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來襲前，廢墟裡的社會案件 - 第五章 | 風雨的前奏（三）夜間宵夜時刻

我瞄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向桌上的手機。他好像在想什麼，很認真，但那種安靜讓人發毛。

靠，讓我死吧。

——幹嘛突然沉默啊！

這種氣氛最麻煩了，像是被黏到黏鼠板一樣，尷尬又只能待在原地，還不知道能說什麼。

講話不講話？不講話我要先走囉？不走的話我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他這樣沉默我也不能喝茶、也不能滑手機，什麼都不能做欸，搞得我現在做什麼都很彆扭。

乾脆我先打破這種僵持的氣氛？

我撓了撓頭，腦袋裡快速地思索著。

「本來是想拿這支手機狠狠敲你一筆的。」

「但你這樣……都不忍心坑你了，送你吧。」

我故意說得輕鬆些，把手機推向他前方，像是無所謂一樣。

「小金剛的聯絡方式，我再傳給你。」

他沒說話，只是抬眼看著我。

我覺得自己快要從他眼神裡被逼出汗了，我逃避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夜已經深了，雨也停了。

「那個……時間有點晚了。我臨時證件快到期，先走了。」

我起身往門口走，才剛踏出幾步，後面傳來他的聲音。

「留下來吧，很晚了。」

不是命令，也不是請求。

他只是站在原地，語氣平淡，靜靜地注視著我。那句話像是一直懸在空氣裡，在等我接住一樣。

我沒說話，卻覺得有什麼感覺無聲地壓了下來。像是——如果我現在拒絕，就顯得我太不識好歹。

「好吧。那……明天，我可以陪你去找小金剛。」

「明天一起去，然後我就走。」

我終於回頭看向他的眼睛，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像在談交易，而不是接受某種施捨。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nodTCsDN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廚房，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裡聽起來特別清晰。

「你會餓嗎？」他一邊開冰箱，一邊問。

「冰箱裡有處理過的食材，我煮個宵夜給你吧。你先坐一下，大概十分鐘。」

他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件日常小事，卻讓我突然有點無法回應。

我正要開口說不用，查理王子突然朝我叫了一聲。牠從沙發後探出頭來，甩了甩尾巴，朝我走過來。

我蹲下身撫上牠毛茸茸的背，牠把鼻子埋進我膝蓋邊，蹭了一下，又躺回原本的位置。像是確認完我要留下，也就沒興趣了。

我摸了摸牠的耳朵，低聲說：「小笨狗，怕我拋下你嗎？」

牠沒反應，尾巴微微拍了兩下，便闔上眼，像是默默回應，又像只是嫌我煩。

廚房那邊傳來電磁爐開啟的聲音，還有鍋鏟碰鍋緣的輕響。整間屋子被這些細碎的聲音填滿，不再像剛才那樣靜得可怕。

空氣裡的味道也跟著變了點，有點像是柴魚片加蔥花，或者——傍晚時刻家裡會出現的味道。

我忽然感覺肚子真的有點餓了。

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煎炒聲，有不同的香味飄了過來。

我聞得出來，是炒烏龍麵，還加了蛋和醬油。那股味道很熟悉，不誇張但很實在，像是夜裡會想念的味道。

「不吃辣吧？」子敬突然問。

「嗯，不太吃。」

我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一手拎鍋一手舀麵。

「我幫你拿碗。」

我伸手拿出另一個碗，主動遞給他，動作過於迅速顯得有些殷勤。

「... ...我不是在幫你啊，是在幫我自己快點吃到。」

子敬接過碗沒有回話，但我瞄到他嘴角那一點上揚的弧度。

最後我們坐在餐桌邊，一人一碗麵，中間還擺著一鍋湯。

我們沒聊天，只有筷子敲碗的聲音、麵條被吸進嘴裡的聲音，還有查理王子在沙發上翻身的聲音。

其實挺安靜的，但這次的安靜，不難受，反而還有一種自在的感覺。

溫熱的麵被嚥下去，填飽肚子的同時，也慢慢填住心裡那個空掉的位置。

——真好吃。

第一口湯喝進去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其實餓得有點過頭了。身體在這種時候總是比我更誠實。

吃到一半，我瞥了他一眼。他沒有看我，只專心地吃著自己的那碗麵。那感覺不是冷漠，而是那種自然地留給對方放鬆的空間。

我突然想起來，很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和人一起吃飯了。

大多數時間，我都是邊吃邊看手機，或者坐在路邊啃便當，像個不想被誰發現的角落生物。

突然有一種——

希望這種時刻一直持續的想法。

湯頭鹹淡適中，有一點昆布味，還帶著一點白胡椒的香氣。快吃完時，我忍不住開口：

「也太好吃了吧！你平常都自己煮？」

他停了一下，湯匙還舉在嘴邊，像是在想該怎麼回答。

「偶爾吧，我喜歡這樣。」他說。

「有時候回家晚，就不煮了。但今天……」

他頓了一下。

「你在那裡待了整天，我覺得應該煮宵夜給你吃。」

飯後，他收拾碗筷，我則默默坐回沙發邊。眼神跟著查理王子的呼吸起伏，看牠的肚子一上一下，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查理王子... ...你明天就要回去主人那了，應該很幸福吧。

真羨慕你，還有家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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