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存的三年 - 09 潛入行動

三天後，葉落據點

林溯白、顧念雨和韓逸封，站在邱澤白的電腦旁，螢幕上顯示著MEI總部的3D建模圖。

「這是MEI總部的完整結構。」邱澤白說，手指在鍵盤上敲打，畫面開始旋轉，

「地上五層、地下三層。你們的目標在這裡──」

他放大B3層的圖樣。

「地下三樓，伺服器機房。」邱澤白說，

「這裡，儲存了MEI所有的實驗數據、備份記錄、還有──」

「姐姐的意識。」顧念雨說。

「對。」邱澤白點點頭，

「但問題是，這裡的安全等級是最高的。」

螢幕上標示出一層層的防護：

B3層安全系統：

├─生物辨識門禁（虹膜+指紋+臉部辨識）

├─ 24小時武裝警衛（至少6人）

├─動態監視系統（360度無死角）

├─電磁封鎖（手機、無線通訊全部屏蔽）

└─緊急封鎖協議（30秒內可完全封閉整層）

「看起來，強行闖入是不可能的。」顧念雨說。

「也不是不可能，」邱澤白說，

「但，說實話，確實相當困難。」

他切換畫面，顯示出一份排班表。

「首先，問題是警衛。」邱澤白說，

「每週三的凌晨2點到4點，B3層會進行例行維護。那時候警衛會減少到3人。」

「明天，就是週三。」林溯白說。

「對。」邱澤白說，

「所以明天的凌晨，是最佳時機。」

「但生物辨識呢？」顧念雨問，

「我們沒有授權。」

韓逸封舉起手。

「我有。」他說，

「我是012。MEI給我B3層的完整權限。」

「但他們會知道，是你進去的。」林溯白說。

「不一定。」邱澤白說，敲了幾個鍵，螢幕上跳出一段程式碼，

「我可以駭進去，在你們進入的時候，製造一個『系統維護』的假紀錄。只要時間夠短，他們就可能不會察覺。」

「多短？」

「最多30分鐘。」邱澤白說，

「超過30分鐘，系統會啟動自動警報。」

林溯白看向顧念雨。「妳需要多久找到S-019？」

「如果伺服器的編號，是按順序排列，」顧念雨說，

「大概需要10分鐘。然後登入、下載數據──再抓額外的10分鐘。」

「20分鐘。」林溯白說，

「還有10分鐘的緩衝時間。」

「但還有一個問題。」 方逸則在腦中說。

「什麼問題？」林溯白問。

「齊淵行。」 方逸則說，

「他一定知道我們會來。」

林溯白轉向邱澤白。「齊淵行會在嗎？」

「明天凌晨？」邱澤白查了一下，

「根據他的行程，他週三通常會在MEI總部過夜，他的辦公室在五樓。」

「那他會知道我們進來。」林溯白說。

「不一定。」韓逸封說，

「如果動作夠快，我們可以在他反應過來前，伺機離開。」

「但如果，他早就在等我們呢？」顧念雨問。

房間裡陷入沉默。

「那就是陷阱。」林溯白最後說，

「他知道我們會來救顧念晴的意識，所以，他會在那裡等。」

「那我們，還要去嗎？」顧念雨問。

林溯白看向她，然後看向韓逸封。

「你們怎麼想？」他問。

「我要去。」顧念雨說，沒有猶豫，

「姐姐還在裡面。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

韓逸封點頭同意。

「我也去。我想知道我的記憶有沒有被備份。」

林溯白看向邱澤白。

「你呢？」

「我負責外部支援。」邱澤白說，

「駭入系統、實時監控、還有在你們出事的時候報警。」

「報警？」

「對。」邱澤白說，

「如果你們被抓了，我會匿名報警，說MEI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至少能引起注意，讓他們不敢亂來。」

林溯白點點頭。

「好。」他說，

「那我們就這樣分工。」

他走到白板前，開始寫：

潛入小組：

├─林溯白／方逸則：主要行動者

├─韓逸封：內應，負責生物辨識

└─顧念雨：技術支援，操作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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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支援：

└─ 邱澤白：駭入系統、製造假紀錄、緊急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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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時間軸：

02:00 - 邱澤白開始駭入

02:15 - 潛入小組進入總部

02:20 - 抵達B3層

02:30 - 找到S-019，執行下載任務

02:45 - 撤離

03:00 - 完全離開總部範圍

「如果，我們遇到013呢？」顧念雨問。

林溯白停頓了一下。

「避免正面衝突。」他說，

「我們的目標，是拿到數據，不是跟他們開戰。」

「但如果避不開呢？」 方逸則問。

「那就跑。」林溯白說，

「我們人數太少，武器的火力也不足。如果想硬拼，只會全滅。」

「那如果──」顧念雨想繼續問，但林溯白打斷她。

「如果真的被困住，」他說，聲音很平靜，

「那由我殿後，你們帶著數據走。」

「不行──」顧念雨開口。

「這不是討論。」林溯白說，

「數據最重要。裡面有顧念晴的意識、有MEI的罪證，還有，可能有韓逸封的備份意識。這些遠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重要。」

韓逸封看著他，然後點頭。

「我明白。」他說，

「如果必要，我也會殿後。」

「你們──」顧念雨的眼眶泛紅。

「我們，會活著出來的。」林溯白說，語氣軟了一些，

「但如果真的有意外，妳得活下去，把一切的真相公開。」

顧念雨咬著嘴唇，最後點點頭。

邱澤白清了清嗓子。

「好了，別搞得像遺言一樣。」他說，

「你們會成功的，我對自己的技術有信心。」

他轉過椅子，看著螢幕。

「現在，讓我們來徹底演練一遍。」他說，

「從進入總部到撤離，每一步都要詳實、清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反覆演練。

邱澤白用3D模型，模擬整個潛入過程。

──從正門進入、電梯下行、B3層的走廊、伺服器機房的位置、撤離路線、緊急出口。

「記住，」邱澤白說，

「B3層有三個緊急出口。主要的在東側，但如果被封鎖，西側還有一個。最後手段是中央通風管道──可以爬到B2層。」

林溯白試圖把路線記在腦中。

「我也記住了。」 方逸則說，

「如果你忘了，我會提醒你。」

「謝了。」林溯白小聲說。

顧念雨在練習操作伺服器系統，邱澤白給她一個模擬環境，讓她熟悉MEI的介面。

「密碼欄在這裡，」邱澤白指著螢幕，

「輸入先前，由顧念晴設置的密碼。但要注意──」

「要注意什麼？」

「如果密碼錯誤三次，系統會鎖定並警報。」邱澤白說，

「所以，妳只有三次機會。」

顧念雨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韓逸封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

林溯白走過去。

「你還好嗎？」他問。

韓逸封點點頭，但眼神有些飄忽。

「我在想──」他說，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被備份呢？」

林溯白沉默了幾秒。

「那你至少知道了真相。」他說，

「你知道你是韓逸封、你是軍人、你有PTSD。這些，已經遠比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但那不是我。」韓逸封說，

「那只是關於我的資訊。應該說，真正的『我』──我的記憶、我的感受、我的──」

他停頓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他最後說。

林溯白看著他，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他說，

「我是林溯白，還是方逸則？還是，兩個人的混合體？」

韓逸封看向他。

「但你至少有方逸則。」他說，

「你腦中有另一個聲音、另一個記憶。而我，只有一片空白──」

林溯白把手放在他肩上。

「那我們，就一起尋找答案。」他說，

「也許，你的記憶在伺服器裡，也許不在。但至少，你不是一個人在找。」

韓逸封看著林溯白，眼眶有些濕潤。

「謝謝。」他感激地回應。

晚上十點，演練結束。

「你們回去休息吧。」邱澤白說，

「明天凌晨一點，在這裡集合。」

林溯白、顧念雨和韓逸封離開據點。

他們在外面的便利商店買了些食物，然後回到韓逸封的車上。

「我們該找哪裡休息？」顧念雨問。

「我知道一個地方。」韓逸封說，

「一個汽車旅館，不需要證件。」

他開車往郊區的方向。二十分鐘後，他們到達一個老舊的汽車旅館。

韓逸封付了現金，拿到鑰匙。

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一張沙發，還有一個小浴室。

「妳睡床。」林溯白對顧念雨說，

「我跟韓逸封，睡沙發和地板。」

「我睡地板就好。」韓逸封說。

他們簡單分配後，各自洗澡。

林溯白最後一個洗。當他站在蓮蓬頭下，熱水沖刷著身體時，他感到一陣疲憊。

不只是身體累，是心累。

「你在想什麼？」 方逸則問。

「我在想，關於明天…」林溯白說，

「如果失敗了──」

「不會失敗的。」 方逸則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們沒有退路。」 方逸則說，

「失敗，就代表死亡；所以，我們只能成功。」

林溯白苦笑。「這算什麼邏輯？」

「生存的邏輯。」 方逸則回應。

林溯白關掉蓮蓬頭，用旅館隨附的毛巾擦乾身體，走出浴室。

顧念雨已經睡著了，蜷縮在床上。韓逸封則躺在地板上，閉著眼睛，但林溯白知道，他並沒有入睡。

林溯白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睡不著？」韓逸封突然說。

「嗯。」林溯白說。

「我也是。」韓逸封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韓逸封問，

「如果明天，我們真的找到了顧念晴的意識，那樣，算真正地『活著』嗎？」

林溯白想了很久。

「不知道。」他說，

「但至少，確實存在。」

「存在，就夠了嗎？」

「對某些人來說，」林溯白說，

「存在就是一切。」

韓逸封沒再接話。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顧念雨均勻的呼吸聲。

林溯白閉上眼睛。

「睡吧。」 方逸則說，

「明天，會是漫長的一天。」

「你會陪我嗎？」林溯白問，

「一直到最後？」

「一直到最後。」 方逸則回應，

「我們，是一體的。」

林溯白感到一陣溫暖。

也許，他不是一個人。

或許，他也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隨後，終於步入夢鄉。

凌晨一點，葉落據點

林溯白和其餘的人，正站在邱澤白的系統前。

「準備好了嗎？」邱澤白問。

林溯白、顧念雨、韓逸封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

「準備好了。」林溯白說。

「好。」邱澤白說，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現在開始，我會駭入MEI的系統，給我15分鐘。」

螢幕上的代碼開始運形，一行行綠色的字符迅速跳動。

15分鐘後，邱澤白停下來。

「搞定。」他說，

「我在他們的監控系統裡，植入了一個循環播放的程式。從現在開始的一個小時內，所有的監視器內，看到的都是昨天同一時間的畫面。」

「一個小時夠嗎？」顧念雨問。

「夠了。」邱澤白說，

「如果一個小時還出不來──」

他沒把話說完，但大家都明白。

「好。」林溯白說，

「我們出發。」

「等等。」邱澤白說，從抽屜裡拿出三個耳機，

「戴上這個，我會在線上支援你們。」

三人戴上耳機。

「測試，」邱澤白說，聲音在耳機裡響起，

「聽得到嗎？」

「聽得到。」三人同時回應。

「很好。」邱澤白說，

「記住，保持通訊暢通，如果遇到任何狀況，立刻或伺機回報。」

林溯白點點頭。

「出發吧。」他說。

三人離開據點，走向停在外面的車子。

邱澤白看著監視器畫面，看著他們的車駛離。

「要小心──」他小聲地說，雖然，他們已經聽不到了。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敲打鍵盤。

螢幕上顯示著MEI總部的即時監控。

──走廊、電梯、伺服器機房。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邱澤白皺起眉頭。

太正常了。

正常到，有些不自然。

「希望，我的預感是錯的。」他自言自語。

但他的手已經放在緊急按鈕上，隨時準備啟動備案。

凌晨兩點，MEI總部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總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林溯白、顧念雨、韓逸封下車。

「記住，」林溯白說，

「我們只有30分鐘。」

三人走向電梯。

韓逸封刷了門禁卡後，電梯門隨之打開。

他們進入電梯。

「B3。」韓逸封按下按鈕。

電梯的車廂開始緩步下降。

林溯白看著電梯裡的鏡子。

──他、顧念雨、韓逸封，三個人的倒影。

「準備好了嗎？」 方逸則問。

「沒有。」林溯白說。

「那就和以前一樣，假裝準備好──」 方逸則說。

電梯停了。

「叮──」

門打開，他們抵達B3層。

走廊非常長，兩邊都是實驗室。盡頭，則是伺服器機房的門。

「走吧。」林溯白說。

三人開始往前走。

走廊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太安靜了。

林溯白的手放在槍上。

「小心。」 方逸則說。

他們走到伺服器機房門口，韓逸封將門禁卡放上去。

「嗶──」

門禁解除的同時，綠燈應聲亮起。

裡面，是一排排的伺服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冷氣很強，空氣中有金屬和電子的味道。

「找S-019。」林溯白說。

顧念雨開始找。

「這裡。」她在第三排找到了，

「S-019。」

她走過去，打開控制面板。

螢幕亮起。

請輸入密碼：

＿＿＿＿＿＿＿＿＿＿

顧念雨深吸一口氣，開始輸入：

「如果是為了你，我願意」

然後按下Enter。

螢幕停頓了幾秒。

然後──

密碼正確。

歡迎妳，顧念晴。

顧念雨的眼淚流了下來。

「姐姐。」她小聲說。

螢幕上跳出一個選單：

├─記憶備份

├─人格資料

├─ 意識核心

└─下載全部

「全部下載。」林溯白說。

顧念雨立刻點擊下載鍵。

下載中……

預計時間：8分鐘

「邱澤白。」林溯白對著耳機說，

「我們找到了。正在下載。」

耳機裡傳來邱澤白的聲音：

「收到。保持警戒。」

林溯白和韓逸封守在門口，看著走廊。

1分鐘、2分鐘…

3分鐘…！

一切都很順利。

實在是，有些過度順利了。

「有問題。」 方逸則說。

「我也覺得。」林溯白小聲說。

5分鐘…

6分鐘…

「就快好了。」顧念雨說。

8分鐘。

「叮──」

下載完成。

「拿到了！」顧念雨說，拔下隨身碟。

就在這時──

警報響起。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開始不斷閃爍。

「陷阱！」林溯白喊，

「快走！」

三人衝出伺服器機房。

走廊盡頭，電梯門打開。

013走出來，手裡拿著槍。

「目標確認。」她說，臉上帶著冷笑，

「開始捕獲。」

身後，另一扇門也打開了。

四個穿黑衣的回收部隊員走出來，包圍了他們。

「往這邊！」韓逸封喊，往西側緊急出口跑。

「砰砰砰──」

槍聲響起。

子彈擦過林溯白的肩膀。

他們衝進緊急出口，開始往上跑。

但樓梯上方，傳來腳步聲。

有更多人來了。

「我們，被包圍了。」顧念雨說。

林溯白看向韓逸封。

「通風管道。」韓逸封說，指向天花板。

林溯白點頭，他們推開通風口的格柵，爬了進去。

身後，013的聲音傳來：

「你們，跑不掉的。」

整棟大樓應聲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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