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來襲前，廢墟裡的社會案件 - 第五章 | 風雨的前奏（四）窒息的早晨

洗碗的水聲、收拾餐盤的磕碰聲停止了，子敬從廚房走出來，來到了沙發旁。

他從我身邊抱起了睡著的查理王子，將牠放到乳白色的臨時小窩。他家沒有其他寵物的痕跡，這個小窩像是特地去買的。

才過了一天，子敬已經準備了一個大小適中的圓形狗窩，裡面還放著一條白色的法蘭絨小毯毯。查理王子蓋著白色的小被子，露出小小的頭和半截爪子，就像是一個安睡的可愛布偶。

我忍不住摸了摸查理王子的小爪子：「你也對牠太好了吧，小心寵壞牠。」

他勾起唇角：「如果牠喜歡這個小窩，你也不嫌麻煩，你可以帶走它。」

我笑了一下，沒有回應。

這種舒服的窩，不適合我這種奔波的人帶著，而查理王子更不需要，牠家的窩應該更大、更舒適吧。

安置完查理王子之後，子敬從櫃子中拿出了一些備品，又把一條浴巾掛在我手上，指了指客廳旁的霧面玻璃門。

「浴室在客廳後面那扇門，睡覺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怕黑可以開著走廊燈。」

「床單剛換過，毛毯放在櫃子上，你會冷的話可以多蓋一條。」

他頓了一下，目光看向查理王子。

「如果你想讓查理王子睡在身邊，也可以把牠抱進臥室。牠可以睡床上我不介意。」

我點點頭道謝，抱起包包走進客房。

門後是一個簡單乾淨的空間，沒有過多擺設，只有張小書桌和一盞黃燈。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房間裡真的很乾淨，地板擦得沒有灰塵。床是那種硬中帶軟的單人床，貼著牆邊，給人一種很安全的感覺。

我坐下來，打開手機，傳訊息給那位狗狗的飼主，還附帶一張查理王子捲著白色小被被的照片：

「你好~青青媽，我找到查理王子了。」

「妳明天有空嗎？可以約個時間面交。」

訊息送出後，我沒再看手機，把它放到床頭櫃上，關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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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面玻璃門後的浴室，室內空間不大，但乾濕分離。

牆邊還擺著幾瓶排列整齊的洗髮精與沐浴乳，全都是霧黑色外型，看不出品牌，上面印有小標示區分。

熱水灑下來的瞬間，我才意識到身上的黏膩與疲憊有多重。

水柱沖在後頸上，我低著頭，任由水流沖刷我的脖頸。

——好舒服。

今天太漫長了，長到讓我分不清時間的走向，只知道現在這一刻，真的很放鬆，讓我想一直就這麼待著。

洗完後，我擦乾身體，穿回上衣與工裝長褲，整個人都被香氣包裹著。

回到客廳時，燈光調得更暗了些，整個空間像被一層溫暖的柔霧包住。子敬已經不在客廳，查理王子還窩在那張小窩裡，睡得正熟。

我彎身把牠抱起來，牠迷迷糊糊哼了一聲，貼著我的身體又安靜下去。

走進走廊盡頭的客房，床上灰色毛毯折得很平整，我小心把查理王子放在腳邊的位置，牠順勢滾了滾，蜷成一團。

我放下擦頭髮的浴巾，打開萬事屋，回覆了青青媽約定明天下午見面的訊息。

得到回覆後，我躺在床上拉好棉被，閉上眼，查理王子已經蜷縮成一團，在我腳邊呼呼大睡。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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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不是家附近嗎？

我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才剛跟爺爺吵完架跑出去，怎麼又走回來。

左側是熟悉的小巷，樓下熟悉的騎樓與鐵門，對面是庭園開滿花的老舊房子。

透明的水柱從圍籬內部噴灑出來，不久後就停止了。我聽到腳步聲，一陣熟悉又遙遠的節奏，那聲音緩緩步入屋內，順手關上了門。

——爺爺？

他好像氣消了，已經有心情澆花。

我走向那個聲音的方向，打開房門，裡面卻沒人。

不在嗎？

剛剛才走進去，腳步聲聽起來有些歡快，看來心情不錯，應該沒事了。

我開始一間間地找，一邊喊著：「爺爺？」

客廳沒有，廚房也沒有，連他平常不去的後陽台都找了。

沒有人。

我開始有點慌了，腳步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

「爺爺，你在哪！」

奇怪，怎麼都找不到？

突然地面開始搖晃起來，一開始像有人晃椅子，後來整個房子開始上下搖動。

遠處有一條隆起，快速的往這邊移動，它移動的同時經過的地面被刨起，碎塊紛飛建築物都碎裂了。

牆壁產生一條條大裂縫，開始碎裂，天花板逐漸支撐不住，碎裂坍塌下來。

靠，地震——

爺爺呢！他腳不方便，不能出事阿！

我被倒塌的碎塊壓住了，塵土灌進喉嚨，空氣變得稀薄。我拼命想掙脫，卻動不了，整個人被樓板與瓦礫壓在底下。

胸口像被封死一樣，怎麼吸氣都吸不進去。拼命張嘴呼喊，卻連叫聲都發不出來。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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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吸氣，冷汗從額頭滑下來，感覺臉上重壓著什麼東西。

結果發現查理王子正安穩地、毫無愧疚地坐在我臉上，熱呼呼的身體把我壓得滿臉狗毛。

我推開牠，牠才慢吞吞地移開身體，甩了甩耳朵，又趴回我的腿上。

「靠——你是要謀殺我嗎？」

我捏了捏他的肚子。

牠沒回應，只是打了個哈欠，原地一屁股坐下，臉上毫無愧疚之意。

我靠回枕頭，閉著眼，手還放在牠身上，心裡慢慢回想起剛剛的夢。

竟然還會做這種夢。

... ...我早就沒有爺爺了。

從那天之後，就已經沒有家了。

門外傳來些許聲響，是櫥櫃打開、電磁爐開啟的聲音。

子敬好像已經起床了，正在準備早餐。

房間裡的光從窗簾縫隙間透進來，是灰白色的晨光。

查理王子這時突然站了起來，往門邊走了幾步，然後坐下來用力叫了一聲。

「嗷——！」

牠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像是在抗議：「我餓了！」

我揉了揉眼睛，苦笑了一下。

「你餓了也不能坐我臉上阿，小胖狗。」

「這是謀殺。」

牠甩甩尾巴根本不理解，繼續叫，抗議已經遲到的早餐時間。

屋外那股香味也隨之飄進房間，是烤吐司和煎蛋的味道。今天是個正常的早晨，外面的陽光很強烈，雨水被曬的發光。

我打開門，查理王子迫不及待的衝出門口，而我的心，還停留在夢裡那道開了卻沒人回應的門前... ...

久久沒辦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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