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第一步

今天氣溫剛好，窗外的風輕輕地吹進病房，帶著春初香嫩的青草香與陽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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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特地向醫護請了段時間，幫家瑜穿上最柔軟的長袖外套，還在她膝上蓋了一層小毯子，推著輪椅，一路來到七樓的戶外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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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邊，陽光灑下來，把兩人影子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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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們從那天晚上之後，第一次，一起沐浴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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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蹲下來，輕聲說：「想試試站起來嗎？我們可以慢慢來，妳先靠著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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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看著她，眼神裡仍帶著虛弱，但點頭。

湛霖小心地扶著她，把她從輪椅上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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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極其緩慢的動作──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把身體撐起來。

「唔…」

短短的悶哼，雙腿還沒有力氣，湛霖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緊她的手掌，像撐著一朵剛學會站起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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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站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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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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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沒有走太遠，就只是站著，然後──慢慢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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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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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低著頭，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

但她沒有退。

她咬著牙，緊緊抓住湛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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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世界還在痛，知道自己的身體還很不聽使喚，但她也知道：

她想活著。

她想走回湛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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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完成當時在血泊中沒有說完的那一句：「我想和妳，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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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陪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小小的陽台，走得像是一段漫長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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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三步時，家瑜一時腳軟，整個人差點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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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湛霖早就準備好了，緊緊摟住她，把她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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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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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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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緊貼著她，氣息還很微弱，臉上卻有一點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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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問：「我們這樣算不算，走在人生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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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聽到這句話，差點眼眶又紅。

她低頭，在家瑜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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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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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這輩子最重要的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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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卡片。

折得整整齊齊，上頭還貼了家瑜喜歡的貓咪貼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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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把它放到家瑜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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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打開看，看到上頭寫著：

「重生第一步・妳成功了！」

下一步，走到有陽光的地方，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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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看完，眼角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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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說：「那我也要努力回應……用我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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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笑了，牽緊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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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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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影子，在陽光裡牽著彼此，慢慢踏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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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世界最長的路，卻是她們此生最堅定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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