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筆錄

這天早上，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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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著便服的刑警與一位女性警員走了進來，表情溫和，語氣也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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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小姐，尤小姐，我們是這次案件的承辦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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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

女性警員先一步點頭致意：「但因為案件已進入起訴程序，我們需要請妳們補述一些案發時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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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本能地起身，半遮在病床邊，低聲問：

「可以讓我陪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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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

那位男警官點點頭，語氣誠懇：「今天只會做簡要的初步筆錄，若尤小姐覺得體力不支，我們會立刻停止，不會勉強她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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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靜靜躺在病床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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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仍虛弱，說話時需要喘息，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堅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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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第一次面對警察——

但這是她第一次，在愛人陪伴下回應這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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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拉了張椅子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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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道像是一句話：

妳不用一個人撐著，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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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打開筆電與錄音筆，開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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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小姐，當天您記得案發的時間點大概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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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吸了口氣，聲音微顫，但仍開口：

「大概是……下班後回家的路上……七點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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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天湛霖說……簡報順序要改……我們走進了巷子……然後我感覺後腰突然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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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裡時，眼神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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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立刻低聲說：「不想說的部分可以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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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瑜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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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回頭看見那張臉……是侯……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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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緊咬了一下，手不自覺地顫了。

湛霖握得更緊，用拇指輕輕畫著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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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繼續：

「他……手裡拿著一把刀……他抽出來想攻擊湛霖時…我擋在湛霖前面……他就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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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閉上眼，呼吸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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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識趣地立刻放慢語速，轉向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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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小姐，妳當時是在現場第一目擊人，能補充妳所看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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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抬頭，語氣低卻穩：

「他從後面出手，家瑜是為了擋我才中刀……他不是亂刺，是故意的，是報復，是想傷害她，再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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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說話嗎？任何挑釁、威脅或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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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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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眼神冷了下來，像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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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妳以為妳贏了嗎？』

還說什麼：『我來叫她們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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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臨時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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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帶著怨恨來的，他是預謀、報復，而且完全沒有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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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點點頭，記下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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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是否有其他人看到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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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巷口有人圍觀，但真正阻止他的人是家瑜。她奮不顧身地把他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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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沒醒來……他現在不只是殺人未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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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湛霖的聲音開始顫了。

她強忍著淚，緊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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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手微微抬起，輕輕搭上她的手背，像在說：

「我撐過來了，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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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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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錄完成後，警方站起身，語氣鄭重：

「非常感謝妳們的配合，也謝謝妳們在這麼艱難的情況下仍然願意提供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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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筆錄將補充進本案，侯某已遭正式起訴，罪名為殺人未遂、違反禁制令、加重傷害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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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刑事程序中，我們會確保妳們不需再次與他接觸，若有後續需出庭，我們將安排安全隔離及證人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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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收好文件、筆電，向她們致意後，輕聲關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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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一度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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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仍坐在床邊，望著家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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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微微一笑，虛弱地問：

「……我講得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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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眼淚終於落下，她俯身，貼著她的額頭，低聲說：

「講得很好，家瑜……這次，妳保護了我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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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後，換我保護妳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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