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麥斯萊特——光明在何處？ Wo ist das Licht? - 第三十章滴答、滴答

1930年末，國會大選前。

一輛黑色轎車正向貝爾林市區駛去，車頭有著精美的蒂森重工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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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阿阿阿！！好煩啊！到底還有多少行程？」阿莉娜靠在車窗旁，邊拍著大腿邊抱怨起來：「我快累死了啊啊啊！」

「姐姐大人，加油，今天只剩下兩個行程了。」坐在一旁的魯娜芙手上抱著厚厚的一疊文件，她邊翻閱邊說道：「我們先去市中心拜訪那邊的支持者，再回去隔都拍點簡單的照片做宣傳，今天的行程就結束了。」

「嘖嘖嘖……」阿莉娜閉上眼，癱坐在座位上，斜眼看著窗外的景色。

車子行駛的很快，感覺彷彿窗外的景色在自己移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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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內閣解散後，整天的行程都滿了起來，要去這要去那，以前只能待在隔都內的辦公室內處理文件，現在……

不知不覺已經好久沒有回去隔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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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娜靜靜地想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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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發現已經幾個禮拜沒有回到隔都過了呢，以前都不能離開的說……」魯娜芙自言自語道：「終於要回去一切開始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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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莉娜聽到這句話，睜開眼來：「魯娜芙……你剛剛說要回隔都對？」她突然想到什麼便詢問起來。

魯娜芙露出疑惑的神情，但看一眼文件後立刻回答：「嗯，對呀，怎麼了嗎？」

阿莉娜從椅背上坐起，望向魯娜芙：「快，替我看看……下禮拜三有沒有行程？」

魯娜芙翻開文件，一張張檢查起來：「我看看唷……呃……嗯……有要去中央公園演講，以及去孤兒院跟孩子們拍照……」

「取消，或者延後……可以嗎？」阿莉娜問道。

「欸？當然可以……但你要做什麼？」魯娜芙從口袋取出鋼筆，微微歪頭問道。

「替我加上新的行程……」阿莉娜笑了起來，眼中帶著點點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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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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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貝爾林市中心某間咖啡廳外側巷弄內。

天空下起大雨，傾盆雨水順勢而下，淋在巷弄內一個男人身上。

他正失去意識，無力地癱倒在牆邊，額頭上的傷口觸目驚心，血跡已被雨水沖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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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不斷沖洗著男人，他慢慢恢復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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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沉重的眼皮睜開來，巷弄和雨水聲取代了無盡的黑暗。

男人皺起眉，伸手摸向自己的額頭。

「呃……」傷口的紋路清晰可觸，疼痛和雨水澆淋在上的感覺都讓男人難以忍受。

他顫顫巍巍地放下手，看著自己的雙手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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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

不知下了多久，雨勢慢慢變小，男人站起身來，撿起一旁的木工工具盒，工具盒上有個名牌，寫著「約翰 • 蓋歐爾 • 艾爾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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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塞提著工具盒走出小巷，街道上一片狼藉，不知多久前扭打在一起的人們都已不知去向，街道上仍有鬥毆的痕跡。

翻倒的盆栽、毀壞的磚頭和破碎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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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不停轉動，艾爾塞注視著街道上的一切，突然，他注意到地上有張飄落的宣傳單。

宣傳單被雨水打濕，艾爾塞慢步過去，用身體擋住雨水。

俯身而下，上面的內容仍可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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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三晚上八點，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領袖」萬人期待的紀念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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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標注著地點。

『貝爾林隔都東部，「公民」咖啡館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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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拾起濕潤的傳單，艾爾塞瞇起眼盯著上面的文字。

雨一直下……

水滴不斷落在他棕色的短髮上，順著深邃的面部輪廓流向脖頸、流入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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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之後，他走到公共電話邊，翻出破布錢包，從裡面拿出銅板。

拾起話筒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然後壓下數字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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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對方接起了電話。

「喂……是貝爾嗎？」艾爾塞對著話筒說道：「對，是我，艾爾塞……沒錯，我決定好了，你可以替我準備些東西嗎？嗯……是，就是，我是認真的要這些東西，能替我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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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微微起伏，艾爾塞靜靜聽著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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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貝爾，謝謝，我想好了，下週三我和你一起離開……可能會晚點，我會在飛機起飛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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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他扣上電話，提起工具盒離開了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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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貝爾林隔都，公民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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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日才是紀念演講，但現場的佈置已經開始了，不過今日仍在正常營業。

艾爾塞穿著一身不怎麼合身，但遠比平時還要正式的正裝，那是和貝爾借來的。

他皺著眉頭，走進咖啡館內，時不時扭動脖頸拉扯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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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內的裝潢設計和十幾年前，父親帶著艾爾塞來時幾乎一模一樣。那時還沒瘟疫，沒有渴血症，也沒有感染者和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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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請問幾個人？」一位女服務生拿著菜單靠了上來。

「就我一個人，謝謝。」艾爾塞靦腆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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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點點頭，將艾爾塞引導至座位上。

拉開木椅，翻開菜單，艾爾塞的視線掃蕩在咖啡館內。

雖說是「咖啡館」，但公民咖啡館其實是非常巨大的建築，最多可以容納近千人。

咖啡館的正中央有個大舞臺，適合用來舉辦活動，比如演講……

現在舞臺上方已經掛起了「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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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近處沒有座位，艾爾塞的視線最終落在兩側的大型木柱上。

這兩根柱子是支撐二樓座位區的承重柱的一部分，就位在舞臺的兩側沒有幾步的距離。

不知為何，比艾爾塞小時候來的要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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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想好要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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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是木頭建造的，看起來有在保養，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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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嗯？」艾爾塞回過頭，女服務生正拿著紙和筆站在一旁。

「您想好要什麼飲品嗎？」女服務生溫和地問道。

「喔……喔，抱歉。」艾爾塞視線移回菜單上，完全沒看名稱，直接盯著品項末端的數字逐逐向下看去：「呃，就這個吧。」

「好，請稍等一會兒。」女服務生在點頭後便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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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的背影逐漸離去，其他地方的顧客也沒有注意到這裡。

艾爾塞將菜單放回桌上，默默地離開座位，走到二樓柱子旁邊。

他伸手輕拍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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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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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的，公民咖啡館在那次慘案後進行過整修，如同艾爾塞所猜測的一樣，受損的柱子直接被包裹在新的木板內。

之間產生了一道些微的空隙，足以塞東西進去。

艾爾塞盯著柱面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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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嗯？」

那位女服務生端著飲品走了過來。

「您怎麼跑樓上來了，沒關係，我替您把水帶來了。」

「水？」艾爾塞定睛一看，女服務生手上正端著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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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只看價錢忘了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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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咖啡館內，一個男人坐在二樓無人的座位區內，慢慢地飲用一杯清澈的水。

底下的顧客來來去去，服務生端著飲品和餐點四處上菜，夜晚的公民咖啡館在隔都管制放鬆後也恢復往日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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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歇業時間到了，艾爾塞起身，蹲在一旁陰暗處。

女服務生走過來後，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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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將玻璃杯拿走後也離開了。

嗵！

大門被關閉，大燈也熄滅，咖啡館內陷入黑暗。艾爾塞拿出藏在衣內的工具。

先輕輕取下柱面上釘上的海報，接著用鑿子鑿開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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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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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壓低聲響，時不時抬頭張望，深夜的此處理應無人。

終於，木板被取下，多虧於長年以來的職業基礎，斷面處理得很漂亮。

艾爾塞取出一個小包裝，掂了掂重量，又拿出計時器、雷管，按照記憶中的方式連結上去。

抬起頭，身後牆上掛著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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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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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明晚八點……

艾爾塞探出頭，目視著中央舞台，很適合演講的那個位置。

他嘆了口氣，將裝置塞入柱內，把木板固定回去，再把海報釘上去。

從外貌上來看，這裡和原本沒什麼區別，只不過安靜時注意聆聽，能聽到細微的滴答響聲罷了。

做完這一切後，艾爾塞靠在牆邊，望著天花板，獨自盯著天花板上掛著的國旗發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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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特萊啊……

森特萊……啊……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lDFS8R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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