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平安夜的商店街，從不缺熱鬧：熙來攘往的人群、節日音樂在街上流動、各家店鋪的店員正在落在叫賣，不論是店內外也掛滿了各種聖誕裝飾……總而言之，一看就能明白聖誕節快到，該挑選令對方驚喜的禮物，也要準備晚餐與家人共渡佳節，還要早點入睡 —— 因為聖誕老人會送禮物給乖巧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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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也相信這種給小孩看的故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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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們聖誕快樂！」
「謝謝，也預祝你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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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和知惠子，剛剛才別店員道別，再從文具店離開，兩人正各自捧著一大袋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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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重……」
「太太，我的才更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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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調整了一下手上的紙袋，裡面的裝飾品互相碰撞，發出了細微的聲音；視線掃到知惠子身上，她手上的紙袋更大，更鼓，裡面的吊飾像是快要掉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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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的平安夜，我們都會好好佈置聖誕樹；在舊居的時候，那棵樹只有及胸高。畢竟能夠省位置嘛，加上這些東西意思意思就好了，只是知惠子總是說佈置得不夠過癮，愛妻心切的我看著她有點失落的表情，便決定日後搬家的話，為她添置更高的聖誕樹。只是搬家後的第一年聖誕，知惠子被管理局的職員帶走，所以搬家後關於添置聖誕樹的承諾，則在翌年她回來之後，我們再實現。而今年是我們第二次為那聖誕樹掛上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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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知惠子邊在想「聖誕吊飾不用每次都買新，可以重用嘛」，但要是今年在商店看到可愛的，她喜歡的吊飾，還是會拉住我的手走過去，笑著問我這個小熊款小燈可愛嗎？那個灰狼款吊飾像我嗎？然後看到我猶豫的神情，再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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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用不上，日後我還能拿來當速寫的對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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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話，我也還真的沒她辦法，只能任由她把看上的新吊飾一個個地挑進袋子裡，然後牽著手回家準備佈置。說實說，看到她那閃閃發亮的眼神，我總覺得……偶爾多買一點，也不過份吧？要是之後用不上，還可以拿回去貢獻給一高校舍內的那棵聖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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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紙袋丟到後座後，再繼續在商店街散步。知惠子本剛聊完吊飾的話題，但下一秒卻轉頭看著我，然後高興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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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秋！要是每天都是平安夜和聖誕節的話就好了！」
「我沒所謂，但望的話應該會忙到昏倒吧？要是每天都要來我們家慶祝生日，哪還有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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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聽到我的回答後笑了，雙眼都彎成兩度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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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要準備好客房給她了吧，要換她喜歡款式的床單、拖鞋、還要準備很多很多小熊公仔，讓她睡覺的時候又舒服，而且不會感到孤單哦！」
「這樣的話她不就沒法回天國跟家人團聚了嗎？畢竟都被你綁在現世的睡房裡……」我忍不住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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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在街角笑成一團，笑得連站在旁邊的路人都忍不住回頭看我們一眼。我偏過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把她拉進懷裡，讓額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半掩兩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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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我們要去超市嗎？是時候該準備晚餐的食材呢。」
「嗯，你今天晚上會準備什麼？」我點點頭。
「這個嘛……前陣子，你媽媽傳了幾張手抄的食譜給我。」她一邊走，一邊數著手指。「她說那是以前聖誕都會做的家常料理，我在裡面挑了幾道 —— 前菜就做份海鮮拼盤，主菜的話就是烤鴨胸，甜點嘛……當然有生日蛋糕，然後還要買點雪見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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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微頓了一下，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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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雪見大福也是法式甜點？」
「對啊，雪見大福那麼美味，肯定是全世界的美點吧？」她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說。
「好啦好啦，簡直是文化遺產級甜品。」我嘆了口氣，忍不住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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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一副「這樣才對嘛」的模樣，然後主動挽緊了我的手。而我也攬住她的腰，說了句「走吧」，便一起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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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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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太陽正高高掛在天空上；影子短得幾乎看不見，但還是帶著幾分寒意。
我們先掛好外套，再把幾個大紙袋擺上餐桌後，便各自開始完成計劃好的「聖誕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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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提起兩個紙袋走進廚房，開始處理剛買回來的食材 —— 整齊排開，再打開手機裡看筆記，細聲唸著各種所需的食材和分成一堆；我則從樓梯旁的雜物櫃裡搬出大紙箱，再把紙袋搬到身旁，開始組裝和裝飾聖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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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米高的樹依然巨大，我得分幾次才能把金屬支架組好，再把那層層綠意堆疊起來。等到最外層樹枝展開、確認主幹站穩後，才慢慢開始掛飾品。彩帶們在我手上依然一如往年地不合作，總是莫名其妙纏在一起，或是怎麼掛都會傾斜……說真的，一高的學生比這些玩意容易相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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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那邊的星星歪掉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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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來，而我看了下樹頂的那顆星星……的確歪得離譜。明明放上去的時候還正常啊，但也只能嘆口氣，爬上小梯重新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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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你看看這樣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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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廚房喊了句，知惠子聽到後便探出頭來，手上還拿著洋蔥。然後她滿意地點點頭，便繼續埋首準備。再過一會後，我有點渴了，便去廚房倒了杯水，順便瞄了眼她正在做什麼 —— 此刻她用廚房紙巾，輕輕印走鴨胸上多餘的水份，桌面上的配菜早就切好，就差下鍋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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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鴨胸也需要醃製嗎？」我邊喝水邊問。
「嗯嗯，不用。因為我準備了醬汁。」知惠子挪了一步，把爐上的火調弱一點。「說到醬汁嘛……秋秋，來，幫我試試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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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她旁邊，她遞來一小匙深紅色的醬汁；我嚐了一口，裡面有各種莓的酸甜香味，還有小量紅酒的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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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醬還不錯呢，像我媽做出來的味道。」我說。
「這是紅酒雜莓醬，要是媽媽聽到你的評語，應該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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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打鬧了一會後，我也該回去繼續佈置。
終於處理好聖誕樹上的吊飾，確認上面的燈光也在亮以後，我也從畫室那邊把那些箱子搬下來， 再從中拿出一個又一個包裝好的盒子，放在聖誕樹下。而那些禮物盒擺在一起的畫面，還是滿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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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有幾個明顯包得歪七扭八，用普通膠帶胡亂封起的幾個，毫無疑問是我包的；而那些四角分明、貼有絲帶和小卡片，甚至顏色配搭得宜的，則全是知惠子的作品。嘛……我當然重視聖誕節，那幾份禮物都是精心挑選過，也對自己的品味有信心；只是……我的手工能力和審美意識方面，還是沒辦法和（準）藝術家知惠子可以相提並論啦，說到這裡，我也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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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好禮物後，我的視線停留在那個白色的小盒子上 —— 那是今年也特別為2810準備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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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總是對我們說他不餓，也不能收下任何禮物；我們知道那是管理局的規矩，也知道他總是苛刻自己，覺得自己是有公職在身，不應該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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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渡川市相擁和別過以後，他漸漸不再說那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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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間，我們也會邀請他間中到家中作客，他不只是帶著兩份便當和鹽飯團，而是願意三人一起備菜；或者打開包裝後，看著我們為他準備的禮物 —— 一罐紅茶葉，邊笑著「孩子，這些錢你們該留著自己用嘛」，但還是抱緊了那罐子，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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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年，我們也理所當然地為他準備了禮物。
我把那個白色盒子放到聖誕樹最當眼的位置，想了想，又再次調整了角度，好幾次後才讓自己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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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了個懶腰後，我走進廚房，洗了手，接過她準備好的一部分材料。
知惠子正在認真地稱麵粉，我從雪櫃裡拿出鮮奶油，再從上櫃拿下了糖罐，準備打發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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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2810那邊有回覆嗎？」我一邊攪拌，一邊問。「今晚的飯局。」
「嗯。他說管理局那邊又出了點狀況，可能趕不過來一同慶祝。但還是會在稍後過來拿走晚餐跟禮物。」她的手停了一下，說罷繼續篩麵粉。
「節日嘛，肯定人手會亂成一團。那就只好讓他回去翻熱來吃，改天再聚吧。」我點點頭，對這情況沒多意外。
「嗯哼，說不定他根本是怕我們放閃得太過份，所以裝忙躲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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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出聲，搖搖頭，順手沾了點奶油；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便輕輕點在她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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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以後要多點吵架，試圖營造勾心鬥角氛圍讓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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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先是呆住，然後摸了摸臉頰 ── 指尖碰到奶油後，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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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太太，你現在是想發動家庭革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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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伸手沾了下碗內的奶油，然後毫不猶豫地點在我鼻尖上。
我們一邊笑一邊互相用麵粉和奶油攻擊對方，誰也不願停下；直到兩人想起，再鬧下去的話就做不成蛋糕，才開始收拾殘局，繼續製作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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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鉗子夾起剛出爐不久的鴨胸，那鴨胸表面鬆脆焦香，裡面肉質軟嫩，還能聽到鴨油在上面熱得起舞的「滋滋」聲。根據知惠子的指示，我先把焗好的薯菜擺好再盒裡，鴨肉則小心地橫切成片，放在上面，最後舀起一勺醬汁 —— 她說，那是整道菜的靈魂，絕對不能漏放。確認都做好了以後，我就小心把盒蓋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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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知惠子那邊已經把「三人份」的餐點擺好在桌上， 把電視關好。正當我準備把便當放進雪櫃時，她則回到睡房，把那隻熊仔抱下來，再放到其中一張餐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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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知道，那只不是普通的毛公仔，而是我們對望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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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望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但還是從四年前就定下了默契 —— 她會在平安夜那晚來一起「過生日」，而知惠子那時候說過，每個人都值得被愛，即使有著什麼樣的過去也好，而我呢，也許是錯覺，是幻想，或者還真的是事實 —— 總能看到望會穿著一高的校服，抱著那熊公仔坐在椅子上，安靜地享受著我們準備的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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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便當放好後，洗過手，走到餐桌前；知惠子則已經坐下，朝我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兩人再合掌，喊了句「我們開動了」，就開始享用那晚餐。我們當然知道坐在餐桌前只有兩位人類，但我們還是會看向那隻熊，還會溫柔地問「望，今天的晚餐喜歡嗎？」，「要是喜歡的話，記得多吃點，待會還有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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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有時會摸摸熊公仔的頭，我則低頭切了一片鴨胸肉，跟著開口：「等下我留了一份雪見大福給你，別急，知惠子她只會搶我的那份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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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聞言笑了，但沒有反駁。
我卻突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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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熊的耳朵，好像……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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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下眼，再看，什麼都沒有改變。那熊還是靜靜地坐著，臉上還是那份微笑。
也許……我有點想念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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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能默默地給她的盤子，再添上一點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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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我負責洗碗；知惠子則抱住熊公仔坐在沙發上，再從口袋裡抽出香煙，點燃，吸了一口。聞到煙味後，我便從裡面探頭出來，看著她吐出的第一口煙，便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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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不怕望會投訴煙味嗎？」
「啊！抱歉呢，望，我都忘了！」她像是現在才想起似的，然後尷尬地笑了笑，朝熊公仔點頭，說。
「沒關係啦，一兩根的話我可以忍忍哦！」這句話和聲線，絕對是知惠子裝出來的。
「拜託，人家才不會這樣說話，好嗎？」我忍住笑意，翻了個白眼。「還有啊……別對著她吐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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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沒答話，只是笑嘻嘻地轉頭，把下一口煙往另一邊吐去；我把碗盤收好，便從雪櫃裡拿出我們下午做好的黑森林蛋糕。上層的巧克力碎鋪得均勻，看上去非常可口。知惠子看到我端出蛋糕後，便幫忙把蠟燭插好，再亮起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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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過生日歌後，知惠子看了看熊，再看著我，說：「兩位也該許願囉！」
我望著那蠟燭光，想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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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望至少能來一次吃晚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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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說出來的話就不靈驗了，所以這願望我默默收在心裡，然後吹熄了蠟燭。
再過一會後，知惠子拿起刀把蛋糕分好，第一塊毫不猶豫地放到熊公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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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壽星的份。只是要望真的這樣回來，管理局應該不會放過我們兩人吧？」
「那地方可是最講規則的機構。或者找天問問2810，能不能來次天國的見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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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蛋糕，我們隨口聊起聖誕節後的計畫 ── 該準備什麼菜式給我們兩家的家人、知惠子要不要試做去年沒做成的馬克龍、新年的時候要不要走東京一趟，與霞音鈴奈敘敘舊……話題斷斷續續地延伸出去，如雪中的腳印，一步步安穩地走過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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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隻熊公仔，就靜靜坐在那裡，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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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當知惠子洗好澡出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床邊，懷裡抱著那隻熊公仔。牆邊的聖誕襪早已掛好，是我照她的吩咐準備 ── 一人一隻，裡頭放了幾顆糖果，還各自裝了一封寫給「聖誕老人」的信。她一見到就笑得樂，過去仔細檢查每一隻襪子，確認我沒有漏放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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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糖果都沒被被偷吃……信也塞好，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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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熊放好在床邊，轉身抱住她。她還沒擦乾的髮尾輕輕掃過我臉頰，那桔梗香氣仍在。我從背後把下巴靠在她肩上，臉頰貼著她的頸側，輕聲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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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你說……聖誕老人真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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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讓我蹭著，良久後再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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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願意相信，那聖誕老人就會存在喔。」
「那我希望……他真的存在，然後能實現我們在信裡寫的願望。」我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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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次沒有笑出聲，而是轉過身來，輕輕親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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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會不會實現嘛……我不知道。不過在等待聖誕老人來之前，我們也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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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的手慢慢放到我胸前，輕輕揉了一下。我握住她的手，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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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就不怕等下聖誕老人突然出現，然後整個氣氛都變得尷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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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樣說，但我的手也順勢牽引她的往下探。她也似是明白什麼，她咯咯一笑，乾脆一把把我撲倒在床上，湊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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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要在他來之前，趕快完成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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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便伸手關掉床邊的小燈。
也許，在拆聖誕老人送給我們的禮物前，我們可以先拆……面前的那份大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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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篇（上）歌單：
星野源 — 《Family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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