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它不醜

——湛霖——

我伸出手，想碰她腰側那道疤。

是那晚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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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刀刺進去的角度差點傷到腹主動脈。

那幾天，我站在加護病房外，連呼吸都怕吵醒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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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道傷癒合了，成了一道淺淺的、紅褐色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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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輕輕地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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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確認，而是……我想告訴它：

「謝謝你，還讓她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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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剛將指尖貼上去，她卻突然縮了一下身體，然後用手擋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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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小聲說：

「那裡……別摸了，好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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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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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

那張臉還是那麼溫柔，可是那語氣卻小得像是她又變回了那個總是會自責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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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這道疤，會讓我嫌棄她。

她不讓我摸，不是怕痛，而是怕我「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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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看到那段黑暗，再也忘不掉她破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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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那個晚上，會永遠地烙在我們之間，變成一道「不敢說出口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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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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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裡，那傷口不是醜陋，而是神聖。

是她用命換回來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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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這一生最不願它出現，卻最不能否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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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她的手，輕輕移開，低頭吻上那道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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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震，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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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額頭貼住她的腰，眼淚一點一滴落下來，濕了那塊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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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聲說：

「家瑜……這道疤，是我一輩子都要記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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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它醜，但對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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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妳撐過來的痕跡，是妳還活著的證明，是我不能失去妳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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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我怕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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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妳的疤，不是妳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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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的是──我再也摸不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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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緊她，像抱住一個快被奪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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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讓我摸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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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摸妳的傷，讓我替它感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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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不好看，但我只覺得──它美得讓我想一輩子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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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推開我，只是低頭，吻了吻我的髮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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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明白了。

這傷，不再是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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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我們共同經歷的證明。

是愛的代價，也是活下來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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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會用我的嘴唇、我的手、我的一生──

去撫平它、去疼惜它，直到我們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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