給聖誕老人的信；然後根據信件內容，準備對應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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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一邊聽一邊點頭，卻很快又舉手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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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要求太過分呢？像是想要男女朋友，或者幾千萬現金那種。」

「當然不行。到時候你就自己看著辦，變點小禮物敷衍過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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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而我把基本規則說完，收起了筆記，喝了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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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多了，喝完咖啡後就出發。」

「那個……」他遲疑了一下。「要不要先換衣服？就是……聖誕老人嘛，我們就這樣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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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了扶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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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沒人看到……這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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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還是不想再讓金毛獅失望。只是換聖誕服太麻煩了，我就揮了揮手，變出兩頂紅色的聖誕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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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應該令你感到有點聖誕氣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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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立刻露出笑容，把帽子戴得端端正正，還刻意拉了拉帽沿。

我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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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以後，我們一同走出咖啡廳門外。

本來我打算伸手變出來往現世的木門，但手伸到一半卻停了下來……想了想，我把手收回，再側過頭看向金毛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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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你來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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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接著從口袋裡急忙翻出筆記本，找到對應的指令，再低頭確認我們要去的地址，便深呼吸一口氣，伸手，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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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白夜，引領至，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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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空氣微微一震。眼前浮現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光線散去後，一道白色的木門靜靜立在我們面前。只是跟平常的不一樣 —— 門牌的位置空無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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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變出了一枝麥克筆，在門牌上寫下「○○之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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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已經有進步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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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的表情明顯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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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要記住：『現世』之後，記得一併唸上地點。否則就會像剛剛那樣，要手動寫上去。」

「師傅，明白了！」金毛獅一邊應聲，用力點頭，一邊飛快地抄寫筆記。「下次請讓我再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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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木門，我示意他先進。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木門，身影隨即被門後的光吞沒。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略顯緊張卻毫不猶豫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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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其實還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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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現世後，我們便照著名單，來到每一個家中執行派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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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世的作息早就與我無關，但深夜的住宅區，還是比想像中還要安靜。偏偏有些人家養了狗，不論是在門內還是庭院裡，牠們的警覺性都高得嚇人。有一次，我們才剛踏進門口，院子裡的狗就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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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我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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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牠已經朝我們衝過來。我們兩個幾乎是同時轉身就跑，繞過圍牆、翻過矮欄，好不容易才甩開那陣腳步聲。等確定安全後，金毛獅氣喘吁吁地扶著牆，壓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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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為牠們看不到我們……」

「看不到，不代表聞不到嘛。」我瞥了他一眼，「下次我們多注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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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連點頭，把這句話抄進筆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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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屋內後，事情也不見得順利。

金毛獅拿著信站在原地，看了又看，卻一臉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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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想要什麼啊，師傅？這孩子寫說想要超厲害的東西，可是後面又畫了一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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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字跡歪得完全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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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連我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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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視了一秒，只能低聲討論起來，一個字一個字猜，最後乾脆轉而觀察屋內的情況。孩子的房間裡擺著畫筆和畫冊，牆上貼滿亂七八糟的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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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的創造力很強，我們就送他一套積木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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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點點頭，照著理解並嘗試變出禮物 —— 結果手一抖，禮物掉到地上，發出悶的一聲響。

我心頭一緊，立刻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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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的是，屋內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只是金毛獅的臉色卻已經白了一半，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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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

「先別慌。」我壓低聲音。「怕接不住的話，下次記得指定目標變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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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摔壞的禮物收回，再補變了一份新的，小心地放好在地板上，才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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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戶，我沒有再急著動手，而是讓他先說說自己的判斷。有時候他會猜錯，我就簡單修正；有時候他抓到了重點，我只負責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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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學會在變出禮物前，看一眼信件，看一眼熟睡的人，再留意房間的環境。

慢慢地，他不再只是單純按照指示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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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送好禮物準備離開前，我都會簡單向熟睡中的人，低聲說一句「聖誕快樂」。

而我注意到金毛獅卻與我相反：總是堅持要親手把禮物放到小朋友旁邊，再補上一句「希望你和家人一起快快樂樂地生活哦！」才願意跟我到下一戶人家；或者看到情侶睡得穩，然後俏俏說了句「要好好珍惜對方，因為在一起就已經是緣份。」……之類，不光是「派」禮物，還為每家每戶帶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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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戶人家，在我轉身離開後，卻發現他久久沒有跟上來。

我再次回到他身後，只見他正看著床上的男人。那人睡得昏沉，卻不像是在做什麼好夢，眉頭緊皺，呼吸斷斷續續。雙人床的另一側空空如也，沒有留下任何使用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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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垂在床沿，緊緊握著一張被撕碎一半的照片。

床邊的地上，還散落著另外兩張紙片。邊角參差不齊，顯然是被人刻意撕開。一張上面殘留著成年男子的輪廓，另一張，則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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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金毛獅站在原地，並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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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先是落在地上那兩張紙片上，停了一會，然後又慢慢移向男人手中緊握著的那一份。那一張，尺寸明顯小得多，紙面上還殘留著孩童稚嫩的笑容。再彎下身，伸手拾起地上的其中一張：那張應該是屬於母親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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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後方，看著他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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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低著頭，盯著那張紙片看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他不會再動。直到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穩，眼眶微微發紅，卻還是強逼自己不讓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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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向床上的男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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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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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這句話並不是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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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師傅他很好，正帶著我往前走。」他的聲音微微發顫，還是不願停下來。「所以，你也可以的。希望你……能放下那些痛苦和憎恨，不要再被它們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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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慢慢把那張紙片放回原位，轉身離開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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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任務開始的時候，我對他說過：不能隨意觸碰現世的生死物，他犯規了，我不能裝作沒看見。只是我選擇慢慢走上前，用力把他拉進懷抱裡，抱緊，讓他感受我的溫度。他一開始的時候還是逞強地說了聲「沒事啦」，聲線卻很快變得破碎起來；不久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濕了我整片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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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開那戶人家後，沒有立刻前往下一個目的地，而是走到附近的天台休息下。

現世的夜風很冷。我遞了一瓶水給他，順便點燃了兩根煙。而那白霧在空氣中慢慢散開，我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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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金毛獅則斷斷續續地說著一些，和現在這副成年人樣子並不相符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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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過後，再加上金毛獅也整理好情緒，我們便繼續投入那一陣忙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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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是差點被絆倒的笑場，有時候則是什麼也沒留下、只是完成任務後靜靜轉身離開的一刻。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名單只剩下最後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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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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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客廳後，我正準備尋找寫給聖誕老人的信，金毛獅卻忽然拉住我，壓低聲音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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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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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近了聖誕樹，那樹下有個白色的小盒子，上面寫了我的名字。

我走近看了一眼，確認無誤。那確實是真木和知惠子準備的。只是還有公務在身，我不能立刻拆開，於是低聲唸出指令，讓禮物暫時放到白夜裡保管好，回去以後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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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們來到睡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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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我回頭提醒了一句。「不要吵醒她們。」

「知道了！」金毛獅笑著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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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檢查掛在牆上的兩只聖誕襪，裡頭除了幾顆糖果，還各自塞了一封信。金毛獅一看到糖果，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卻又在半途停住，想起我說過的規矩。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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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也累了。」我說。「吃點糖果吧，那些信我來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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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立刻點頭，拿起一顆糖，卻還不忘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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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女兒們的願望，還是由父親知道會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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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話，只是打開了那兩封信。他還是按不住好奇心，湊過來，站在我旁邊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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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字跡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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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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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2810可以父女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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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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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一下，才打開第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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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聖誕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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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管理局能讓2810父女一起回到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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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知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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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那兩封信，心裡還是忍不住想：這兩個孩子，還真是傻透了。

怎麼會在聖誕夜，許下這種明知道無法實現的願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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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件收好後，一時間也沒有說話；金毛獅站在旁邊，含著糖，露出明顯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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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遲疑地開口。「她們想要的……是什麼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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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早就模糊。只好抬手擦了擦眼角，想到這裡，我竟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順勢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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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現在的孩子啊……想要的禮物都不簡單。」我說。「那麼，我來準備她們的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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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抬手開始變出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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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知惠子的，是一本復古風格的手帳本：皮革封面，小巧易攜，適合靈感滿滿的她。

給真木的那份，則是深藍色的鋼筆，筆桿上點點金沙，如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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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禮物輕輕放好在床邊小櫃上，壓低聲音，對著熟睡中的兩人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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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請你們繼續收集，也繼續創造各種美好的回憶吧。」

「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再打個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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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站在一旁，笑著說。隨即他伸手，變出了兩大包糖果，塞進聖誕襪裡。

就在這時，知惠子輕輕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一句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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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不是來了？」

「嗯，我來了。」我忍不住笑了笑，低聲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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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帶著金毛獅來到廚房，拿起她們在晚上準備好的便當與甜品，再悄然離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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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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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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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沒有立即回去，反而坐在真木家的屋頂上，肩並著肩，一起吃著烤鴨胸和生日蛋糕。雖然翻熱過，但鴨肉還是外皮微酥，內裡柔軟與充滿肉汁。我一口一口配著薯菜和醬汁慢慢吃，確實美味，也確實感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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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吃得特別開心，邊嚼邊小聲讚嘆美味；但過了一會，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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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這是女兒為你準備的便當，我這樣吃的話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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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夾了一塊鴨肉，放進嘴裡，才笑著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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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愛是可以分享出去，而不只是留給自己獨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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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愣了一下，隨後慢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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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傳，我其實……還很小，也很笨，更不太明白什麼是愛。」他頓了頓，卻又抬起頭，眼神裡見到有光。「要是我做得不好，你能繼續提點我，支持我嗎？」

「那就先把這份聖誕大餐吃完吧。」我輕輕笑了笑。「還有，聖誕快樂。」

「嗯！聖誕快樂，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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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笑得很開心，用力點了點頭。

我吃著那塊生日蛋糕，抬頭看向夜空；心裡想的，只是希望在現世的人們，能夠過一個平安、溫暖的聖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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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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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篇（下）歌單：

小林沙苗 — つないだ手にキス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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