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我們 - 第二十六章-到了這裡，就很厲害了

考試當天，我比鬧鐘早醒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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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還未全亮，空氣透著一種近似冷靜的沉靜。我靜靜坐起身，拉開窗簾，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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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法檢了啊……」我輕聲自語，語氣裡竟沒有太多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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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把資料再翻過一遍，吃了兩口早餐，又吞不下第三口。小涵傳訊來：「加油！妳一定可以的！」後面還配上一排愛心貼圖，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飛快地回了句：「好，我會撐到最後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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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天光已經稍微亮了些。搭捷運的路上，我一邊戴著耳機聽前一晚錄下的單字，一邊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城市街景，腦中卻有種奇怪的空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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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考場，考生三三兩兩站在門口，有些人低頭看資料，有些人則表情自若，像已經經歷無數場戰役。我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將筆袋放好，把准考證壓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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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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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整個考場都充滿了語言的壓力感。這裡的每一個人，好像都在為一場通往未來的旅程下注。而我，只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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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考老師發下試卷，我的手心有點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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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力部分開始時，我努力集中精神。前幾題都還算順利，但到中段時，有一題我聽得模糊不清，心瞬間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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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筆蓋，強迫自己別慌——這和模擬測驗一樣，只要守住節奏，就不會全盤崩潰。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重新調整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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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題之後是文法與寫作，那一整頁滿滿的題目像是一道道長牆。但我咬牙寫下第一個字，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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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寫完最後一題、檢查完畢，交卷鐘聲響起時，我只覺得整個人像被掏空，又像剛從深水裡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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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位子上沒有立刻站起來，反而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握筆到泛白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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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過來了。」我心裡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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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外，天氣出奇地好。陽光柔和地灑在校園樹葉上，風也不急不躁。我背著包走到校門口時，手機又跳出小涵的訊息：「出來了嗎？考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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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傳了：「沒考滿分，但也沒放棄任何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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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回：「那就很棒啦，等妳請我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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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回了句：「請三杯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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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腦中浮現的是這段時間所有日復一日的畫面——每天逼自己記單字、聽對白、背句型。從一開始的無助，到後來的習慣，再到今天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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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無論成績如何，光是走到這裡，我就已經比從前的自己更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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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周昊誠曾說過：「學語言就像在搭橋，搭得越遠，就離想去的地方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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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終於開始搭出自己的那座橋，哪怕步伐緩慢，也終於有了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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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方向，不再是誰的夢想，而是我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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