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審判

台北地方法院，高等刑事法庭。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Ry2uN05k

那天，空氣格外冷，連陽光都透著一層灰。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QE1b0iGm

16年前，那場黑暗的惡行才剛結束。

16年後，那場重返的惡意，仍在她們身體與記憶中留下鮮紅的痕跡。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DjvUja88

但這次不同──

這次，她們是站在證人席上的人。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S9D29ObS

侯前輩被戴著手銬帶進法庭，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蒼老許多，臉上的橫肉下垂，眼神卻依舊陰毒。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Io3ppp73

他曾因強制性交罪判刑十年，如今再犯──這次是「傷害罪」、「違反保護令」、「殺人未遂罪」。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tX0Vgevh

這不再只是「猥褻」、「報復」的問題，而是對生命本身的踐踏。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HcaMu0Us

當家瑜被法警攙扶進法庭時，全場一時安靜。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k8KEvkVB

她仍需拄著輔助拐杖，腹部與腰部的創傷雖已癒合，但那道傷痕深植體內。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9xo6eZgW

她穿著素白襯衫與黑外套，臉色蒼白但不脆弱。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yogplJrX

湛霖則陪她一同出庭，臉上的舊傷已淡去，雙眼冷得如同審判者。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TXaVP8Kv

這次，她們坐在證人席上，面對那個曾經讓她們血濺街頭的兇手。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87oQerPW

法官低聲問：

「尤小姐，妳能講述當天事發經過嗎？」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J3abYUHj

家瑜微微一震，但仍站起。

她的聲音不大，但比法槌還要清晰：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pDwKOIFl

「我們從公司下班走回家，那晚特別冷。」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86zbt88m

「我記得我們說好，回家要煮湯圓……」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k2lRUOHH

她頓了一下，眼神轉向坐在被告席的侯前輩。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ojKo99mh

「就在我們快到家的時候，他從後方出現，用刀刺進我後腰，再扭轉，接著攻擊湛霖。」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QWcAhtv0

她閉了閉眼，睫毛微顫。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nmTs1Wrq

「我當時擋在湛霖前面，是因為我知道──他不是要傷害我們其中一個，而是要徹底毀了我們的生命。」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Geza0l0C

檢察官補問：

「被告當時有說什麼嗎？」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Ek8QmGfW

湛霖開口，語氣冷硬：

「他說：『妳以為妳贏了嗎？』、『她們欠我的，我來討回來。』」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ikUU1qJD

「他不是衝動犯案。他早就計劃好了──選在夜晚、選在可以包覆身體的季節、選在人少的巷子、準備好武器、預謀殺人。」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6dPVmcbZ

她字字有力，法官抬眼凝視。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2bNMqeWW

「請問妳傷勢情況？」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r1zEFXOa

「頭部縫了七針，眼框裂傷，肋骨兩道輕微骨折。」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mL8J2l4h

她說得平靜，但每一句都像刮進法庭的風。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czj2FvDK

輪到被告發言時，侯前輩依舊以受害者自居：

「是她們毀了我的人生！她們當年設局陷害我，十年牢！我現在不過是……討回一點尊嚴！」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nxq2MXJt

他的聲音漸高、情緒失控，甚至在審判長要求約束時仍不斷咆哮。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T0S0sqEE

家瑜輕聲說：

「如果你的尊嚴是建立在踐踏別人的生命上，那你不配擁有它。」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ENTlB2Np

「我們已經付出太多代價，不需要再為你的病態買單。」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7Ij3bX8u

那一刻，全場靜默。

法庭的空氣，像是忽然被點燃了一樣。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KPKoNFdh

侯前輩在被告席上猛地起身，臉上的青筋暴起，怒火與失控的羞辱混雜成狂亂的怒吼。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tdfYOpub

「該死！賤女人！都那樣了，應該死了才對啊！！妳怎麼沒死成！？當時刺向心臟就好了！」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P4ErdSL7

他狠狠揮手，鐐銬撞上桌面，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響。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xFZbqtdQ

「如果當時找上的是妳——」

他惡狠狠地瞪著湛霖，口中吐出一連串令人作嘔的污穢語句：

「至少我能更爽！反正都得進牢！選那沒姿色的男人婆真是失策！」

「妳這種姿色、這種狂野，把妳壓在身下踐踏……我能幹的多爽啊……！」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gGWKdJcl

一秒。

兩秒。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gP1yUQVW

全場震住，國民法官交頭接耳。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hWC9NSDE

然後——

「被告立即停止發言！」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聲音如雷轟響整個法庭。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8Afhh0Yg

「庭警！限制被告行動！禁止再對證人進行任何辱罵、性騷擾或仇恨性發言！」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GfGF8BSI

兩名庭警立刻上前，反扭住侯前輩，將他壓回椅中，並當場替他加上額外手銬與束帶。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xNd2Bl3s

他還欲掙扎咆哮，口中含著惡臭的怨毒：

「她們是故意的！她們是惡毒的——我才是被逼瘋的！我才是……」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EBdmxX36

「閉嘴。」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2RzAKGeM

這一次，不是法官，而是公訴檢察官開口。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n0QSPOrS

她語氣冷峻，字字如刀：

「你說的每一句，都在法庭錄音中。你不只是犯罪者，你還在用語言持續加害、持續污辱。」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57l8iGAm

「你說她是賤女人——不，她是活下來的證人，是生還者。」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M990Ed22

「而你，不過是個自毀的敗類。」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XBOM54CA

法官接著宣佈休庭十分鐘。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hz2mCNHI

這不是對侯前輩的仁慈，而是要給湛霖與家瑜重新呼吸的空間。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sic1njYT

在走出法庭的短暫片刻，湛霖緊握著家瑜的手，沒有說話。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ZFCbvhTD

但她的眼神裡，早已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比仇恨更堅固的東西：

「他只能叫囂，而我們還能活著相愛。」

-----

法官翻閱完最後一頁資料，抬起頭，語氣沉穩如山：

「因被告有明確預謀意圖，犯案工具具殺傷性，造成被害人重傷且違反保護令，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UaIx2PDj

再犯動機為報復、無悔意，依殺人未遂罪、加重傷害罪、違反保護令等，

被告侯○○，本院依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第277條、第278條、第309條等規定，綜合判決如下──」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6PQl0DMp

他停頓了一秒，全場屏息。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2DQRW4Qr

「一、殺人未遂罪，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ucIdLI1z

「二、加重傷害罪，處七年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三十萬元罰金。」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2abfXIU7

「三、附帶民事賠償部分，依原告之訴，裁定如下──」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9w1l57gB

法官目光轉向家瑜與湛霖，語氣緩和了一些，卻更加有力。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XfurI1no

「被告須賠償醫療費用、新臺幣×××萬元整；」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neVFNYax

「精神慰撫金新臺幣×××萬元整；」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nBYmhPx9

「工作損失估算，新臺幣×××萬元整；」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vMvIGVv6

「合計民事賠償總金額為──新臺幣一千一百七十七萬三千元整。」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HA3QtaGS

「不得抗辯能力不足、經濟困窘，亦不得轉嫁至任何他人。」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VvVvD709

法官補充，語氣嚴正：

「被告行為極端惡劣，犯後態度毫無悔意，並持續進行二次言語加害。」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pt2sLbpm

「本院認定其有高度再犯之虞，遂不予減刑或緩刑。」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ZW2TKdKO

「本判決，自即日起執行，且不得假釋。」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0b9oup6r

那一刻，全場靜默如霜。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OPHufzBV

侯前輩低著頭，被雙層手銬銬著，像一頭終於被套上鐵鍊的野獸，嘴角仍在顫動，但這次，沒有聲音能再出來。

-----

法院外，記者群早已守候多時。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ma8D7pek

但當兩人走出來時，誰也沒有上前大聲喊叫，因為──

湛霖攙著家瑜的肩，兩人皆仍戴著墨鏡與口罩，動作緩慢，但緊緊相依。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S4N3cpmy

有人小聲說：「她們還活著，還一起。」

而這句話，比任何問句都更像報導。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Y7nqaj6B

回到車上，記者與閃光燈全都擋在窗外。

家瑜坐在椅上，雙手顫微地交握著，閉著眼。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UQhXR7NK

她不是為了逃避，而是讓自己在內心安靜地說出一句話：

「我活下來了。」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bp1m9t8t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只是為了可以繼續牽著她的手。」

ns216.73.216.3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