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伴 The Last Duo - 第四十四章：抽籤完的那晚

李珉炯才剛躺上床，立刻說：「你不能這樣問問題。那樣很沒禮貌。」

「抱歉嘛！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我不知道該問什麼。」文炫竣拍鬆枕頭，靠了上去。「你有遇過？」

「算是吧，我有國中同學就是這樣。」

「我就沒遇過，不知道跟我讀體育班有沒有關係？」

「也許吧。」李珉炯愣了一下。「那你會覺得很奇怪嗎？兩個男生？」

「好像稱不上奇怪……我沒什麼意見，不要喜歡我就好。」文炫竣聳了聳肩。

「你這句話也會被撻伐喔。」

「真的嗎？我越來越搞不懂了。」文炫竣皺起眉頭，苦惱地說。

「你之後有問題還是先問我好了，我怕你惹毛他們。」

「有你真好。」文炫竣拍了拍他的頭頂。

「別碰我，很噁。」他厭惡地打掉文炫竣的手。「所以呢，你覺得你可以接受？」

「有點難形容，我是真的沒意見……怎麼說呢，不管他們喜歡男生、女生，都跟我無關吧。我無權阻止他們選擇愛誰啊！而且這世界已經夠糟了，如果他們能夠因為彼此而快樂，那就怎麼想都沒問題吧。」文炫竣語氣輕鬆地說。「他們快樂就好。」

李珉炯腦中一閃而過Keria的笑臉，不禁勾起嘴角；然而很快便意識到兩人之間曖昧未明的關係，那抹笑意便苦澀地消失了。

「那你的想法呢？」文炫竣雙手疊在後腦杓，盯著天花板。

「跟你差不多。」等苦澀稍稍退去，他才輕鬆地說。「如果你未來也愛上男生，我會接受你的。」

「哈哈哈，想太多！反倒是你，不管你喜歡狗還是雞，我也不會歧視你啦！」文炫竣裝模作樣地笑著。「但如果你喜歡我，我只能含淚拒絕了。你是一個好人，也是好朋友，但我沒辦法愛你。」

語畢，文炫竣嘻皮笑臉地等著李珉炯的反應，不料對方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一語不發地看著他。

「珉炯，你幹嘛？不要這樣看我。」文炫竣愣住地說。

李珉炯沒有說話，只是正要伸手觸碰文炫竣的臉，就把他嚇到滾下床。

「你不可能真的喜歡我吧！」

這次，李珉炯只是笑了一下，文炫竣便自己退到牆角。

「欸，我把你當好兄弟欸，不要這樣看我啦！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歡我啦，但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啦。夠了喔！玩笑開多就不好笑囉。李！珉！炯！」

那一晚，文炫竣做了一個噩夢。他夢見李珉炯穿西裝打領帶，拿著一束玫瑰，單膝跪地向他求婚，甚至想要吻他。這場噩夢持續很久，直到李珉炯的嘴唇快要觸碰到他時，他才驚醒。看了一眼睡得很沉的夥伴，他有股說不出的噁心與怒火，立刻拿起枕頭痛打了李珉炯，在對方困惑地醒來時，他又趕快躺回去，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至於沙發上的朴路晗，睡得十分安穩。少了愛人的陪伴總有些不習慣，但多虧如此，他也才回想起，原來沒有打呼聲的夜晚，是這麼寧靜而美妙。雖然他自己不知道，但他那晚是笑著入睡的。而最後一間房的兩人，倒是過了很久才睡。

「不要搶被子啦！」Keria大喊。

「你那麼小隻，又不需要那麼多棉被。」

「你再說一次小隻，我就要你好看！而且你幾乎捲走所有棉被，我連一隻腳都蓋不了。」

「好啦好啦。」嚴晟玄不耐煩地放出棉被的一角。「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你個頭！我現在只是從蓋不了一隻腳，變成只能蓋一隻腳。」Keria咂嘴。「真不知道路晗哥平常是怎麼跟你睡的。」

「當然是把棉被都給他，我就算了，絕對不能冷到他啊。」嚴晟玄毫不害臊地說。「他可是我最愛的人。」

「看得出來啦！看著你們兩個放閃，我都要瞎了。」

「對吧，我們很甜蜜吧。」

「沒在稱讚你。」Keria翻了翻白眼，用力扯了棉被。「啊哈！終於有棉被可以蓋了。」

「那你跟李珉炯呢？怎麼沒看你們的相處有什麼改變？」嚴晟玄背對著他說。

「蛤！幹、幹嘛突然提他？」Keria愣了一下。

「都自己人了，就不用遮遮掩掩了。」嚴晟玄打著哈欠說道。「你一定喜歡他，他一定也喜歡你。」

「你又知道了。」

「傻子才看不出來。就像大家都知道我對路晗很好一樣，你以為他們看不出來他對你特別好嗎？」嚴晟玄笑著說。「大家只是沒想到你們會互相喜歡而已。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在末世裡能認識幾個喜歡同性的人呢？」

「這麼說也是。可是先不論我的感覺，我根本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欸，Keria。」

「幹嘛？」

「你是智障嗎？還是你跟變種殭屍打架的時候，腦袋有受傷啊？」嚴晟玄尖酸刻薄地說。

「怎樣啦！」Keria不悅地回嗆。

「你看不出來他喜不喜歡你？」

「對啊……」

「那你眼睛可以捐出來了，你用不到。」嚴晟玄不耐煩地說。「要是我是他，聽到你這麼說，肯定會哭出來。還是你天生就是臭渣男啊？喜歡玩弄別人感情的那種。成功把對方騙上床，就會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種。」

「你說什麼啊！我才不是那種人！我可是很專情的人，才不可能做出騙人上床這種事，更別提那天我們已經——」

Keria不甘示弱地回應，但說得太急了，連不該說的話都說出口了。

「已經什麼？」嚴晟玄轉身，困惑地看向他。過個幾秒，他便瞪大眼睛，笑得燦爛。「唉呦，原來你們——」

「閉嘴！」Keria大吼。

「我什麼都還沒說欸。」

「不管你現在在想什麼，全都是錯的！不准想！可惡！」Keria氣急敗壞地說。

「嘿，老弟！你冷靜一點，這沒什麼。大家都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嚴晟玄輕鬆地安撫他。

「你不要跟我說話，我就可以冷靜。」

「好好好，不說。」

Keria轉身背對他，窩進被子裡。過了幾分鐘，嚴晟玄看他好像冷靜一點，才開口。

「你還好嗎？」

「不是叫你不要說話。」Keria語氣不悅，但已經沒先前激動了。

「但我有個問題想問，問完我就不吵你了。」嚴晟玄小心翼翼地說。

聽起來好像很重要，Keria想了想，這才開口回答：「好啦，快點說。」

「你們有用潤滑液嗎？」嚴晟玄的語氣又回到往常的輕浮。

「什麼？需要那個幹嘛？」出乎意料地，Keria並沒有生氣，反而從他的語氣中，聽得出深深的困惑。

「原來你們還沒到那個地步喔？那沒事了。」

「你解釋一下，我不懂。」

「做愛就是需要啊！不用潤滑液根本進不去。」

「呃……我沒想過這個問題。」Keria震驚地看著他，隨後遲疑地說。「所以你們……」

「當然會用，我現在包包裡就放著一罐。」嚴晟玄無奈地說。「我還以為你們知道，這是基本知識——對同性情侶來說是。」

「我們就不是情侶！」

「不是情侶卻可以做那些事，你們可真開放。」

「你、你、你閉嘴啦！這是我們的隱、隱、隱私！」Keria一時語塞，激動地反問。「如果我問你一些很私密的問題，看你會有什麼心情？」

「你可以問看看。」

「好啊，不然你說看看誰是躺在下面的那個啊！」

嚴晟玄聽聞，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臉，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Keria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而後震驚地說不出話，最後不禁大喊：

「真的嗎？」

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朴路晗站在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

「Keria、晟玄。」他語氣很輕卻讓人不寒而慄。「你們那麼大聲，是嫌床太不舒服，睡不著嗎？」

「路晗，我們只是——」嚴晟玄立刻收起笑臉，坐起來。

「還是你們想被方圓百里的殭屍都引過來？」

「沒有，對不起。」Keria馬上道歉。

「Keria，我累了，想睡覺。」朴路晗微笑地看向兩人。「可以安靜一點嗎？」

「「可以。」」

接下來的整個晚上，兩人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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