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殘影

那晚的月色很溫柔，窗邊搖曳的樹影像一首不安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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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蜷在床側，眉頭緊蹙，額角早已滲出細細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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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不能讓你……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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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低語，聲音顫抖到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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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蜷縮著，雙手緊握成拳，剪的短短圓圓指甲此刻卻深深陷入掌心，彷彿夢裡還在阻止那把刀，還在阻止那雙骯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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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在她身上皺成一團，她全身像是掉進冰湖，顫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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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第一次了。

每隔幾天，惡夢就會來──不請自來地掐住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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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尾，歐北加靜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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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搞怪到不行會亂舔湛霖的小色貓，如今年歲已高，動作不再靈巧，但眼神依然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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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家瑜夢魘發作，牠總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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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不會叫，也不跳躍，只是靜靜走到家瑜的臉邊，用濕熱的鼻尖輕觸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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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提醒她：「有人在這裡，妳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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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湛霖也醒了。

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熟練地坐起、輕輕把家瑜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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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醒醒……是我……妳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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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低聲喚著，一邊用指尖輕輕擦去家瑜額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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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了，親愛的……他不能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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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們的床，是我們的家，有我，還有歐北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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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跳到床側，發出一聲輕哼，尾巴繞了一圈，又坐了下來，像守夜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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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慢慢睜開眼，滿眼是迷茫與淚光，像剛從深海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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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縮進湛霖的懷裡，肩膀還在顫，但聲音極輕：

「……我又夢見他……我擋不住……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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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手環住她，一手覆在她心口上，聲音像溫水一樣流過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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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這次換我擋住。這裡是現實，不是夢。他不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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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柔地哼起那首她們曾在醫院時聽的老歌，歌聲斷斷續續，卻像把她從夢魘深處拉回來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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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慢慢平靜下來。

她的指尖悄悄伸出來，摸了摸歐北加的毛，然後轉身抱住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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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說了一句：

「謝謝你，連我的夢，都願意一起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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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回，只低頭輕吻她的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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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蜷在一旁，發出咕嚕聲，像催眠，也像一種儀式──

宣告這個夜晚，又一次平安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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