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麥斯萊特——光明在何處？ Wo ist das Licht? - 第二十九章政治是給那些很有理想和行動力的人去做的

1930年末，越來越逼近國會大選，整個貝爾林充滿了選舉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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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了，出去吧！」老頭大聲吼並把一個約莫三十歲的男人推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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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衣著簡單，胸口的領子大開，渾身都是汗，臉上滿是木屑和疲憊，左手提著一盒木工工具，右手抓著幾張鈔票。

他揉了揉眉心，甩甩頭部，將工具盒放置在地後舔了舔手指，開始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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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他皺起眉頭，又再數一遍：「一、二……三……」

他連忙敲門，但沒人回應。

「先生，開門！先生！」他加重敲門的力道，木門被拍的砰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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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門被用力打開，男人微微後退幾步。

剛才那個老頭滿臉怒容瞪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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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了五百馬克……」男人顫顫巍巍地說道。

老頭摸了摸口袋，抓出一把零錢扔了出去。

零錢在空中四散，灑出一片閃光，落在地面發出叮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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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門又被猛地關上，激起一道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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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男人嘆口氣搖了搖頭，俯下身一一將零錢拾起，小心翼翼地放入破布縫成的錢包內。

他將錢包收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塵土，提起工具盒，正準備離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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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天空中迅速佈滿烏雲，下起雨來，不大，但足以讓人的心情更加沉悶。

空氣中有股潮濕的氣息，男人漫步在雨中的貝爾林，與這個繁華的都市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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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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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這邊，艾爾塞，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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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擺脫落雨，濕淋淋地走進咖啡廳便聽到熱情的招呼聲，被稱作男人抬起頭，約好的朋友已經在座位上等著自己。

他露出微笑，暫時掃去臉上的陰霾，接過一旁服務員遞來的毛巾並擦拭臉上的雨水後，艾爾塞走到朋友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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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貝爾，遇到了個不怎麼樣的雇主，多花了點時間。」艾爾塞將工具盒放到椅子下並入座：「你什麼時候到的？」

「沒多久，也就喝了兩杯咖啡而已哈哈！」看起來開朗的貝爾大笑起來，擺了擺手：「沒事，這沒什麼，你的工作要緊。」

「謝謝你的理解……」艾爾塞苦笑起來：「那你找我來這裡做什麼？」

他抬頭望著咖啡廳的裝潢，看那嶄新的壁紙和吊燈，又撫摸眼前的木桌，上面還打了蠟，視線最後落在菜單上。

「我可付不起這裡一杯飲料的錢……」他拉出工作服上的兩個空口袋給貝爾看。

貝爾淡淡地笑著，將面前的咖啡推到艾爾塞面前。

「哈哈，當然不會讓你破費啦，先喝吧，喝了我們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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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塞盯著眼前的咖啡，猶豫後將手放在杯緣上，動作有些粗魯。

他又盯向貝爾，見貝爾不斷用下巴指著咖啡，他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接著伸手把杯緣觸碰嘴唇的地方擦了擦。

又像想起什麼一樣，趕忙將杯子放下，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再次端起杯子，再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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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始終盯著自己朋友的動作，不發一語。

幾分鐘後，他才開口。

「艾爾塞，我要離開森特萊了……」

貝爾才剛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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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嗚……」艾爾塞一口氣噴出咖啡，一臉震驚地看向貝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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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下個禮拜三的晚上，我就要離開了，貝爾林機場，十二點的航班……」貝爾從手提包內拿出一張機票，遞給艾爾塞。

艾爾塞小心地放下咖啡杯，一臉不信地拿過機票，還是難以相信的樣子。

「怎麼這麼突然？」他還過機票問道。

「工作上的問題，總之……這次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老朋友。」貝爾低著頭，臉上充滿感慨：「我們從小一起在這玩大的，還是感覺好怪哈哈……我要去國外發展，留在這……」

他想了想，抬起頭說道：「你看看我們的政府，如今連內閣都是臨時的，大選最有優勢的兩方……」

貝爾搖了搖頭：「哈哈，在我看來，一個太殘暴，一個太年輕……」

「我是覺得，政治的問題太複雜，我理解不了，我光生活都很累了，哪有時間在意那些？」艾爾塞說道：「政治，應該是給那些很有理想的人去做的，不對，還要很有行動力，這樣才能改變世界……」

「對說的對，但……」貝爾點點頭，停滯許久後說道：「……總之，現在國內局勢太危險了，火藥味很重，我也建議你離開。」

他又拿出一張機票，在艾爾塞面前搖了搖：「這是幫你買的，如果你願意，就打給我吧，號碼沒變，在我出發前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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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站起身來，把機票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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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想想，我們可以一起去國外做點生意。」他笑了起來：「想像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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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貝爾走後，艾爾塞一個人在座位上多坐了好久才離去。

門外大街上吵吵鬧鬧，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艾爾塞望去，那些人手上舉著繪有「赫爾茨」標誌的牌子，還有人拿著一個少女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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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塞知道那個少女是誰，他曾在報紙上看過——「赫爾茨」的黨主席，被稱為「領袖」的阿莉娜 • 希勒。

感覺是個很有理想的人，但艾爾塞從未接觸過她，誰知道她真實的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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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赫爾茨』！感染者也是人！感染者也是人！」」

「「『領袖』萬歲！讓施萊謝爾滾出貝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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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嘴裡喊著口號，從街道那頭走了過來，邊走邊將不知道內容的宣傳單貼到牆壁上。

此時，另一頭又一群人出現，他們臉上帶著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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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感染者！貫徹鋼鐵領袖的意志！！！」不知道誰先開始大吼。

「「衝啊！為了森特萊！」」

那群人提著棍棒石頭就衝了上來，兩方人馬就這樣在大街上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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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去死去死！」

「走狗！叛徒！」

「哇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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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怒吼、哀嚎頓時響徹大街，平靜的街道成了修羅場。

艾爾塞連忙退到巷弄內，卻被一顆不知道哪裡來的石頭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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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痛、痛死了……」傷口處，點點腥紅流淌而下，他連連退到牆壁旁，靠著牆坐下。

外面的聲音持續了很久，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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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mmVjBI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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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大的槍響，整條街道頓時安靜下來。

接著是哨子尖銳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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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

「通通不准動，貝爾林市警局！」

大批靴子的聲響，還有各式各樣的聲響。

艾爾塞逐漸聽不清了，他的意識慢慢模糊、消散……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hy6T0U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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